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林乔拍了拍他肩膀当做安慰,又送了两个从府城带回来的新鲜样式的香囊给弟夫郎做初次见面的见面礼,族里会开糖果厂,这小哥儿真想学做糖果,日后完全可以到厂里工作。开糖果厂的事要先和族长和几位族老商议,暂时不能透给大家。万一中间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免得大家空欢喜一场。
那弟夫郎极爱惜的摸着手里的香囊,欣喜道,“这上边的花边竟然是镂空的?!好漂亮。玫瑰花和叶子也是凸出来的,和真的一样。”
他婆婆也惊叹,“府城的东西就是和咱们这小地方的不一样。”
林乔笑道,“这都是我店里的,不值几个钱。我在府城开了家铺子,专卖荷包、香囊、团扇、络子这些小配饰。”
去年林乔和陆明远去县里卖团扇被李老太知道了,李老太上陆明远家闹了一顿,要把林乔要回去,陆明远和林乔这小院子在老宅,偏僻,当时没几个人看到李老太闹事,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李老太一闹,族里人都知道林乔擅女红,做的一手能卖去县城的好针线活儿了。因此他一说自己在府城开了铺子,大家也都信了,没人怀疑。
林乔缓缓说道,“这次和明远回来,除了过年祭祖,还有件事,就是我这铺子,府城那边人多,肯花钱的人也多,铺子里的生意也还过得去,够家里开销。但人手有限,只凭我一个人一双手,想要把铺子做大也难,这次回来就是想请各位婶子嫂子们帮个忙,我出绣样、布料,大家帮我绣,我再统一收购,拿回府城的铺子里售卖。”
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在坐的婶子嫂子眼睛俱是一亮,“这好啊。能赚钱的啊,小乔儿啊,这哪儿是婶子们给你帮忙,真办成了,你可就是咱们的财神爷喽。”
又担忧道,“只是,就婶子这手针线活儿,缝缝自家穿的衣服还行,拿出去换钱就……”要是女红好到林乔那个地步,他们早和林乔一样能靠绣活儿赚钱了,何苦等到现在。一般的缝缝补补还好,真正的绣花绣活儿和织布印染一样,那都是不外传的。
“这没关系。”林乔笑道。他把香囊上的玫瑰花指给众位嫂子婶子看,“我铺子里的绣法和别家的不同,对针法技巧要求没那么严苛,到时我稍微一教,大家就学会了。”
旁边的嫂子不好意思道,“这多不好,为了给大家赚钱,你连你们家的绣法都教给咱们了。而且,女红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学会的。”
林乔笑道,“咱们不都是陆家人吗,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什么你家我家的,嫂子这样说多见外。”
“至于一时半刻不好学什么,这也确实是个问题,我和明远过了年就得回去。”林乔道,“我是这么想的,族里愿意学的,不分哥儿、姑娘,就是有哪个小子喜静喜做女红的也可以来,先去族里报个名,我再按着人数分组,一个两个或者几个人为一组,学一种花样。”
“他们读书人不是说‘术业有专攻’吗,咱们做绣活儿也一样,多了不好学,只钻研一种花样不就容易了吗,短时间内也能学好学会,这一个花样做好了做精了做熟练了,不照样赚钱养家吗。”林乔道。每个人只教一样或者几样绣活儿,既能让大家快速学会做好,也能防止有人有私心,绕过他的铺子,私下售卖。
林乔一说,大家便觉得自己能行了,多的学不会,就一个花样还学不会吗。
“小乔儿,算我一个先算我一个。”婶子抢先道。
林乔笑道,“行啊,等我拿笔纸,先把婶子的名儿记下。”
第90章 过年
中午,大伯公陆文和大奶奶王荷花提着一篮子才出锅的馒头来了。
王荷花拉着林乔的手问,“竹哥儿怎么没一起领回来?”
林乔答,“白露哥在府城,秋天才生孩子,一个人忙不开,竹哥儿留在那边帮忙照看生意。年底了,铺子里忙。”
“哎哟,了不得了,竹哥儿还能看铺子了。”王荷花道。
林乔笑道,“孩子都是好孩子,就看大人怎么引导,这才一年,不只是针线活儿有长进,竹哥儿心细,学东西也快,算账记账都做得有模有样,算盘打得也好。”
王荷花一脸欣慰,“能记账,就是会写字儿了?算盘也会打了,那不是比村里很多去镇上读书的小子都能干了?”
