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10章

  “五彩鱼藻纹盖罐”

  “青花缠枝莲纹大盘”

  “青花三羊纹碗”

  “……”

  闻言,谢观复脸色稍变,欲言又止,抚着发闷胸口处,笑容忽而有些勉强。

  谢清宴不敢再刺激老父亲,还是挑拣了一些来说。他知晓父亲自幼是过惯苦日子的,素来勤俭,爱惜民力,平日里对那些做工繁复的珍馐敬而远之。

  此次还是为了迎谢辞岁回府,这才从府库里拿出些上好的瓷器来相赠。

  “罢了,总归在外头流浪了十多年,不知世事,慢慢教他吧。木碗就用几日,等来日他习惯了再换。”

  谢清宴轻描淡写地说出让谢观复再次心梗的话来,“无事,我已让人换了木碗,将库房里存着的那只鸳鸯莲瓣纹金碗取了出来,虎奴喜欢鲜亮的颜色,尤其钟意宝石宝玉。”

  听到这里,饶是见过大场面如谢观复,也不由得冷静了几息,寻常宦官人家不敢用金碗,太过惹眼了。

  谢清宴平日里也不喜奢侈,圣上御赐的金碗也是收到了库房里好生放着,如今为了哄谢辞岁,竟是将这物件都拿出来使了。

  半晌,谢观复叹道,“琼台,你若是有孩子,指不定会如何宠惯……”

  但这话一说出口,场面顿时静了下来,连一旁的青林都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谢清宴的脸色,心中惴惴难安。

  只见谢清宴眼底略过了几分黯然,指节倏而攥紧了些。

  府中谁都知道,谢少夫人入府第三年怀有身孕,五个月的时候胎死腹中,此后再无喜讯传来,谢夫人屡次劝谢清宴纳妾都被婉拒。

  谢观复自觉失言,忙声道:“琼台……”

  “与您无关,是琼台与子息尚无缘分。”

  谢观复轻轻拍了拍谢清宴的肩膀,以示宽慰,“后日我休沐,得闲了去陪虎奴说说话,他初入谢府,多见见人,能适应得快些。”

  听到这话,谢清宴微微颔首,“虎奴眼下还有些怕人,也不会开口说话,但父亲去陪着他,他能知道。他爱吃糕饼,我让厨房做了送来,父亲带过去给虎奴。”

  后面父子二人再论了几句朝事,因为谢观复还要入宫议事,便先行离开了。

  谢清宴独自在苍梧院门外久久站立,身直如松柏,面色淡然。

  ***

  又过了四五日,这日谢清宴休沐,便在苍梧院里陪着谢辞岁,他用了几种方式想要教谢辞岁开口说话,但都以失败告终。

  无论谢清宴怎么教,谢辞岁就像是绷紧的蚌壳一样,一个字都不说,一时也让他拿不定主意,是不能说、不肯说,还是不会说?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好事。

  谢清宴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时候未到,再过些时日再说,如果还不能说话就再想想其他办法。

  “哐当哐当”

  谢辞岁正坐在软垫上,垂头随意把玩着檀木箱匣里各色宝石和玛瑙,珊瑚色艳丽柔媚,群青色深邃澄澈,暮山紫渺若青雾,青釉色淡雅温润。

  拿起一颗霁红色的宝珠,他对着天光认真打量,散漫的光折射过玉珠,落在青石上,折射出柔媚的晕红的光斑,与他琥珀浅色瞳孔交相辉映。

  自打谢清宴送来这一匣子的玉石,谢辞岁已经自顾自玩了好几日了,他像是个囤货的小松鼠,对每一个宝石都格外喜爱,要拿出来赏玩晒太阳,

  每日还要仔仔细细地数过一遭,若是谢清宴再往里头添几颗,他一整日的心情都轻快欢喜。

  连外头都不乐意多走动了,谢辞岁最喜趴在屋檐上眺望远处,任由凌冽的风吹乱的衣襟,青绿色的宽大衣袍翩然飘起。

  谢清宴正在用细梳沾些去虫的药水给松石顺毛,松石乖乖地蹲坐着,晶亮的眼睛眨巴眨巴,老老实实地抬起爪子攀附着主人的膝骨。

  一旁的谢辞岁不经意看过去,便见这样的场景,他眸光似一汪水波,涟漪漫延,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拿起了另外一个木匣里放着的玉梳,慢慢梳着自己柔软乌黑的长发。

