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爹和我哥是权臣

第92章

  宋公公抬起手来,怒气冲冲道:“来人!给咱家拿下捆了,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能耐。”

  谢辞岁面色冷凝,随后趁其不备带着身上没有四两肉的老农飞上屋檐,脚步一旋,飞快向自己带来的马跑去。

  一溜烟的功夫就没影了,看得人瞠目结舌。

  宋公公气得胸口疼,看着身旁愣着的人,骂道:“看什么,还不快去追,要是追不上,咱家要你们好看!”

  他就没见过那么不守规矩的锦衣卫,简直反了天了。

  管事瞪直了眼睛,忙不迭走到他身旁来,“公公,瑞园的庄头的人贪财,掳了几个佃农家的闺女走,他若是去……”

  “啪”

  宋公公忽而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蠢货,你们这些人背着咱家都做了什么事?早叫你们收敛些,兔子急了还要咬人,现在立刻让人去截住,别让消息走漏了。”

  管事被打得头脑发昏,紧咬了牙关,“是。”

  此时,有一人急匆匆地赶过来,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抖声道:“公公,太子殿下和六殿下正与会明府知府等一众官员来皇庄探查,想必今日会到此地。”

  “还请您早做准备。”

  这事不稀奇,可偏偏发生在今日,宋公公觉着倒了八辈子血霉,吃水都噎着,两眼昏黑问道:“现在到哪里了?”

  那人起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宋公公,“太子殿下眼下在瑞园,到此地还要一段路程。”

  “什么!?”

  此话一出,宋公公站都站不稳,一张脸扭曲,像是揉烂的面饼。

  这不就是那混小子要去的地方?

  天杀的,今日这事就是冲他来的!

  到如今这个地步,宋公公总算明白了,看来是有人想借谢辞岁来整事,马上要过年了,要是惹出什么麻烦来就完了。

  管事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公公现在该如何是好?”

  宋公公强撑着身子起来,急声道:“马上传信到宫里去,让庄子里的人准备恭迎太子殿下。”

  “那这些人要不就”

  听到这话,宋公公立刻剜了他一眼,“给我看好了,不要让人随意伤了。出了事也是下头人仗势欺人,与你我有什么干系。上赶着做什么,还嫌事情不够糟吗?”

  人去院空,断眉和陈会就这样呆愣在原地,四目相对,眼中全是惊恐。

  他们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这下好了,把天底下最会记仇的太监给得罪了,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谢辞岁胆子可真大,竟然就这样带着人跑了。

  不讲规矩,毫无章法。

  陈会用手肘捅了捅断眉,小声道:“无论如何,谢辞岁这回可麻烦了,还撞上了太子殿下和六殿下。”

  断眉却想得深一些,“你还没看明白吗?打鬼借钟馗,怎么就恰好撞上了两位殿下来巡视皇庄?这事不简单。”

  但有一点他们是明白的,这篓子是谢辞岁捅出来的。

  ***

  瑞园正厅堂,气氛和悦,随太子而来的一些官员穿着便服,正在下头小声议论着政事。

  眼下到了年关,诸事繁忙,案头还积压着许多政务,不过能跟随太子来巡视皇庄,也算是一件有头有脸的事。

  太子居于上首,正在翻看皇庄的进出利息,淡声道:“岁末安置京都流民,几个皇庄都出了银两和安置的地方,有功要赏。”

  福公公膀大腰圆,笑起来像弥勒佛,“多谢殿下赏赐,能为朝廷和陛下分忧,这是老奴的福分。”

  太子翻过一页账册,“年关了,庄里的这些佃农辛苦忙碌了一整年,都不容易,从账上拨些银两下去,让他们过个好年。”

  听到这话,福公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谢殿下体恤,此事老奴前日已安排人去做了。几个庄头都守在外头,殿下若得闲,可传进来问话。这庄子的底细他们最是清楚了。”

  太子抬笔在账册上圈了几笔,“让人”