林乔笑着点头。
王荷花感叹道,“咳,这孩子,总算苦尽甘来,遇见你们夫夫两个,日后也算是稳妥了。”
“也是你和明远会教人。”王荷花道,又笑着说,“也是咱们陆家的根儿好梁正,就说咱们族里去年开的那个学堂,也招了些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先生都是一样的教一样的学,没偏了谁,也没少了谁,半年下来,学堂里考校,排在前面的全是咱陆家的孩子。”
“如今你大伯公也学聪明了,没事儿就抓着族里那些小孩子,天天给人讲前朝的时候咱们族里老祖宗是多么多么厉害,哥哥是大文豪,弟弟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科举要背的书目有一半都是咱家老祖宗写的,那些孩子就跑去学堂问先生,一问,还真姓陆,孩子们就信了,一个个挺着小胸脯,原来我老祖宗这么厉害啊,管你什么状元探花进士,想要做官,都得背我家老祖宗写的诗做的文,弄的这些孩子天天往学堂跑,比着谁背的书多背的快,背书比抓鱼掏鸟窝还起劲儿。”王荷花一脸自豪。
外屋里正和陆明远谈事的陆文咳一声,说道,“你就说我这办法好不好吧,别人家为了让孩子读书,打得嗷嗷叫,屁用没有,我就坐在村口的大树底下,一边乘着凉,一边讲个故事的功夫就把这些孩子唬的争着往学堂跑,你就说我能不能吧。”
“能能能,你最能。”王荷花笑道,“你们老陆家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行了吧。”
“这话我爱听。”陆文只当没有听出老伴儿话里的调侃,指着陆明远说,“再过个一两年,咱陆家马上就能出进士,说不准,还能和老祖宗一样,咱也中个探花、状元的看看。咱临安郡去年不是才出了个状元吗,听说就是白露那小子捡的那个小白脸?”
“唉?!”王荷花一脸震惊,跳下炕,一溜烟追到外屋地,问陆明远,“真是这么回事?”白露所在的临海村和他们村子相邻,他们也隐约听说这事了,但都没当真。毕竟状元嘛,那都是戏本子里才有的东西。
陆明远笑道,“真的。就是沈兄。您也见过他,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像极了戏文里的状元郎。”
“真是他?!”王荷花惊讶地捂着胸口,“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飞了只金凤凰?”
沈君庭没在临安郡读过一天书,严格来说,那是丹江郡养出的状元郎,他们临安郡是跟着白露沾了福气,凭空捡了只落难的凤凰。
“哎哟,我也是见过状元郎的人了。”王荷花笑道,“白露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幸好孩子生了。”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她真怕中了状元的沈君庭会不要白露。
林乔一下听出王荷花话里的意思,只道,“沈兄和白露哥的感情很好,每个月都会互通信件。还上报了自己的情况,特意把俸禄拨到临安郡这边来发,直接给白露哥。”两人感情稳定,沈君庭很重视白露,这也是知府和学政夫人夫郎看准了白露,一定要和白露搞好关系的原因。
自古以来状元郎探花郎高中之后抛弃糟糠妻子糟糠夫郎的故事数不胜数,没有沈君庭这一举动,知府和学政夫人夫郎未必会那么看重白露。他猜着,沈君庭特意大费周章的把俸禄拨到这边发,为的就是这点。
“这也算个有情有义有良心的了。”王荷花感叹道。
“沈兄人是很好。”陆明远道。
王荷花眼睛一亮,看向陆明远,“白露是你义兄,那沈君庭不就是你哥夫吗,日后到了京城,也不算两眼瞎。”
“哎哟,我就说好人有好报吧,你爹是个心善的,当初救过白露,才给你结下这份善缘。”王荷花下巴往李老太家那边努了努,“这不比你那窝子兄弟有用多了。”
陆文道,“有人帮扶自然是好,但科举这事,最终还得是靠自己啊。好好学吧,至少也得对得起咱自己苦读这么多年。”
陆明远笑笑,他过目不忘,还有夫郎红袖添香,苦读倒算不上。不过陆家的基因确实是好,回来不到半天,他已经听了好几个来串门的叔伯或者兄弟夸自己家孩子读书背书特别快,好像科举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有说陆家出过大文豪、千古贤相,陆家人就是聪明的,也有说是老祖宗保佑的。
陆文道,“孩子们的事让学堂的先生操心去,咱还是说正事,继续说你那个糖果厂,真就让族里办?你自己的法子和配方,你读书也要不少钱,你自己办,日后赚的钱都进自己口袋不好吗?真让给族里?”
陆明远道,“也不能说让吧,我不是还拿了四成的利润吗。剩下的,两成留给族里公用,修祠堂、办学堂,再有哪家孩子没了父母养,哪家老人没了儿女养,都可以调用这部分钱,和原来族里公用的资产一样,给族人托底的。再有两成留作糖果厂专用,工厂扩建啊,买原料,给工人开工资啊这类的。剩下的两成,一成每年年底给表现优秀的工人发奖金。”
陆文皱着眉问,“这工人和奖金是个什么意思啊?”
