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56章

  “谢梦臣打算闯刑部大牢救出谢辞岁。”

  韩应林错愕地看来,只听宣庆帝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淡漠,“他这样也是为了朝局。”

  “宣曹家人进来吧,在外头哭有什么意思。该来的总要来了。”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曹楚英这

  幽冷沉暗的烛火高悬, 照出斑驳壁墙上陈年的血迹,上头依稀可见几道犯人用力抓挠留下的指痕。陈腐的气息混着铁锈味浮在牢狱之中,伴着狱内几声凄厉的叫喊。

  赵则静站在牢狱的一角,像是隐入褐墙里的一道阴影, 悄无声息, 每日来巡查狱房的司狱官被他吓过几次。

  耐不住寂寞的萧境寒托狱卒买了刑部大狱外小贩卖的驴肉火烧, 三两口咬下, 肉汁咸香, 酥皮脆软。

  他大步往最里侧的牢房走去, 见赵则不动如山,已经站了一夜,凑过去小声道:“师父, 外头有消息了,听说曹楚英死了,十几个太医守着也只续了他一夜的命。”

  几乎是同时, 赵则睁开眼来,冷不丁地抓起靠在壁墙上的冷剑, 紧紧握住,“曹家人进宫了?”

  萧境寒觑他这般警惕, 也不敢打趣,两口迅速吃完烧饼,“不错, 披麻戴孝就进宫哭丧去了。师父, 你说这谢家五郎,究竟是个什么章程?曹楚英死了,他怕是有麻烦了。”

  赵则眼神微微一动,“曹楚英伤得很重, 本就活不了。曹家如今牵扯的干系很大,不过一夜,刑部就放出了曹家涉险科举舞弊的事,看来谢清宴动静不小。”

  恍惚间听到谢清宴的名字,谢辞岁忽然睁开眼来,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赵则,高墙上的天光落在他身上添了几分寂冷。

  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皮,慢慢爬起身来,声音哑了些,“……我二哥怎么了?”

  萧境寒抱臂瞧着谢辞岁迷蒙的睡态,轻描淡写道:“小郎君,曹楚英死了。你二哥呢,正在找曹家麻烦,不然怎么救你出去哎呦!”

  脚尖传来碾压的痛感,萧境寒面容有一瞬的扭曲,他眯着眼睛往下看,发现是赵则的剑鞘正正砸向他的脚,咬牙切齿道:“……这也说不得,他是什么宝贝金疙瘩不成?到底谁是你徒弟。”

  赵则冷冷抽回剑,面无表情,“废话再那么多就不止一下了。”

  身后谢辞岁悄悄探出脑袋去看萧境寒,不禁问道:“你还好吗?”

  “好,我可好得很。”

  萧境寒自顾自走到一侧去避光,蹲下身来,抬眼看谢辞岁还在看他,无奈地摊手,“小郎君看我没用,我不能再说话了。”

  “砰”

  忽而从远处掷来了一个物事,拇指大小,萧境寒本能地用手接住,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块糖,只听谢辞岁道:“昨日还没谢谢你。”

  将糖块慢慢攥在掌心,萧境寒站起身来,靠着墙,用手拍落身上沾上的草和灰尘,语速飞快,“谢家没事,倒是你两个哥哥,昨夜真是烦死人了,一个时辰接着一个时辰来打探你的消息,问用没用饭就算了,还有问你心情如何,睡没睡着。”

  谢辞岁坐在铺满稻草的床铺上,将头默默靠在冰冷的壁墙上,积年的血腥味弥漫出来,蕴着阴森寒冷之气,他低声呢喃道:“谢家没事就好。”

  “铿”

  赵则倏然睁开眼睛,握住剑柄,刻意压低气息,眼神犀利,“来人了,不速之客。”

  闻言,萧境寒蹙眉,俯下身来,仔细探听地面震动的声音,“来了不少人,气势汹汹,脚步听着很急。”

  正说着,深幽狭窄的甬道尽头传来声响,越近动静越大,悬着的烛火摇摇晃晃,切碎了人影。

  “谢辞岁那个狗杂种在哪里?!”

