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9章

  更何况为着加快脚程,谢清宴出行换上了骑马,他往日不会这般张扬行事,官员出入,若无要事,一般乘车马或坐轿。

  谢清宴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收下来这份好意,“舍弟贪顽,辛苦也不过这些时日,他流落十年有余,总该多些耐心。无事,文静且宽心。”

  说罢,谢清宴转身便匆匆离去。

  望向他清癯的背影,周循叹了口气,手头又开始整理其案几上的文书来。

  谢清宴脚步快又不失风度,行走间衣袂飘然,路过长廊时,远远便看到了槐树下坐着悠闲品茗的岑云谏。

  两人目光相对,不过一瞬,很快错开。

  他遥遥行了一个礼,举止有度,规矩礼仪分毫不差,随后便大步向前走去庭院。

  岑云谏的指节摩挲着釉里红鱼藻纹斗笠盏,“谢琼台这几日倒是忙得很,家中的虎崽子看来颇闹人,手背上新伤添旧伤,可见戒备心太深。”

  似是来了兴致,岑云谏问起了谢辞岁的近况。

  雁北躬身回禀,先是禀告了这段时日里谢府内部和街头巷尾传的谣言,而后道:“谢家五郎……在谢府甚是闹腾,飞檐走壁,四处游走,吓到了不少下人奴仆。”

  岑云谏面色淡然,瞧不出悲喜来,他搁下茶盏,“这几日可有人与谢家往来?”

  “不曾。”

  “但主子嘱咐的事已有些眉目了。”雁北将怀中的折叠的信笺递给了岑云谏。

  岑云谏拆开来看广云台,隋。

  眉眼的冷色沉了沉,“这消息便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传出去,也是奇事。”

  雁北迅速跪下,惊出了一身冷汗,“请主子恕罪,属下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

  一抹青绿在天光下明媚耀眼,白玉似的胳膊上松松垮垮地搭着衣裳,谢辞岁团在高屋檐角的瓦砾上枕着手臂懒洋洋地晒太阳。

  他侧过身来,眉眼绮丽,在暖阳里晒得一抹清闲玩乐的趣味,自顾自扯了扯身上青绿色衣袍,望向天际缥缈的游云。

  这一块云似只绵软的小白羊,那一块像昨晚吃的甜香软糯的桂花糕,被咬了一口。

  凉风吹乱他的衣襟,畅游天地之际,忽而听到下面有人唤他。

  “虎奴,下来。”

  已经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了,谢辞岁没像从前那般防备,而是转过身来,默默向檐角外探出头来。

  见谢清宴眼眉里的严肃端正,他圆溜溜的杏眼转了转,翻身轻盈落了地。

  谢清宴看到谢辞岁走到身前来,抬手慢慢替他整理了一下松散的青绿色衣袍,温声道:“君子正衣冠。”

  这话落在谢辞岁的耳朵里便变成了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他只能听明白“衣”这个字的大概意思,毕竟谢清宴为了让学着穿正经的衣裳,都让松石裹上了一件秋衣,就是让他有样学样。

  谢辞岁仰起头来,眼眸静如碧彻水波,干净明莹,仿佛能一眼烛照出世间所有的肮脏丑陋,看进入心里去。

  他用手扯了扯身上宽松的衣袍,似是邀功又似好奇。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谢清宴一眼便看清楚了他没太听懂,还当人是在同他玩乐,便再换了说辞:“虎奴,好好穿衣裳。”

  “咕噜咕噜”

  与此同时,谢辞岁瘪瘪的肚子响了起来,他伸出手去,轻轻拉住了谢清宴的衣袖,只捏着一角,仿佛可以随时撒手撤离。

  见状,谢清宴的心软了下来,他让谢辞岁拉着衣袖,两人走到了紫檀缠枝案几旁坐下。

  为了让谢辞岁自己尽早学会用膳时的基本礼节,谢清宴已经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了一些时日。

