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

第44章

  古时没有防虫的农药,天气热的时候,树莓根本没法吃,一口下去,真是荤素搭配,蛋白质和维生素都齐了。好在最近天气凉了,蚊虫少了。

  陆明远摘了一捧,每摘一个果子都掰成两瓣,细细地瞧了,没虫的留着,有虫的扔了。他家小乔儿一直生活在京城,估计是没见过树莓这种小野果的。

  陆明远又越过两个小山包,在一处朝阳的山坡找到一棚软枣子。

  经过几场霜,软枣猕猴桃已经没了叶子,光秃秃的树干,挂了一树的果子。这棵树的果子个头有些小,只有一指节长,颜色偏深,表皮像葡萄干似的有些褶皱和干瘪。但吃起来,那甜度口感真不是葡萄干能比的,柔软多汁,真真蜜枣儿似的,甜的人。

  这一捧软枣子摘完,装了半背篓,够他和林乔吃好多天了。陆明远压了两个结果的侧枝在地上“高压扦插”,才满意的下山。

  快到家的时候,砍了两棵枯死的核桃树拖回去,满载而归。村里老人常说只有穷家,没有穷山,这倒是真的。只要勤快,往山上跑一趟,总不会空手回来。

  “小乔儿,回来了。”

  “回来啦。”

  陆明远把柴禾拖到墙角,林乔正在院子里晾焯过水的小白菜。林乔昨天说今天要晒白菜干的。小白菜一焯水,翠绿鲜亮不少。

  “这个时候才回来,快洗洗吃饭。”林乔边晒白菜边催促,“早饭都没正经吃,跑了一上午,也不知道饿。”

  陆明远今早走的时候跟他说了,要摘些软枣子,回来的会晚些。但谁能想到晌午才回来,若是知道回来的这么晚,就让陆明远晚点走,吃了早饭再上山了。

  “吃了两块月饼,不饿。回来的时候遇到一棚软枣子,一边揪一边吃,都吃饱了。”陆明远笑道。

  午饭是萝卜缨馅儿的包子和蒸得嫩滑金黄的鸡蛋羹,鸡蛋羹中间散着一撮葱丝、芝麻、香油,一勺子舀下去,里边还藏着几块蚬子肉,鲜香嫩口,恨不得连舌头一块吞下去。桌上还摆了一碟绿萝卜丝拌糖,甜丝丝的,微辣,多汁爽口,正适合陆明远从山上回来吃。

  林乔学东西快,这些农家菜他做一遍林乔就能学会,还会举一反三,关键是,同样的食材,同样的做法,偏偏林乔做的比他做的好吃。他做的是农家菜,到了林乔手里就成了私房菜。能娶到这样的夫郎,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小乔儿,我下午去镇上,你要不要去?有没有什么要买的?”陆明远边吃边问。

  “不去,小白菜还没晒完。”林乔想了会儿说,“灯油和盐不多了,买点儿吧。肉铺里的板油若是好的话,也可以买十斤,家里的猪油不多了,但还能用几天,不急,不好的话就等等,先别买。”

  陆明远一一记下,到了镇上,卖了猎物,买了林乔让买的东西,又拐去胭脂水粉铺子。入秋了,家里的面霜手霜用的多,该添置了。

  林乔喜欢柑橘味的香胰子,应该也会喜欢柑橘味的面霜手霜。

  “哎呦,客官好眼光。这款面霜是用香橼油做的,今年才上的新品,特别受京城里的哥儿姐儿们追捧,供不应求的。咱们临安郡这边,各个铺面能分到的数量有限,今儿早晨才到的,半天的工夫就去了一半了。”

  店小二热情地推荐,见陆明远有些意动,又接着说,“这套面霜还有唇脂,唇脂有无色的,还有朱红、水红等好几种颜色的,客官要不要也看看。”

  “客官是买给夫人夫郎,还是……”

  “给夫郎的。”陆明远接过店小二的话。

  店小二笑道,“那好啊,我看您拿了两块柑橘味儿的香胰子,这款面霜保准能满您夫郎的意。”

  陆明远道,“行,给我拿一盒,再拿一盒无色的唇脂。”他家小乔儿眉不描而黛,唇不画而红,正适合无色的唇脂。下次再咬小夫郎的唇,就跟吃橘子似的。陆明远咋了下舌,怪不得贾宝玉喜欢吃丫鬟嘴上的口脂。

  陆明远拿着面霜、唇脂去付钱,见柜台旁立着的木牌“手作桃木簪”,不禁问,“这是什么意思?”

