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49章

  只见谢辞岁折了一根粗木棍,飞身同一个黑衣刺客对峙上,他身法极快,力道极重,翻过身来一脚将人踢翻。

  重重一敲,那人立时就晕了过去,谢辞岁随后将人狠狠一拖,利落地扔到一旁去,那一处已经横着好几个黑衣人。

  远远看到谢雪昭面色着急地在寻他,谢辞岁立刻跑来,喘了口气道:“阿琅我没事,二哥带着人去找六殿下了,我还应付得来。”

  正说着,谢雪昭就被谢辞岁带回了船舱里头,他仓促间抓住了他的手腕,“虎奴,你别管了,你跟我在里头,别出去。”

  但谢辞岁侧过身来,瞬间就关上了舱门,指节飞快上了锁,把谢雪昭关在了里头,还将墨澜和墨时扯了过来堵住门,“阿琅,我去看看二哥和殿下。你放心,我身手好,跑得也快,不会受伤的。”

  很快屋外就没有谢辞岁的身影了,谢雪昭失声喊道:“虎奴,墨时你快跟着虎奴。”

  “墨澜,你快放我出去!”

  墨澜抱剑守在外头,面容冷峻,严阵以待,“主子,你还是别出去添乱了,到时候五少爷该分心了。他的身手你是知道的,不在我之下。”

  谢雪昭猛地拍着木门,咚咚几声作响,焦急之下失了分寸,怒声道:“萧溪午,给我开门!你是不是忘了你该以虎奴为先?”

  听到这一声,墨澜的身形微顿,眼底略过了几分异样,谢雪昭果然知道他是谁。

  “没忘,是五少爷让属下看着四少爷,若是放你出去,一会五少爷就要顾着你了。”

  任由谢雪昭怎么骂,墨澜就是如同一尊大佛一般守着,一动不动,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六路,时刻关注着动静。

  而另外一头,谢辞岁猫着腰顺着打斗的声音跑到那头去,手化作利刃,顿时就砍下几个来,他灵活地穿梭在凌乱的人群里,飞速寻找着谢清宴和岑云谏的身影。

  这一边的宾客太多,尖叫声喧闹嘈杂,灯火摇晃,人影散乱,绕了许久都寻不见人来。

  但很快他越到另外一条船,跳上去后就寻到了谢清宴,飞身过去,“二哥,可寻到了六殿下了?”

  不用谢清宴说,谢辞岁很快看到了上一层的西北角处靠着船边的岑云谏,他正在与黑衣人缠斗着。

  “虎奴,你不用过去,我已经让人去帮殿下了,眼下此处乱着,你先回去。”

  话音刚落,两人就看到了黑衣人翻动手腕,倏而刺中了。岑云谏肩膀被剑刺中,似是体力不支,踉跄一下跌下船头,扑通一声坠入湖中,很重的一声响,跟着就几个人一齐跳了下去。

  谢清宴瞳孔猛地收缩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抓谢辞岁的衣角,但没碰到,只见他头也不回地跳进了湖里,朝着岑云谏坠落的方向游过去。

  “虎奴”

  “虎奴”

  从后来赶来的谢雪昭看到这一幕,吓得险些站不稳,头晕目眩,心神俱晃。

  而一侧的苏逾白见到谢辞岁跳下去的那一刻,也立刻飞速往船身前去看,黑黢黢的湖水里翻滚,这湖通着河流,水流忽而湍急起来,心突然有些慌乱了,这小祖宗怎么也跟着下去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谢辞岁不说

  京畿繁华胜地, 歌舞喧嚣之所,竟有人意图行刺,一石激起千层浪。

  闻说岑云谏被刺客刺伤后坠湖,生死未卜, 而谢辞岁亦遭难落湖, 此事当晚就在京都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让人不禁联想到近日的科举舞弊案。前者是陛下钦点的审案官, 后者是陪审此案的谢清宴亲弟弟。

  深夜, 曹府书房, 一声碎瓷噼啪声脆,扰了一地宁静,屋外守着的下人皆屏气敛息, 不敢言语,只默默稍退了半步来。

  被从床上拎起来的曹楚英本来睡眼惺忪,衣衫不整, 一抬眼看到曹国公威严震怒的面容,顿时什么睡意都散了, 心里盘算着自己犯了什么事又被父亲发现了。

  莫不是前日在郊外跑马踩断农户腿的事捅了出来?还是上个月烧了一家商户的铺子的事?他都已经差人去打点了,也不知是谁多嘴, 若是让他抓到决不轻饶。

  “爹,我”

  “你有没有派人去行刺谢辞岁?”

  曹楚英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怔怔然, 看向问话的父兄, “……什么?什么行刺,谁找人去杀他了?!”