  咄咄逼人的一句,杀气腾腾。

  司狱官脚步飞快,跟上曹文焕的步子,苦着一张脸,手指发抖又不敢阻他,“曹将军,这可使不得,这谢辞岁可是朝廷要犯,您就这样带着人闯进来,怕是不妥。”

  这曹文焕武将出身,是沙场宿将,脾气最是火爆,看着曹楚英长大成人,平日里最是疼爱他。

  听到曹楚英没命的消息后,曹文焕火急火燎地就带着手下的人马不停蹄地就赶来刑部大狱了,这阵仗吓得刑部大狱里的司狱官飞速去喊人禀报堂官。

  “给老子滚开,你算什么东西,老子临阵杀敌时,身前拦着的人早就身首异处了。”

  曹文焕梗着粗红的脖颈,满嘴络腮胡扎得人头皮发麻,用力揪着司狱官的衣领,将他拎小鸡一样抓起来,觑他惊恐万分的神情,声音狠厉,“再废话,老子现在就剐了你。”

  “唰”

  将司狱官狠狠砸在了墙上,他猛地举起锋利的大刀,巨响一声,就将挂在墙上的烛台砍下,滚落的薄铜片还留着火苗的余热,烫得司狱官哆嗦一下。

  他知道曹家人跋扈,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带着人毫无顾忌地闯入刑部大狱不说,还这般肆意伤人,今日谢辞岁怕是凶多吉少了。

  司狱官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地从一圈钥匙里拣出一串来递过去,抖着声说出了关押谢辞岁的那处牢狱。

  曹文焕大手拎过那钥匙,一脚狠踹向司狱官的大腿,神色阴鸷,“真是耽误事,今日谢辞岁老子是剐定了,任你去唤人来收尸吧,切成几块就看我的刀有多利吧。”

  这话吓得司狱官浑身震栗,连滚带爬地狼狈起身,勉强撑着狱卒的臂膀起身,大喘着气,手指指向外头,“快快快,去唤人来,要出大事了。”

  狱卒也是头一次见有人在刑部大狱这般放肆,双眼发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人,锦衣卫两个上差还在里头,应该还能拖一会。”

  “这都是什么事,快,你快带几个狱卒去看看。”司狱官一拍大腿,后知后觉的痛感让他软了骨头,冷汗直冒。

  “大人……小的不敢,这曹将军哪里是我们这些小喽能挡住的。”狱卒几乎是欲哭无泪,两股打颤。

  另一侧的牢狱中,赵则听着外头的动静,飞速提剑而起,从靴侧抽出一把匕首,塞在了谢辞岁的手里,冷声叮嘱道:“郎君拿着,瞧着这声应该是曹家的曹文焕,他久经沙场,杀人从不手软,暴躁如雷。”

  “任何人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他若是下了杀手,你不要手软,万事有我顶着。”

  谢辞岁紧紧握住了匕首,寒光凛冽里,他看到了剑芒里自己的侧脸,心悬了一下,“我记住了。”

  此间的气氛陡然冷凝,这样的动静也惹来了四处关着的死囚,铁镣摇动的声音阵阵作响,可怖渗人。

  萧境寒从赵则坚毅冰冷的面容里看出了别的意味,若是曹文焕真的下死手,赵则不会等到谢辞岁出手,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曹文焕。

  从前就听说过赵则一人一马从八百人中突围,身创二十多刀,依旧笑饮夕阳残血。日子久了,他还真的以为赵则年纪大了,被磨去了血性,没想到是没遇上事。

  “咔”

  刀劈的声音骤然从外头传来,只听牢房的锁链被刀锋劈开来,狱门猛地被踹开,重重的提刀声响尖锐,刺得耳膜发痛。

  曹文焕带着几个手下大喇喇地走进来,粗壮的身子足有一个狱门宽,他大刀用力往下一捅,手指着站在远处的谢辞岁,咧嘴开口,露出土口黄牙,凶恶道:“狗崽子给老子滚过来,你以为躲在那里老子就宰不到你了吗?”

  “你胆子挺大,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敢对楚英动手。”

  谢辞岁镇定站直,神色沉了下来,“他动手杀人在先,我不过挟持他救人,没想杀他。”

  曹文焕面目狰狞,声如洪钟,“叫你过来听不到吗?楚英死了,你就得给他抵命,不止是你,你谢家全家死绝了都不足以偿他的命。”

  提到谢家,谢辞岁绷直身子,眼神陡然凶戾,握匕首的手腕翻转而过。

  “曹将军,锦衣卫奉命看管谢辞岁,天理王法,他有什么错过自有律法裁断。”

  曹文焕听到赵则这一句,冷笑一声,他拎刀走来,靠近了些,“狗屁天理王法,老子就没怕过,杀人算什么,血流干了几斤肉罢了,还不够老子养的狗饱餐一顿。”

  倏然,曹文焕提刀砍来,“滋”的一声与赵则的长剑相抵。

  “你们这些锦衣卫不过是阉庶的走狗,那么卖命干什么。”

  赵则臂力强劲,猛地顶了回去,脚步腾挪,用力往前一推,“恕难从命。”

  曹文焕恶狠狠地抬起手来,怒目而视,斥骂身后的手下,“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拦住这两个。”