  长风徐徐而过,侧颜瓷白胜雪,似是山林精怪般惹眼。

  见状,谢清宴抬眼看去,看他已学着打理自己,心中多了分无言的慰藉。

  “咚咚咚”

  苍梧院的门突然被敲响,青林恭声请谢清宴出去,说是谢夫人到访,此时就在苍梧院门外候着。

  等了几日终于是等到这一日,谢清宴早有预料,于是缓缓起身,朝着院门走去,等走到了门槛的时候,他忽而回过头去。

  只见谢辞岁也站了起来,广袖宛然,就这样远远地望着谢清宴,眼中似是有些情绪,又叫人看不透猜不明白。

  却叫谢清宴心头一软,养了多日的虎崽子,总算身上多了几分的眷恋人世的烟火气。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无事,让谢辞岁自己去玩,不必担心他。

  沉重的木门缓缓阖上,掩盖住了两人的面容,也将谢清宴的身影遮掩去。

  谢辞岁慢慢往前走了两步,他不解,也不懂,谢清宴说好今日会陪他玩,现在怎么又走了。

  失落像是藤蔓一样缠绕在心间,又像是心口处堵了一块湿棉花,沉闷烦郁。

  松石跑到了他旺旺叫了几声,谢辞岁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垂眸思量了片刻,随后毫不犹豫地腾空飞身,脚步极其轻盈,踏步如风,几步就落在了苍梧院屋檐的高处。

  他善于观察,不过一眼就看到了谢清宴站的地方,于是慢慢压低了柔软的身段,将自己悄悄潜藏在了沉静的瓦砾间,侧耳听着不远处的人交谈。

  只一声让他清澈的眼神忽而呆滞了一瞬。

  “你知道外头的人都是这么传你母亲的吗?说我周云舒忌恨一个妾氏,当年害死了张姨娘,又掉包了她的亲生孩子。”

  “笑话,我何必大费周章残害他。”

  周云舒脸色不大好看,“况且深山林野里养大的虎崽,凶蛮狠厉,秉性难移,你又何必多费心。”

  “琼台,你如今身居要职,岂能为家中琐事所扰,听门房说你这一个月来为了他奔波劳累,真是不应当。”

  谢清宴静静听了许久,等到周云舒将怨气发泄出来后,他才温声道:“谣言止于智者,母亲也该看开些,不必理会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徒增烦忧。”

  “辞岁是我亲弟弟,谢家五郎。”

  听到这话,周云舒眉心紧紧拧起,“琼台,母亲是为了你好,这些时日你因为他受了不少伤,不如送回琼州老宅教养些时日,京都里规矩多,他不一定能适应。”

  谢清宴的眼底漫过几分淡漠,“母亲此次来是为了琼台,还是为了周子乾?”

  “听闻辞岁住进苍梧院后,他便缠着母亲几日,想着苍梧院既然能住人,便是我松口了,他也有了可乘之机。”

  屋檐上的谢辞岁似懂非懂,听清了一些内容,因为不解府内的详情,于是一知半解,努力探出一点点头,却突然对上了稍远处站着的少年温和友善眼睛,又猛地将脑袋缩了回来。

  躲着一动不动。

  周云舒忍下脸色来劝道:“琼台,子乾自幼在府中长大,也叫你一声二哥,那辞岁不过才入府一个月,还未选定居所,还不过是一个宅院,子乾喜欢就给他罢了。”

  “至于辞岁,碧玉居还空着,里头有个小池塘,养着些许锦鲤,他兴许会喜欢。”

  “虎奴喜欢苍梧院,我已经为了他选定了此处,至于周子乾的事,恕琼台万难遵从。”

  谢清宴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

  周云舒甚少被谢清宴这般冷待,顿时恼羞成怒,“你自幼养在老夫人膝下,与我疏离生分,不过一个院子,你也不答应。”