  他端坐着,眼神温和,鼓励着谢辞岁亲自动手。

  谢辞岁很聪明,很多东西一学便会了,他站起身来,动作缓慢地将红木饭匣里的饭菜一道一道拿出来,又认真地添了一碗饭给谢清宴,随后才是自己的。

  起初,他拿筷子还不熟悉,指节间的操作总不爽利,还咬断折过许多双筷子,现在已经能用正确的姿势夹菜,稳稳当当的,第一筷的嫩肉片先夹给了谢清宴。

  这是谢清宴之前做的,如今被学会当一种必备的神秘仪式,还是让人忍俊不禁。

  用过午膳后,谢清宴领着谢辞岁回到小屋子旁边的矮凳坐了下来,他摊开一只手来,谢辞岁迟疑了片刻,还是犹犹豫豫地将手放在了他宽厚的手掌中。

  他以为会像松石那样,握一下便结束了,谁知道谢清宴借着天光,仔细打量了他细长的手指和锋利的指尖,沉思道,“虎奴,你得修剪指甲了。”

  谢清宴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刀具,薄刃切过天光一弧,落在谢辞岁眼里,让他本能地感到威胁。

  他飞快将手抽了出来,眉心拧起,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和抗拒。

  但他还是压抑着炸毛跑走的冲动,坐在椅子上绷直了身躯,撇过头去,抿紧了唇瓣。

  光影流转,不知过了多久,谢辞岁才转过头来看到谢清宴依旧温润的眉眼,他一直在等,等到他适应了这样的接触,也不会逼迫他。

  良久,谢辞岁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一只拳头,侧过身来,却不看他,反倒是将手轻轻放在了谢清宴的手心,轻轻哼了一声,似怨似烦。

  谢清宴见他肯迈出这一步,心稍稍放了下来,垂眸小心按住他的手,认真仔细地替他修剪指甲,活计仔细,削去锋利的棱角,显出圆润柔和的弧度来。

  修剪到第四根手指的时候,谢辞岁指节收缩了一下,突然,往下剪的一瞬,他本能地警惕起来,迅速用尖利的指尖划破了谢清宴的手背。

  又留下一道新鲜的伤痕。

  谢清宴拿着刀具的手微微一顿,抬眼便看到谢辞岁眼底的茫然失措,后知后觉,破碎的愧疚和悔意如水般蔓延上来,眼睑轻颤。

  “没事,虎奴,不怕。”

  谢辞岁攥紧了青绿衣袍上的衣袖,手背上青筋蹿起,过了片刻,才将手再一次缓缓地放在了谢清宴的手上。

  这一次顺利地剪完了,谢清宴额头渗出些细密的汗,坐累了腿脚有些发麻,他缓缓活动了下筋骨,还不忘趁着谢辞岁肯亲近的时候同他说话。

  “虎奴,听说你这几日在府里四处走动,不要爬太高了,当心摔下来。入了夜天凉,不要贪玩,早些回到苍梧院来,”

  谢辞岁乖巧地点了点头,他好奇地伸出手指在阳光下看了又看,甲片圆润饱满,凝了一线的柔光在尖尖处。

  谢清宴替他将衣袖上攥紧的褶皱抚平来,从一道道痕迹中可窥见他本性里的凶蛮,但他还是努力压制住了性情里的狠戾,不慎伤人时会感到愧疚。

  看来这二十余日的相伴没有枉费。

  “虎奴,你三哥他们想见你,求了我好些时日了。过两日,我就带他们来见你。”

  也该是时候让谢雪昭和谢柏川来见见谢辞岁了,之前谢辞岁不肯见人,只要有生人来此地就寻地方躲起来。

  谢清宴怕惊扰了他,就没让两人来苍梧院。

  谢辞岁这些时日到处在谢家里跑,是在试探苍梧院外的地方是否有危险,他愿意走出来,也是好事,看来他真的开始把谢家当成自己的家。

  谢辞岁也不知听没听清,就胡乱点头一遭,而后就打了个懒倦的哈欠,他回过身来,又埋头钻回到了院内的小屋舍里,恹恹地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指尖。

  如同一直慵懒困倦的猫,日光流泻而下,在柔滑锦缎处晕出碧波上的层层碎金。

  松石陪着谢辞岁玩乐,早早就累了,睡在暖窝里打呼噜。

  谢清宴又在庭院中看了一会谢辞岁才徐徐起身,他走到了苍梧院门口,推开门去,却见青林身边不知何时站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谢观复。