  曹国公重重一拍桌案,怒气冲冲道:“还不说实话!这不是你玩闹的时候。你不就是看他在蹴鞠赛上抢了你风头吗?前几日你心烦意乱还去郊外跑马。”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朝廷在查科举的案子, 京都里人人自危。谢辞岁是什么人,他爹谢观复,他兄长谢清宴,哪一个是好惹的?”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么大一口锅就这样扣在他头上了?

  曹楚英现在是什么睡意都没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前了几步,汗如雨下,大呼冤枉:“爹…爹,真不是我,我是讨厌他,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他麻烦。你去找德福问问,我干没干马上就能查出来。”

  此时,曹光英上前半步来,俯下身来低声劝道:“父亲,瞧着这样,应该不是楚英。”

  曹国公大力揉着眉心,语气和缓了些,但还是难掩怒气,“叫你平日收敛一些,蹴鞠赛上你横冲直撞,多少人看在眼里,若不是看在你姓曹的份上,这御史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没你的事也该找上你,可见你平日里名声有多差。你是不是在广云台上见过谢辞岁,还出言调戏,说什么要带回后宅里养着,裴府宴席上你还当众出言挑衅他,都传到我耳朵里了。我和谢观复同朝为官,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也无怪曹国公头一个怀疑到他头上,实在是曹楚英劣迹斑斑,若是有一分不如他意,动辄就打砸出手,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若不是曹家是陛下的母家,多少钱银砸下去都无用。曹家父兄已经不知道给他收拾了多少收尾了,好在这些年是收敛了些。

  曹楚英这几日本就心烦气躁,输了蹴鞠赛,他的脸面都要被那些穷酸书生踩烂了,索性连国子监也不去了,整日走街跑马,寻些旁的乐子。

  “爹,那谢辞岁……死了吗?”

  听到这话,曹国公气得险些说不出话来,猛地咳嗽了几声,撑着桌案骂道:“孽子孽子!他若是死了,你准脱不了干系,就你这烂大街的名声。”

  曹光英立即上去抚着老父亲的背,“父亲,夜深了,还是不要动气了。既然与楚英无关,就让他回去吧。”

  他转过身去,温声告知原委,“楚英,今夜六殿下和谢家五郎在熔金湖遇刺,两人坠湖,至今未知死生。”

  曹楚英虽是纨绔,但也不是什么草包,他敏锐察觉到了此事与朝政有关,脱口而出:“爹,莫不是冲着曹家来的,听闻刑部这几日都查到二叔叔身上了。”

  不应当呀,曹家是外戚,又有从龙之功,怎么着都不该查到这里才对。

  说起这事,曹国公的面色沉了些,如古潭静水幽深,冷声道:“不过是依例上门问询罢了,没什么了得的。楚英,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要沉住气。”

  曹楚英这才安下心来,曹家根基深厚,又是陛下的母家,等闲是倒不了的。再说了,逢年过节,陛下还时不时宣曹家人进宫觐见叙话,可见圣心犹在。

  说起此事,曹楚英忽而想起了查到的消息,“爹,大哥。六殿下遇刺这事诡谲,七殿下近来又在查太子心腹黄仁颖,看来里头还有些浑水,若是牵扯到储位,这科举舞弊的事许就不一般了,陛下也要顾及些。”

  闻言,曹国公静下气来,多少有些安慰。

  曹楚英不是什么只知玩乐的贵公子,他平日里混迹三教九流,能够知晓京里暗流里的动静,在暗处也替曹家做了些事。

  “楚英,这事交给你大哥,你莫管了。眼下要紧的事是找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书生。”

  曹楚英走出书房的时候,夜色更沉了些,廊下悬挂着的灯笼随风飘动,发出的声响,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早候着的德福一见自家主子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面露忧色,上下打量着,看到他没受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趁着夜色将主子提溜来,这是从未有的事。

  “主子。”

  曹楚英撇开他过来支应的手,面色冷凝,“德福,回廊巷那头还没有消息吗?几个落魄书生都寻不到,若是这点小事都干不了,趁早杀了剐了。这些该死的书生,踩都踩不死,去年杀了几个,今年又来,真是不知死活。”

  德福叹了口气,“主子稍安勿躁,暗处寻的人已有些眉目了。再说了,官府的人在寻,锦衣卫也在查,急不得,不宜打草惊蛇。”

  曹楚英冷笑一声,“如今的锦衣卫不过是东厂那些阉庶的走狗罢了,当不得事,陛下没让东厂出面,显然是还有所顾忌。叫我们的人动作再快些。

  听到这话,德福连声应是,现在的锦衣卫不如世宗时繁盛了,被东厂狠狠压上一头,任由东厂使唤。不过是因为当年宣庆帝宫变夺权的时候,锦衣卫指挥使站在了对立面,因此被打压了多年。

  ***

  皎白的月光流淌在水面,银光粼粼,枝头交错掩映,零落的枝叶漂浮在水石缝隙间,随流水飘远。

  “嘶嘶”

