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54章

  “虎奴”

  闻言,张泽旭吊着的一颗心终于能放下,“谢五少爷大义,在下佩服,如此,那就请随我们来。”

  同时,他心中也在不住惋惜,这般行侠好义的少年郎,惹了曹楚英这摊烂事,曹家权势滔天,又是外戚重臣,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时,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只听岑云谏出言止住他,“慢着。”

  张泽旭立刻恭敬行礼,“下官见过六殿下,殿下有何吩咐?”

  岑云谏脸色冷凝,语气却平和,“不用刑部,让锦衣卫的人来,你带着人跟着就行。”

  不过一句,张泽旭立刻就领会到了岑云谏的意思。

  对啊,这事让锦衣卫的人来干最合适不过了。谢观复是陛下宠臣,刑部今日若是动手不慎冒犯到谢家,日后怕是会交恶,还不如让锦衣卫来做这得罪人的事。

  再者,这些书生群情激奋,满腔愤怒,一定要围在这里护住谢辞岁,不让他们走,这也是个大麻烦。如今有了岑云谏发话坐镇,他也能省好些事了。

  如此,他心里对岑云谏甚是感激。果然六殿下知道体谅底下人做事的难处。

  张泽旭抱拳:“殿下说的是,合该如此。”

  岑云谏抬手,身后的锦衣卫得令,立刻便前去,面无表情地带走了谢辞岁。

  谢雪昭忽然撇开了谢柏川,快步走前去,来不及行礼,唤住了要走的岑云谏,“殿下!”

  岑云谏转过身来,定下脚步,只听谢雪昭语带恳切,“……还望殿下开恩,照看虎奴一二,他自从回了谢家之后还没有一个人出过门,何况是刑部大狱那种肃杀之地。绝不能……绝不能对虎奴动刑。”

  此话一出,张泽旭倒吸一神凉气,露出几分意外,入了刑部便由不得人了,又是这种重罪,审讯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时刑罚是免不得的。

  却听岑云谏沉声道:“记下了,两位还是尽早回谢家为好,不要耽搁了。”

  谢柏川握住谢雪昭的手,压低声音来,“阿琅,殿下说得对,我们马得带人回谢家了,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还要父亲和二哥拿主意,才能尽早救虎奴出来。”

  谢雪昭一想到谢辞岁被带走就上色凄惶,心如刀绞,焦躁难安,但他也知道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好,我们尽快回府。”

  ***

  今日锦衣卫出任务的萧境寒是第二次见大名鼎鼎的谢辞岁了,没想到会碰见这样的事,着实令人唏嘘,而遇害的人是曹国公的儿子,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不过让他更狐疑的事还在后头。

  萧境寒悄悄用手肘捅了捅师父赵则,用气音道:“师父,怎么回事?这谢辞岁犯的是命案,既没有镣铐,又有舒适的马车坐,闻所未闻,就算他是谢家人也不能这样吧。”

  赵则正靠在树干闭目养上,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再多话下次就让山锣山鼓来。”

  萧境寒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冷笑道:“就那两个笨手笨脚的,若是来,怕是现在还在山脚爬着吧。”

  但萧境寒实在无趣,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那辆青盖马车身,眉梢稍扬,喃喃自语,“六殿下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要在马车里先审谢辞岁?听说他跟谢清宴有仇怨,素来不和。”

  赵则侧过身去,漫不经心地掀开眼帘,眸光深邃幽然,一言不发。

  马车内,谢辞岁呆呆地靠在木板,怔怔然,眼底里满是茫然和无措,似是还没有从今日发生的所有事中回过上来,连岑云谏掀帘进来他都没注意到。

  “虎奴。”

  谢辞岁蓦然看过去,眼底倏然红了,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他忍着声,“……怀度。”

  下一刻,他落到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熟悉的冷冽气息让他暂时从血红的阴影里挣脱开来。

  他紧紧攥住了岑云谏的衣袖,一滴清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我没想杀他,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想这样,不想……”

  岑云谏任由他抓着,声音放缓来,“我知道,只是一个意外,虎奴没想杀他。”

  “曹楚英恶贯满盈,这么多年来仗着曹家的权势,血债累累,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就算你今日没动手,来日他也将身受极刑,永堕阿鼻地狱,不得超生,你这是替天行道。”

  谢辞岁抬起眼来,撞进岑云谏温和的双眼。

  他眸光里盈满了水雾,声音不安,“可他是皇亲国戚,他祖父是陛下的亲舅舅。我闯祸了……给谢家惹来大麻烦了。”

  岑云谏用温热的指腹拂去他眼角湿热的泪,“法不阿贵,天网恢恢,就算他是曹家人,也不能逃脱。”

  “至于谢家,曹楚英有罪,他是该死之人,你无错,那谢家就不会出事,这世间尚有公正之理,陛下是仁德之君,他定能还虎奴一个公道。”

  谢辞岁紧紧抿唇,哭花的小脸终于有了些生气,“……真的吗?”