  忽然,外头传来了声响,堂中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位大人,里间在议事,容小的进去禀报一声。”

  “我只找会明府知府,瑞园的几个庄头强抢佃农家的姑娘抵债,还乱棍打死了人。”

  这话一出,里间骤然静了下来。

  此次太子殿下和六殿下是暗访,随行的官员都穿着便服,就连对外的名义,也是会明府知府寻访各县,谁知会撞上这种事情。

  有人悄悄看堂上的太子殿下的脸色,只一眼就低下头来。

  啧啧,很是难看。

  快过年了,太子殿下巡视皇庄,本就是走个过场,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也不知是谁捅了这马蜂窝,怕是要倒霉了。

  正端起茶盏的岑云谏听到外间熟悉的声音,指节蓦然一顿,锋利的眉骨如刀。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谢辞岁悄悄

  一片死寂中, 率先跪下的是瑞园的管派太监福公公。

  他一贯含笑的面容此时有些僵硬,但还是强压下烦郁的思绪,恭声道:“殿下,眼下是年关, 奸邪横窜, 有不轨之徒索诈也是常事。不如老奴前去看看, 莫扰了殿下和诸位大人的清静。”

  “再者, 来人无凭无据, 就要见会明府知府, 于法理不合。就算有冤屈要诉,也应该一纸诉状递到会明府,由官府下达文书, 传唤证人。殿下贵体,一字千金,若受理此事, 日后会明府的审讯就不好做了。”

  言下之意是让这案件应由会明府来审办,若是今日太子插手了, 便是将此案提级了,那这件事就不可控了, 只有将其压下到地方官府,才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在场的官员自是听出福公公的言外之意,他先是暗示年底索贿的小人多, 再从法理的角度劝太子不要出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愧是曾经侍奉在陛下身边的红人,如今到这瑞园养老,说出的话依旧妥帖,让人信服。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对皇庄里的腌事素有耳闻,但牵涉到宣庆帝的近侍,他们不好说什么,也不想得罪这些太监。

  今日这件事摆明了有猫腻,若是受理了,怕是要掀起波澜。

  年底事忙,太子不想给自己找事情,既然有人搭了台阶,他就顺着往下走,“福公公是伺候父皇的老人,此言在理。孤不该越过会明府知府插手此事。如此,公公去吧。只是要将事情问清楚了,若真有冤屈,遣人上报到会明府。”

  福公公俯下身来行礼,“是,老奴这就去,定把事情办妥当了,不让殿下和诸位大人费心。”

  但福公公还没走出两步,岑云谏突然开口,阻住了他的去路。

  “慢着。”

  毫无预料的一声如惊雷,一时间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岑云谏的身上。

  “我倒是听说过皇庄里的庄头肆意欺辱底下佃农的事,而会明府往往不肯受理此案,让苦主求告无门。皇兄仁德,想必不愿看到无辜百姓蒙受冤屈,呼天不应。”

  这一句话又重新将太子架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气氛陡然凝住。几个官员坐在下首,大气不敢喘一下,心中想今日莫不是倒大霉了,撞上了太子和六殿下斗法。

  “扑通”

  会明府知府颤颤巍巍跪了下来,他是这里头官最小的,事情砸在他头上了,这让他如何不惶恐,低声道:“殿下,臣……”

  眼下的场景让他进退两难,若是承认了他不肯受理皇庄的案子,那就是渎职,这个年可以去牢里过了。

  若是不承认此事,他就是在打岑云谏的脸,而岑云谏不会说没有把握的事,只要将证据甩在他脸上,他就是罪上加罪,这个年,可以去菜市口过了。

  会明府知府欲哭无泪,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用手掐着自己大腿强忍战栗。天知道他现在该如何做才不会沦为两位殿下争斗的牺牲品。

  岑云谏将茶盏搁在案桌上,沉声道:“瑞园是皇庄,若庄头贪暴害民,必有损皇家脸面,皇兄前来巡视皇庄,为佃农做主,在情理之中。”