  店小二笑着解释,“取‘亲手刻桃簪,挽卿三千丝’之意,咱们店里提供工具、和桃木,有专门的雕刻师傅指点,客官若是有意,可以去后院工坊看看,亲手给夫郎雕支簪子。花钱买的簪子再好,也比不得夫君亲手刻的,您说是不是?”

  贱籍不能用金银珍珠等贵重的首饰,但桃木竹子之类的却是可以。这半年来,林乔的头发长了不少,应该能簪根簪子。陆明远跟着店小二去了后院工坊,花了二百文钱,挑了个流云图样,按着雕刻师傅的指点,刻了起来。

  他没学过美术雕刻,但会工程制图,把流云分解成一串串数字,每条弧、每条线力求视觉审美的黄金比,雕出来的流云效果还不错。

  跟着雕刻师傅学了步骤要领,怕林乔在家等急了,陆明远干脆买了一整套雕簪子的工具,回了家想什么时候雕就什么时候雕,只要有时间,随时都能给小夫郎换根簪子。

  末世前结个婚都得五金、三金,戒指还分订婚戒指、结婚戒指,林乔嫁他这么久了,都没送林乔个什么,着实有些过分了。陆明远揣着雕到一半的桃木簪子,恨不能立马飞回家。

  他回村子的时候,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做晚饭了,林乔正站在院门口和秦冬媳妇说话。

  “哎呀,你家明远都回来了,嫂子这就回家做饭去,可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秦冬媳妇笑着对林乔说。

  “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嫂子慢走啊,有事还过来。”林乔客套道。秦冬媳妇本就是要走了,他送到院门口,两人起了别的话头,便又多说了几句。

  “嫂子慢走啊。”陆明远跟着打招呼。

  送走秦冬媳妇,林乔对着陆明远笑笑,“回来啦,今儿怎么这么晚,可是在镇上遇到麻烦事了?”

  陆明远看着林乔微微弯起但笑不达眼底的眉眼,皱了皱眉,到底忍住,先把簪子的事压到一边,旁敲侧击问道,“秦嫂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他中午从家走的时候,小乔儿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下午没见着,就有心事了。

  “秦嫂子过来描几个绣样。” 林乔略微停顿,继续解释,“秦嫂子又有了身子。秦嫂子本想着自己年纪大了,不会再有了,前些日子不舒服,以为是这阵子忙碌,累出病了,去镇上一看,才知道是有了身子。”

  秦冬两口子四十出头,家里三儿两女一哥儿,最小的女儿今年六七岁的样子,最大的儿子去年才成亲。前几个孩子平均两三年一个,现在五六年都没生了,就以为到了年龄,不能再有了。

  他家小夫郎这是看着别人怀孕,又想起生孩子的事了。

  “秦嫂子想趁着猫冬的时候,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几身衣服。知道我会绣花,就过来问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绣样。我给她描了只老虎和鲤鱼,还有牡丹、蝴蝶。儿子的话就用老虎、鲤鱼,姑娘和小哥儿的话,鲤鱼、牡丹、蝴蝶都可以。”林乔说。

  陆明远看不得林乔这样,笑着揉了揉小夫郎脸颊,安慰道,“行啊,等以后咱们有孩子了,也这样绣。”

  林乔看着陆明远,抿抿唇,笑道,“嗯,我家的宝宝,以后要做状元郎。”

  “那要是哥儿或者姑娘呢?”陆明远逗林乔。

  “那就让他做大周最富有的小哥儿或者姑娘,再招个探花郎做夫婿。”林乔道。

  “唉?怎么儿子就是状元郎,哥儿、姑娘的夫婿就是探花郎?”陆明远问。

  林乔嫌弃地瞅了眼陆明远,“傻。儿子是咱们俩生的,长得肯定不会差,哥儿和姑娘的夫婿却是要挑的,同一届,探花郎一般都比状元郎长得好。”