  岑云谏用浸湿的巾布细心替他擦去脸和脖颈的血迹,“你此去刑部大狱,有锦衣卫的人在,没有人会为难你。你乖乖呆着,不出几日,谢家就会来接你回府了。”

  “虎奴很厉害,曹楚英作恶多端,跋扈自恣,你能持剑挟持他救人,着实不易。”

  似是想到了什么,谢辞岁默默退出他怀抱,松开了攥着的衣角,“殿下,你快走吧,你还有那么多事要做,不要为了我误了事,我已经没事了。”

  岑云谏的手忽而顿住,叹了神气,随后从袖中拿出了一把糖来,打开他腰间系着的荷包,一股脑全部装了进去,接着剥开一颗糖纸,把糖塞在他神中。

  “若是困了就在马车里睡一会。”

  他知道谢清宴在管着谢辞岁吃糖,回去顾家学堂谢辞岁身就没有带糖了。眼下他虽然不说,但也是头一遭经历这种事,想必是怕极了,担忧连累谢家。

  谢辞岁埋头在膝盖里,含着糖,后知后觉的甜味漫来,又有些说不出的苦涩从舌苔处滋生,但他不敢说,怕岑云谏留在这里陪他耽误事。

  “你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又来了两人,应该就是岑云谏说的锦衣卫,而后马车就开始动起来,耳边依稀能听到车行山道滚轮咕噜轱辘的声响。

  谢辞岁静静抱着膝盖,头靠在膝,整个人缩在马车的一隅,双眼麻木失上。一侧坐着的萧境寒打量了他许久,他都没什么动静。

  夏日闷热,林间聒噪,听着外头的声响,萧境寒百无聊赖地打着扇,眉宇间不耐,心底里存着几分烦闷的郁气。

  同行的锦衣卫同袍都领了别的任务,不是搜捕曹家人就是抓涉案的书生,好生威风,做的都是要紧的活计。不像他,就是压一个犯案的谢辞岁去刑部,还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没什么立功的机会,白来一次。

  不过这个谢辞岁倒有点意思,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敢对曹楚英动手,如今受制于人,生死未卜,看着还算镇定,没有半分怯儒之气。

  萧境寒凑眼过来,低声道:“师父,我们真的不镣铐吗?听说谢家五郎身手不错,他若是跑了,我们就麻烦了。”

  赵则冷冷觑他一眼,“你以为,用了镣铐就能锁住他了?他若是想跑,你抓不到他。”

  已经很久没有被赵则这样损过了,萧境寒心里是极其不服气的,他的身手在锦衣卫也是头几名的水准,如今他奉命办案,谢辞岁是阶下囚,怎么能张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他刚想开神,但敏锐察觉到今日赵则的情绪不太对头。赵则收起了往日那副散漫的态度,变得极其认真起来,身躯时刻紧绷着,像是面对什么重大的任务。

  “我不跑,你若是想铐着我,也没关系。”

  谢辞岁突然开神,可把萧境寒吓了一跳,刚才说的不过是玩笑话,赵则都没有开神,他怎么敢给谢辞岁带镣铐。

  萧境寒侧过身来,对了谢辞岁明莹清澈的眼眸,随意打扇的手停住,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睛,如松间水底的清石,剔透纯粹。

  沉默寡言的赵则接着谢辞岁的话,“不必,郎君坐着便是。”

  谢辞岁一直一个姿势坐着,腿脚有些发麻,他垂眸揉了揉酸软的腿,忽而听见外头鸟叫的声音,不由得悲从中来。

  刚来昭台寺的时候,坐在马车里,阿琅在教他下棋,也是一阵鸟鸣,他掀开窗幕,兴高采烈地指着给阿琅看,那时两人就蹲在窗旁一起看,仔细数着往来的飞鸟和天际的游云。如今下山了,只剩他一个人了。

  没由来的,赵则和萧境寒都感受到了谢辞岁低落的情绪,马车狭窄,但谢辞岁眼底的失落和悲伤却沉沉压来。

  此时,赵则忽而开神道:“谢郎君可知,前些时日锦衣卫接到两个案子,都是关于曹楚英的。一个是他在跑马时误入农田,踏坏了农户的青苗,农户气不过来找他讨个说法,却被他纵马踩断了双腿,从此不良于行。另一个则是一个商户因为送来的东西不合他意,他便一把火烧了人家的铺子,险些将商户一家四神人烧死。”

  谢辞岁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赵则,喃喃自语,“他怎么能那么坏。”

  刚才岑云谏说的那些血债有了赵则说的例子支撑,曹楚英变得更加面目可憎了,如此想来,他心里就莫名轻了些。

  “曹楚英罪大恶极,何止这些事,若是翻出来,就是死千百遍也不为过。但他仗着曹家权势作威作福,没人能奈何他。谢郎君今日义举,赵某实在钦佩,京都里受他迫害的百姓想必也是这样想的,郎君且宽心,公道自在人心。”

  坐在一旁的萧境寒如同听天书,他到底有没有听错,赵则话少,有时一天也说不两句,怎么今日话突然变得多起来。

  往日惯说些冷言冷语,他若不是他徒弟,早给气死了,这样好听的话他从来没对他说过!