  这就将会明府暂时从此事中摘了出来,而重申皇庄的特殊地位,让太子不能拒绝。

  岑云谏镇定自若地坐着,他听出了门外是谢辞岁的声音,也瞬间明白了今日这事是有人要拿他作筏子。

  谢辞岁既然已经牵扯进这事里面,就不能让这事轻易过去。不然他回到锦衣卫后就会受到问责,也会在暗中得罪许多人。

  只有将这件事掀出来,让他有功,才能保住他。

  至于是否会得罪人,从他踏入瑞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日不会善了,行走官场,总会有利益牵扯,这是在所难免的。

  太子凉薄的目光不动声色落在了岑云谏身上,淡声道:“既如此,就请人进来吧。”

  得到首肯后,侍从小步快走到门口处请了人进来。

  而当谢辞岁穿着锦衣卫的衣服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都凝住了。一些敏锐的官员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看来今日这事水深得很。

  先是谢家人,后是锦衣卫,都牵涉其中。

  谢辞岁走进来就懵了,他明明是求见会明府知府,谁知到一进来看到那么多官员齐聚一堂,还有太子坐在上首,神色肃然。

  饶是如此,他还是依着规矩走到堂中,恭恭敬敬地行礼。

  太子其实刚才也听出了谢辞岁的声音,但往事历历在目,他不想见谢家人,而岑云谏的几句话让他无从选择。

  “谢辞岁,你是锦衣卫的人,无受案之权。就是有冤屈,也应该让苦主去寻官府报案,不应该来此地。”

  一句话就能让人琢磨出太子的意思,这是觉得谢辞岁多管闲事,越权邀功。

  谢辞岁站得笔直如松,正色道:“回禀殿下,我来江宁县的临清皇庄是因为上差给了我差事,让我来查此地的佃农闹事一案。但到了之后我发现皇庄里的管事鞭打佃农,庄头强抢民女。”

  “我来寻会明府知府,不是来寻两位殿下和诸位大人伸冤的,也不知道你们会在这里。”

  谁人没想到谢辞岁半点没听出太子的敲打,而是硬邦邦地回了过去。

  若换做寻常小官见到皇室宗亲和朝中重臣在此地,早就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个谢辞岁胆识不俗,且说话有理有据,让太子的话砸在了地上。

  刑部左侍郎见太子脸色不虞,就先开了口,“谢辞岁,殿下的意思是你无受案之权,也就是你不该来找会明府知府,此事与你无关,查完佃户闹事一案就该回锦衣卫复命。”

  听到这话,谢辞岁疑惑地抬起头来,“这位大人,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我奉命来查佃农闹事,发现了佃农不仅没有犯事,还被管事鞭打,命都要没了。若是我就这样见死不救,他们就要被活活打死了。那我这差事不就没完成吗?”

  耿直的几句话噎得刑部左侍郎面色铁青。

  谁知道谢辞岁性子那么拗,非要管皇庄里的事,这种事本就是民不告官不管,悄无声息也就过去了,可他如今掀出来了,就是要闹一场。

  没人说话,谢辞岁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上头有他的小记。

  刚才在临清皇庄宋公公晾了他们许久,他就悄悄摸到后院里探听情况了,从一些佃农的口中得知了许多事,还寻到了被鞭打的老佃农。

  他清了清嗓子,“他们好些佃农的田本来是民田,但是被人强行划作了皇庄的地,他们就只能租自家的田度日。一亩田可产一石五斗粮食,主佃七三均分,就是要被收走一石五升,他们剩下四斗五升,还要扣除每亩需留的种子一斗,最后自家就只剩三斗五升口粮……”

  “然后……然后……”

  说到此处,谢辞岁有些卡壳了,他着急地翻着小本子,头一次面对那么多人说话,他有些紧张,鼓起的勇气在安静的厅堂内一点点瘪下去。

  他心如擂鼓,抬头看向了周围的人,发现那些官员的表情都很冷漠,这让他脑子更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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