  说罢,她拂袖而去,徒留一地的静默。

  青林叹了口气,今日夫人来苍梧院想必是周子乾那个小人在背后作怪,吹妖风了。

  谢清宴眉眼疏离,良久,他抬眼看向了不远处,淡声道:

  “你们还要看多久的热闹?”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修文后导致一开始的段评全部错落了,实在对不起大家。周云舒偏心自幼养在膝下的周子乾,周子乾的生母救过她和先皇后,且因此过世,所以周子乾被接到了谢家抚养。她嘴不饶人,爱面子爱讲规矩,也不太喜欢谢辞岁,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设。二十四章之后就没有后宅的情节如果觉着不能接受的宝,可以及时止损,谢谢

  第12章 第十二章 谢清宴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

  话音刚落,便有身着一袭靛蓝缠枝鸟雀纹圆领袍的少年缓步而出,声音清润,“什么都瞒不过二哥,我和三哥不过是躲过清静罢了。”

  “三哥你说是吧。”谢雪昭转头看向了身旁一脸无奈的谢柏川。

  谢柏川先向谢清宴行了个礼,“二哥。”

  随后揉了揉谢雪昭柔软的额发,“就你有理。”

  十多岁的少年身量不高,被痴长几岁的兄长摸着头,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蹂躏,有些气恼,“三哥,我刚出门梳的头发。”

  “是是是,你为了来见辞岁,连衣服都换了好几身。”

  谢清宴走到了谢雪昭的面前,垂首认真打量了他,见他面色尚佳,只是略有些苍白,才放下心来。

  “阿琅,莫跟着你三哥胡闹。”

  “你们来的不巧,这个时辰辞岁应是要睡下了。”

  谢雪昭眼中略过几分狡黠,用修长的指节戳了戳谢清宴的手背,拉长声音道,“我见未必,虎奴躲在屋檐瓦砾上偷听,可比我和三哥早。”

  似是有所察觉,谢清宴蓦然抬头,看向了苍梧院的高檐,正好与偷偷探出头来的谢辞岁对上目光。

  “咻”的一下,谢辞岁猛地将头缩了回去,唯有垂落的青绿色衣角风中飘然,仿佛彩带旋飞于空,片影惊鸿。

  自以为埋头躲藏的人,过了一会又悄悄看过来,这一次便看到了三个人都在看他。

  谢清宴哄道:“虎奴,太高了,下来吧。”

  一旁的谢雪昭将两手放在腮边,做喇叭状,仰头扬声道:“虎奴,下来呀,我和三哥来看你了。”

  谢辞岁像是被惊到,慌慌忙忙地从苍梧院屋檐的另一侧一跃而下,来去如风,很快就消失不见,似踏水泛漪,微波无声。

  谢清宴叹了口气,领着人往苍梧院里头走去,推开了门,“虎奴怕生,本想着过几日等你好些了,再让你来。”

  掀袍迈过门槛,谢雪昭失笑,“阿琅哪有那么金贵,瓶瓶药药养了那么多年,若是连出来走几步都要大喘气,当真是生不如死。”

  “阿琅!莫这样说。”一直沉默着的谢柏川沉下脸来,面色不虞。

  谢雪昭小力拉了拉谢柏川的衣袖,“三哥,是阿琅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

  倒是谢清宴深敛眉目,心中不由得一沉。

  谢雪昭七八岁那年,谢柏川带他去到郊外跑马。岂料归途时下了大雨,马儿受惊,他从马上摔落,落下了病根,身子骨虚弱,经不得风,受不得凉。

  谢观复去宫中御医前来诊治后,隐晦地下了论断,若是好生将养,能活过而立之年已是万幸。

  见谢雪昭耍无赖,谢柏川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摇头叹气,“不能造口业,你天资聪颖,该是长命百岁。”

  几人叙话间便到了苍梧院,却不见庭院内有人,谢清宴唤了几声也不曾看到谢辞岁。

  谢雪昭轻轻“嘘”了一声,接着在古树下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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