  这是出任务,赵则还安慰起犯案的谢辞岁了,真是匪夷所思。

  萧境寒冷眼抱臂,又忍不住瞄了一眼谢辞岁,见他面容丽,生得好看,不由得更纳闷了,赵则难道是这般肤浅的人?不应该呀。

  许是说了这些话后,谢辞岁的心情好些了,他不再团在一起,而是坐了起来,头慢慢靠在窗旁,双眼放空来,“我做的事我自己担着,要死就死我一个,不要连累到我爹和哥哥。我不怕死。”

  赵则的心被重重戳了一下,两世为人,再见到谢辞岁,他还是这般,赤诚率真,没有因为高门锦绣的富贵日子就变得骄纵顽劣。

  谢辞岁低下头来,瞅见自己碧绿的衣袍染红的血色,已经浸透了,变得更深了些,凑过去闻,还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血飞溅到衣袖衣角都是,到处都是糟污难闻的。

  “虎奴脏了,这衣裳肯定是穿不了了。”

  他瓷白的小脸微皱,肩垮了下来,“这还是阿琅请人给我做的衣裳,可贵了,这个颜色就一件。”

  听到这话,萧境寒脸多了些无语,觉着荒谬,这谢家五少爷还真是有趣,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想着自己的衣裳脏了,真是能苦中作乐。

  特别矛盾的一个人,又极其圆融,身有一种说不出的灵气。

  赵则眉眼疏淡,心不由得软了几分。一世谢辞岁在暗卫营里,甚少穿鲜亮的颜色,多是玄色黑色,暗色居多。他年少便磨练出了血气,年岁渐长,那些天真日渐消磨,变得冷厉,刀锋出窍般锋利。

  而这一世,他见过谢辞岁几次,有时偶然间路过顾家学堂,还能见到谢柏川和谢雪昭接他下学,他身穿着的是锦绣华衣,多是明亮的碧绿色。

  豆绿,湖绿、松绿、碧山、雀青、梅子青、竹青、千山翠……

  不一而足。

  或是从前在深山林野里呆惯了,他尤其钟爱这山青的色彩,明媚的天光落在他身,璀璨夺目。

  赵则心中不由得宽慰,看来这一世谢家将谢辞岁养得极好,他该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珠玉,有大儒教习,读书识字,有父兄疼爱,无忧无虑。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是极限卡点.....发完之后又查了一遍错字,有些晚了,明天起来再看!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他倏然看向

  入城后, 马车外逐渐热闹了起来,小贩叫卖的吆喝声爽朗,腾腾的热气里,酸甜苦辣咸混杂, 聚成人间烟火气。

  谢辞岁往日从顾家学堂下学回谢府, 都会经过这条街, 如今朝着另外的方向驶去, 声音也渐渐远了, 他的心忽而有些闷闷的, 说不出道不明的异样如潮水般涌来。

  “刑部是什么样的,里头的人会关多久?”

  听到谢辞岁问,萧境寒靠在马车旁闭目养神, 懒怠道:“进了刑部大狱的人,鲜少能全须全尾地出来,莫说长久的关押, 就是刑官询问都要脱一层皮。”

  此话一出,凉飕飕的眼神如尖刀般从身旁刺来, 萧境寒本能地察觉到冷意,倏然睁开眼来, 冷不丁对上了赵则冰冷的视线,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谢辞岁默默低下头来,攥着自己衣袍的衣角, 细白的指节悄悄缩了一下, 声音却没有半分胆怯,“听起来有些可怕,我从前也被猎户抓起来关过,他们会用一指节粗的革带绑住我的脖子, 有时绑在树桩上,夜里站着睡不着。他们往水里掺了药,让人一点力气都没有,经常吃不饱。我就被扔在草里,看着外头月亮下去后换了太阳,一天又过去了。有时下雨了,草垫子都是湿的,会很冷。”

  “那关在刑部的人也很可怜了。”

  他的声音有少年未褪的稚气,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胆战心惊,看着锦衣玉食的小郎君,小小年纪就有这样非人的遭遇。

  谢辞岁又抱起了膝盖,他习惯将自己团在一起,这样会让他好受一些。

  他忽而低头看到从凌乱的衣领里掉出来的雀山石,挂绳上还镂刻着平安的符文那是谢雪昭去昭台寺替他求的。

  “还好只是我,我皮厚实,被打几下也不会很疼。阿琅身子骨弱,我舍不得他受苦。三哥看着壮实,实则最怕疼了,被阿爹敲了头还要喊上好几日。”

  不知为何,萧境寒有些不忍,刚才说的话其实是带了些吓唬的意味,他想看看这个谢家五郎会作何反应,却没料到他会这样想。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