  “父亲。”谢清宴谦恭作揖。

  这一来不免露出了新伤的手背,谢观复眸色深了一些,眉骨锋利。

  “不知父亲前来所为何事?虎奴睡下了,若是要见虎奴……”

  谢观复调侃道:“辞岁被你护得紧,为父也不过见过一二面,还是远远见得。听闻你都没让阿琅和定崖前来。”

  闻言,谢清宴失笑,“父亲这是哪里的话,您与辞岁是血亲骨肉,多少面都见得,就是眼下他刚回府,总要适应一下时日。”

  “是我带他回来的,自然要上心些。至于阿琅和定崖,过两日我便让他们来见虎奴。”

  打趣过后,谢观复才提及了此来的目的

  “琼台,你母亲问起了子乾的事。”

  谢清宴的面色一下淡了下来,“母亲这是怨我惩治了周子乾,罚他跪几日已经是轻了。他散布谣言,诬毁虎奴,闹得人心惶惶,着实可恨。”

  谢家自有规矩,谢观复不反对他罚周子乾,不过还是希望他们母子能和睦些。

  “他是你母亲的子侄,生母又为了你母亲和先皇后而死,自幼在谢家长大,你母亲护着些。”

  “这里不是他周家。”

  谢清宴冷声道。

  第11章 第十一章 却叫谢清宴心头一软,养了多……

  此话一出,空气的气息骤然冷凝,一旁守着的青林眼中添了一抹忧色。

  谢家夫人周云舒,育有一儿一女,其女谢予棠嫁入东宫,为太子侧妃,其子则是谢清宴。

  谢府中另外两位公子是妾室所生,三少爷谢柏川,四少爷谢雪昭,张姨娘在生产之后因体虚血崩而亡。

  而谢家主母与谢清宴的微妙关系在府中不是什么隐晦的事,盖因谢清宴出生后没几个月就被抱养到了谢老夫人的膝下,母子俩情缘浅薄,相处时日短。

  后来周家趁机送来了尚未满周岁的周子乾到周云舒的身边,这一呆便是二十多年。周子乾的生母当年在普陀寺的一场灾祸里救下了周云舒和已故的中宫皇后,并因此殒命,故而周云舒尤其疼爱这个失去母亲的子侄。

  谢观复在外头置了宅院,做主让周子乾婚后搬出府去,这样才安定了些时日。

  本来周子乾成婚后就搬了出去,但周云舒前阵子身子抱恙,病中遣人接周子乾一家人入谢府来住。

  一开始说是小住一段时日,给周云舒侍疾。后来府中事忙,顾忌到周云舒的身体,没人提及要周子乾搬府的事情,也就搁置了下来。

  思及此,青林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云舒对周子乾宠爱尤甚,不仅衣食住行处处优渥,还对他的家事和前途操心,谢观复和谢清宴也为他收拾过首尾,日子久了,谢清宴自然是不喜他。

  “琼台失言。”谢清宴欠身道。

  谢观复何尝不知他不满周子乾已久,但关涉到他与生母的关系,总不好闹得太难看。他如今是做官的人,孝的名声格外重要。

  “无碍,此事子乾是过分了,明日我让他到书房来,严加训斥,此事你就不要出面了。”

  又道:“琼台,你这伤……”

  谢清宴宽袖垂落,遮挡住了那一处的伤痕,实话实话,“虎奴比初入府时好很多了,他对人世心怀戒备,快一个月了,他已尝试融入谢家。这一道伤痕,是不慎为之,不碍事。”

  说起了这事,谢观复才想起了这些时日管家来禀报库房里送了几个木碗过去,就问谢清宴为何没拿瓷器来给谢辞岁用。

  那几套瓷具还是谢观复听闻谢辞岁回府后特地挑好了好些差人送来的。

  谢清宴斟酌着语词,“父亲,原先是府中是送来了几套瓷器,可虎奴……不小心,摔了一些,便让人换了碗筷来。”

  谢观复察觉到谢清宴神色的异样,心里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问道:“都摔了哪些?”

  “黄釉青花折枝花卉纹盘”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