  “啊,这样啊。”陆明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忧心道,“那咱们儿子的状元郎可有些难了。你都说了,咱俩生的儿子,长得不会差了。可长得好的,都被点成探花郎了啊。好冤。好冤。”

  林乔皱眉,一脸纠结,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于是气道,“陆明远!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陆明远笑着拍拍林乔的后背,将人推回屋里,“好啦,好啦,做饭,做饭。”

  第62章 村里日常

  吃过晚饭,洗漱之后,陆明远披了件夹袄,坐在灯下,拿出白天在胭脂水粉铺子买的刻簪子的刀具和雕到一半的桃木簪子继续刻。

  陆明远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把卖野物得的二两多银子全花了,去镇上一趟,还倒搭了一百多文。

  什么“亲手刻桃簪,挽卿三千丝”,一看就是铺子卖货忽悠客人的噱头,也就陆明远会信,还连工具都买回来了,说要以后常给他刻簪子。现在用桃木的,以后发达了,就用乌木、雷火木,志怪话本子看多了吧。

  林乔看着灯火旁专心致志的男人,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又眨眨眼睛,把眼眶里的酸热挤回去。

  他怎么就找了陆明远这么个败家的,书不好好读,雕什么簪子!在一起这么久了,还玩未婚男女哥儿才玩的把戏!

  林乔默默起身给陆明远剪剪灯花,怕说话分心,让陆明远割了手,抿了抿嘴,一个字儿没说,拿了给陆明远做到一半的棉衣,继续缝。

  临睡前,这簪子到底是戴到林乔头上了。

  小夫郎发髻依旧是小小的一团,先用发带绑好,才能簪住簪子。小小一支桃木簪子,简简单单一朵流云。铜镜前,陆明远站在林乔身后,给小夫郎重新束了发,戴了簪子。

  透过晕黄的铜镜,四目相交,心意相容。

  熄了灯,林乔乖乖地被陆明远搂在怀里,趴在陆明远胸口,闷声闷气地低声说道,“明远。”

  “嗯?”陆明远挑挑眉,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揉了揉小夫郎的后脑勺,低头,嘴唇在小夫郎橘香水润的唇角蹭了蹭,咬了咬。

  “明远,我。”林乔心里纠结着,犹豫要不要和陆明远说,怎么说。陆明远会不会觉得他无理取闹。

  陆明远知道林乔有话要说,也不催他,只耐心地等着,将怀里温润柔软的身子搂紧了,轻轻安抚。

  “明远,我想去医馆看看。”

  陆明远一凛,正色道,“可是哪儿不舒服?”

  “没。”林乔赶忙摇头否定,抱着陆明远的胳膊,解释道,“我没不舒服。就是想去看看,想找个郎中把把脉,看看现在的身体适不适合怀孕。”

  “你也知道,被贬贱籍的这几年,遇到你之前,我的处境算不上好,哥儿本就不容易有孕,我想找个郎中看看,若是那几年亏了身体,就抓几服药调理调理。”林乔越说声音越小。

  他年少长身体的时候,在林家,活的还算精细,备嫁那段时间,家里也请过宫里擅长这方面的太医看过,他身体底子很好。被贬贱籍的这两年,风里来雨里去,但到底时间不长,身体即使有亏应该也亏不到哪里去。

  去镇上医馆看看,就图个安心,以防万一。他和陆明远在一起已经半年多了,但肚子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哥儿虽然不易有孕,但能有几对夫妻、夫夫像他和陆明远这般如胶似漆的。别人一年、两年才怀上,他俩半年、一年也就该有了吧。

  林乔说的就是备孕吧,活了两辈子,陆明远不至于连这都不知道。

  生不生孩子,备不备孕无所谓,但领林乔去把把脉,找个郎中看看,看看这两年落没落下什么病根倒是要紧的。

  陆明远咬了咬小夫郎的耳垂,“好,明天就去。”

  翌日。两人一早去了回春堂。

  回春堂擅长给妇人和夫郎看诊的是位中年的哥儿郎中,也是回春堂掌柜的夫郎。两人当年是师兄弟关系,都跟着师父姓“师”,师父过世后,这两人便继承了师父的医馆。

  郎中先是看了看林乔眉间的孕痣,对着陆明远笑笑,“夫夫感情不错啊,这么多年了,还是头次见这么漂亮的孕痣。”