  身后的几人互相了看了眼,很快朝这边冲了过来。

  萧境寒眼底略过几分阴冷,剥开糖纸,将糖塞在嘴里,遽而拔出剑来,削下半簇稻草来,“真是麻烦。”

  “铿锵”

  此时,突然一把锋利的小刀穿过狱门的栏杆,刀锋冷然,擦过曹文焕的鬓发,削下他一层耳肉,鲜血飞溅出来。

  猝不及防这一下,曹文焕脖颈凉飕飕的,他下意识捂住剧痛的耳朵,目眦欲裂,“到底是谁敢”

  下一刻,曹文焕被一脚狠狠踹在了黢黑的墙上,庞大的身躯重重砸下,手中握着的大刀掉在地上,哐当作响,这一处的动静惊到了牢狱内所有的人。

  谢观复猛地掐着曹文焕粗红的脖颈,用力把他往粗粝的墙上撞去,咚咚几声,额发渗血,皮肉滚烫,只听他声音冷冽如霜:

  “曹楚英这个杂碎,也配我谢观复的儿子给他抵命?”

  曹文焕被这巨力撞得头脑发昏,天旋地转,他瞪大眼睛拼命挣扎着,面露惊恐,“谢……谢观复,你不能杀我,不能……”

  谢观复手中的冷刃突然抵住他粗红的颈部,半张脸隐在天光下,气势凛然,“我谢观复有什么不敢的,当年滁州动乱,我与陛下深陷险境,死在我手里的功勋侯爵数不胜数,你以为你有多金贵吗?”

  “太平日子过久了,莫忘了来时路。”

  刀锋逼近了几分,割开了曹文焕的一层皮肉,鲜血流出,谢观复眼神冷厉,“曹楚英死了,你若是实在想他,不如我成全你,曹家这白幡也一道送送你。”

  这一瞬间,曹文焕对上谢观复的幽冷的眼睛,他悚然发颤,确定了谢观复是真的会杀了他。

  “别杀我别杀我”

  濒死感太过骇人,曹文焕杀猪般的求饶声在牢房里响起。

  萧境寒站在一侧,一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谢观复待人素来平和,行事持重,都快叫人忘了他是陛下的贴身侍卫出身,曾随陛下出入刀山火海。

  “阿爹”

  谢辞岁握着匕首站在后头,担忧地看向谢观复,“阿爹。”

  听到这一声,谢观复猝然用刀背砸晕了曹文焕,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曹文焕的手下道:“还不快把曹将军带走。”

  这一句语气平常,谢观复脸色淡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丝毫看不出他刚刚对曹文焕下狠手的劲头。

  瞅见手上粘稠的血液,谢观复眼底微不可察地略过几分嫌恶。

  下一刻,只见谢辞岁扔开了手上的刀刃,飞快朝着谢观复跑来,猛地扎进他温暖的怀里,死死抱紧他腰身,闷声闷气道:“阿爹。”

  谢观复将谢辞岁牢牢抱在怀里,摸了摸他手臂,温声道:“阿爹在,虎奴有没有受伤?”

  谢辞岁乖乖地摇头,仰起头来看他,“没有,我好好的。”

  谢观复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抖落几下后披在了谢辞岁的身上,指节飞快地替他系上衣带,随手俯下身来,“虎奴,阿爹背你,我们出去。”

  谢辞岁怔了一下,“可……曹楚英死了。我能走吗?”

  谢观复揉了揉他额间柔软的碎发,“本来就不是虎奴的错,万事有阿爹在,阿爹来接你就能走,定崖和阿琅还在府里等你回家。”

  懵懵懂懂的谢辞岁爬上了谢观复的背,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眼前的视线忽而高了起来。

  “有劳两位护着虎奴,来日当重谢。”

  赵则抱拳回礼,“谢大人言重了,小郎君舍身挟持曹楚英,义薄云天,正气凛然,赵某钦佩。事不宜迟,谢大人还是早些走吧。”

  谢观复锢紧了背上的谢辞岁,带着谢家护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狱房,绕过狭长的甬道,迎面遇上了带刀而来的狱卒,他面不改色,毅然向前走去。

  几个司狱官飞步跟着走来,见谢观复背着谢辞岁闯狱,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喊:“谢大人,您也是朝廷命官,这擅闯牢狱劫下重犯可是重罪。”

  “闪开”

  谢观复横刀凌厉,身旁的谢家护卫也持剑护着这一处,三两步间便大步走向了刑部大狱的门,气势煞人,围着的狱卒和司狱只敢跟着,不敢上前阻挡。

  “谢大人,下官知晓你爱子心切,可国有国法,您带着重犯就这样走了,让我等如何向上官交代?”

  谢观复置若罔闻,迈步走出门槛,“我谢观复一人担着,与尔等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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