  谢辞岁用力将岑云谏拖到了河边的巨石上,见他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紧张地推他,“殿下,殿下,怀度……你醒醒。”

  看他没反应,谢辞岁又俯下去,对着月光查看他刚才中剑的伤口,水流的冲击下已经泡烂了,好在不是很深。

  他刚想上手的时候突然手腕被紧紧抓住。岑云谏不知何时半睁开眼眸看他。

  “……无碍。”

  谢辞岁慢慢扶着岑云谏起身坐着,从怀中拿出了小药瓶,小心翼翼地撒在了他肩膀的伤口上,“我这药还是阿琅塞在我身上的,他怕我整日跑跑跳跳受伤,就备了好些给我。”

  撒上药之后,他没找到能包扎的布条,还是岑云谏动用了内力烘干,撕了自己衣袖上的一角递过来,这才让他替他包好伤口。

  谢辞岁蹲下身来,翻过手背,学着谢清宴往日做过的动作,生疏地替他探上额头,看他面上全无血色,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怀度,你好些了吗?”

  岑云谏半阖着眼眸,应了一声他没事。

  他自己知道,他如今浑身失力困乏,不是因为剑伤和落水,而是刺激到蛊毒发作了,只庆幸苏逾白没在这里,不然又要骂他不顾身体,以身犯险了。

  实在放心不下的谢辞岁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也不知道这是何处,“我看看有没有地方安置。”

  他往前走动了几步,倏而翻身而起,一跃上枝头,三两下沿着树干攀援而上,再越过几个树梢,在树影里无声穿梭,速度极快,不过几息,他就翻过百米之外,轻盈的身姿游走如暗夜里的鬼魅,无声无息。

  不过一会,他跳下高树,快步走到岑云谏身旁,摇了摇他的手臂,“怀度,快醒醒,我寻到了一个歇脚的地,许是猎人搭的木屋,我背你过去。”

  岑云谏掀起眼帘,将袖中的竹筒递给了谢辞岁,嘱咐道:“拿着,到了地方之后就抽开拉绳,朝着天上放,按照脚程,晚些或者明早就有人会来了。”

  “……不用背,我还能走,扶着就行。”

  谢辞岁抿唇,“我力气大,不会摔着你,稳稳当当的。”

  看来还记着上回他说的玩笑话,岑云谏失笑,撑着他的臂膀缓缓起身来,“没担心你摔我,怕你累着,走吧。”

  谢辞岁小心避开伤口,揽过他的胳膊,就这样扶着他往前林中走去。萧瑟的风吹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偶见野兔飞快逃窜,远山的猿猴嚎叫,凄清寒凉。

  若是他一人走着,许很快就到了,但岑云谏受伤了,他必须得时刻注意脚下的动静,别让横着的树枝挡了路,让他摔了去。

  一面又担忧他的伤口,他从来没有见过岑云谏这个虚弱的样子,心都在行走剧烈跳动了几下,脚步就更慢些了。

  在谢辞岁多次余光看来的时候,岑云谏唇边牵起一抹淡笑来,安抚他道:“虎奴,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你且走,不用理我。”

  谢辞岁板起脸来,“什么死不死的,胡说八道!门房的七大爷活到八十五岁,你要长命百岁。”

  岑云谏无法同他解释人的寿命不仅有天定,还有福祸运道,听到他这般稚气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虎奴,我要死也不会死在这里,不想又留你在山里一个人。”

  岑云谏感受到了谢辞岁气息里难掩紧张之处,故而他时不时会看他,唤他表字,生怕他出事。

  他在深山林野里经历的毫无征兆的离别太多。日升月落,在这寂静凄冷的的山里,他度过了不知几个寒暑,却总是孤零零一人。

  谢辞岁不说话,心口闷闷的,许久,才道:“不会了,我有家了,你也要好好的。”

  “好。”

  相扶走过几十米外,察觉到谢辞岁心绪还是有些低落难安,岑云谏叹了口气,不顾昏沉眩晕的头脑,同他说话,“虎奴,等过些时候,你字写好了,顾先生就会收你做弟子了。先生会教你读书明理,你初入人世,多学些也好。”

  “怀度也有先生吗?”

  听到这话,岑云谏怔住一瞬,眸色微深,但面上表情很淡,沉默片刻,才道:“有,他叫章文谷。他是当世大儒,名满天下,与顾先生是知己故交。”

  “我出身微末,自幼没受过什么教导,不过喜读书,总趁着小太监不注意躲进藏书房里偷看书。那日在藏书房里我遇到章先生,他亲自教我读那篇《六国论》,还指点我的笔墨。”

  “我后来才知道,是他在陛下面前夸我,说要收我做弟子,我这才从无人问津的深宫里走了出来。”

  “多年来,蒙他言传身教,深恩难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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