  林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面上一片绯红。陆明远上辈子应酬惯了,完全不觉得尴尬,他们夫夫感情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不能让夫郎觉得不自在。

  “夫夫之间,哪有感情不好的。”陆明远笑着应道。

  郎中挑挑眉,“来吧,先看哪一个。”又盯着陆明远说,“不孕不育,问题可不是都出在哥儿、女子身上。”

  林乔一顿,杏眼微圆,带了几分狡黠戏谑,也转头盯陆明远。虽然他没想过陆明远可能会有问题,但,万一呢?

  京里可是出过类似的闹剧。男子与发妻多年没有子嗣,以无子嗣为由,将发妻休弃,另娶娇娥。一年后,男子新娶的娇娥和另嫁的发妻都有了身孕。

  陆明远看着小夫郎的一脸质疑,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他家夫郎竟然凑热闹,质疑他……!当即伸出手腕给郎中把脉,力求一个清白,眼睛还盯着林乔。只看他家夫郎这艳红的孕痣,他也不可能有问题啊!

  郎中满意地点点头,“到底是年轻,气血旺盛。来,轮到夫郎了。”

  林乔也伸出手给郎中,带着几分紧张不安。陆明远拍拍林乔的肩膀,安慰道,“乖,没事。”

  郎中见他二人如此腻歪,勾着嘴角,轻笑着摇摇头,“行了,这位夫郎也没事。哥儿不易生育是事实,很多夫夫成亲两三年才会有孕,你们两个才成亲半年,急什么。孩子的事,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最是急不得。回家去,心态放平,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太在意。”

  林乔松了口气,陆明远也跟着高兴,问郎中,“那其他的方面呢,我夫郎其他方面也没问题?”

  郎中笑着摇摇头,“你家夫郎身体康健,没什么病症。”

  陆明远再要细问,就听医馆门外传来敲锣声,两个腰上系着红绸的官差,拿着大红的喜榜,高声唱道,“昆山镇学子,师云礼,本次临安郡乡试高中,第十一名!”

  这师云礼是回春堂掌柜第二子,小时堂里郎中教他把脉,一个月都没找准脉的位置,掌柜一气之下,把这个二子扔学堂里去了。不想,如鱼得水,十几岁中了秀才,今年才二十三,就中了举人。

  门外报喜的衙役身后跟着一队敲锣打鼓的人,此时整条街都知道回春堂的二公子中了举人。医馆门口乌压压地围了一圈来贺喜的人。

  给陆明远和林乔把脉的哥儿郎中一脸惊喜,两步跨了出去,抓着掌柜的胳膊叫了声“师兄”,声音里难掩喜悦,和掌柜的一道去招呼来报喜的衙役。

  衙役恭敬贺道,“恭喜两位师郎中,二公子高中,实在是给咱们昆山镇长脸。”

  昆山镇人口少,读书科举的学子也比其他地方少,上一届乡试没有一人考中。

  掌柜满脸笑容,乐得合不拢嘴,“同喜,同喜啊。”

  “二公子聪慧过人是一,师掌柜、师郎中行医向善,救人治病,给子孙后人积了福德是二。”衙役恭维道。

  本次乡试,全郡只取前三十名,薄野县一共中了六人,其中昆山镇两人,另一位是镇上主簿家的长子,第二十三名。衙役按着名次,先来回春堂,再去另一位新进举人家里送信。

  没有陆明承,也没有赵秀娥父亲,这对翁婿白跑一趟。

  从医馆出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没有说话。落榜的是陆明承,但两人也算切身体验一回科举的严苛,什么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周一共九个郡县,乡试三年一考,临安郡学子少,每届只取前三十名。

  末世前高考的时候,虽然也被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只要不太差,总能有个学上。科举则不然,落榜就是落榜,复读还是三年起步,除非朝廷出师大捷或是遇到其他值得举国庆贺的大喜事,额外加一次恩科。

  李老太卖田卖地,撒泼不顾脸面,好不容易给陆明承凑够了这次科举的费用盘缠,这次不中,也不知道下次又能闹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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