陆明远解释道,“谁在咱们糖果厂干活儿谁就是糖果厂的工人,奖金就是赏银的意思,一年下来,谁活儿干的好,谁就是优秀员工,额外有奖励。这样可以调动工人的积极性,避免偷懒耍滑的现象。”
陆文赞道,“这办法好。不过赚钱的事,肯定是先紧着咱们自己族人。而且,你这法子新奇,用外人,怕是会把方子倒腾出去,就是用族人,也得仔细筛选,那德性有亏,吃里爬外的,不能让他靠边儿。”既然陆明远决定要把糖果厂让给族里办,身为族长的陆文不觉开始操心起来。
“那还有一成呢?怎么安排?”陆文问道。
陆明远说,“这一成啊,咱们建厂自然需要银子,我最多出一百两,买地、建厂、前期购买原材料,算下来怕是不够,所以还需要筹一些银子,谁家里有闲钱的,对咱们这个糖果厂有信心,觉得能办成能赚钱,愿意投资,出一份力的,这个时候都可以拿钱过来。最后一共筹了多少银子,按每个人出资比例,每年年末的时候来分这一成的利润,多出多得。”
“我虽然出了钱,但这一成利润我不参与分配。”陆明远补充道,又说,“筹钱不是强制性的,大家自愿,一两不嫌少,一百两也不嫌多,反正最后都是按着比例分成。但有一点,银子拿的再多,也不参与糖果厂的管理,只能分红。糖果厂管理需要从族中另选有才干、品性正直的人。这个人选不分性别,汉子、姑娘、哥儿,有能力者居之。”
旁边王荷花说,“可不是。明远这话我爱听,大户人家管理宅院的都是夫人夫郎,管家媳妇、管家奶奶,你见哪个男人擅长打理后宅内务的。我适才听乔哥儿说竹哥儿都在府城看铺子呢,又会记账算账又会打算盘的,咱陆家的孩子,只要想做,就没有学不成的事儿。”
“你们那引以为傲的老祖宗,陆敛,那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呢,管着整个国家,没道理咱们后人连个小小的糖果厂都管不好办不好的。”王荷花道。
“别的不说,我看咱们这糖果厂指定能办成,前途光明,我老婆子先出五两,这是我的私房钱,个人的,和你们伯公没关系,他要是也想,也让他拿自己的私房钱。”王荷花说着骄傲得意地冲着陆文扬了扬下巴,又道,“我回去再和几个儿媳妇儿夫郎商量着,他们愿意出就自己出,不愿意我也不管。家里公中再出一份十两。”
陆文气得瞪了王荷花一眼,“老婆子越老越气人,咋还要和我分家啊。”
“哼。”王荷花朝陆文翻了个白眼,扭身拉着林乔回里屋,不理他。
“走,小乔儿,咱娘俩回屋里,不理他们。咱继续说你那个蕾丝生意。”王荷花道。
林乔这蕾丝生意文文静静,不吵闹,不需要多大的场地,可以直接在族里祠堂辟一间院子,前期成本比陆明远说的糖果厂少很多,甚至可以从林乔这拿了针线、布料,领回家做,既能赚钱也不耽误家务。
王荷花皱皱眉,说道,“统一从你这领布料可以,但小乔儿,你得收钱,让他们先从你手里买布料,不然啊。”
王荷花摇摇头,“一准有贪便宜的昧你布料。村里有的人家不会裁衣服,做衣服需要特地找人做,就这邻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照样有人一边拿手工钱,一边昧人布料。”
“你这是做生意,他们觉得你都做生意了,还计较这点子东西吗,昧的就更心安理得了。布料和线谁家不用呢,今天昧一分,明天昧两分,一个人昧,其他人也开始有样学样,这生意还怎么做?”王荷花道,“所以啊,一定要收钱,让他们花钱买原料,你再从他们手里收成品,花了钱,就没有这种占人便宜昧人布料的想法了,绣的时候也知道珍惜这一针一线了。”
第91章 过年
林乔和陆明远谦虚的接受了王荷花和陆文的意见,论对族人、村里人的了解,没有人能比得上这两个人。
第二天,陆文将族人召到祠堂开大会,先讲了蕾丝绣花的生意,又讲了糖果厂。昨天林乔和陆明远用水果软糖招待客人,族里很多人已经知道了水果软糖这个东西,如果陆明远已经把糖果厂建好了,招他们进去做工,那他们自然是愿意的,可现在,糖果厂还没建,还要他们掏钱,这事就有些……难为人了。谁家的钱也不是土里刨出来的、大风刮来的。
说蕾丝绣花的时候大家还很踊跃,只是问了林乔,跟林乔确定,是不是真的会来收成品,可到了糖果厂,一听还要集资筹钱,大家又沉默了。去年陆明远才给大家介绍了刺龙苞生意,他们也并不是不信陆明远的为人,就是涉及到了钱的问题,这事就变得沉重了。
陆文皱了皱眉,恨铁不成钢,比他预想的有些失望,但谁家日子过得也不松快,他也不好硬劝什么,只道,“筹钱这事不是强制,全凭自愿。毕竟咱们糖果厂也还没建,也还没盈利,谁也不敢保建成之后肯定就能赚着钱,有一定的风险,大家根据自己家的情况,量力而行吧。”
“不掏钱也不耽误日后去厂里做工,掏了钱的,日后糖果厂开起来会按着出钱多少额外分银子,没掏钱的也别问为什么他有我没有。”陆文道。
听到掏了钱的以后会额外分银子,大家还是有些意动,但一想现在需要出银子,又犹豫着把这份意动按了回去。
“行吧,都回家想想,愿意掏银子的明天这个时候拿钱过来,想要去乔哥儿那做绣活儿的也现在就去报名。这绣活儿也不是报了名就用你的,人家这是吃饭的本事,搁着别人家都是不外传的,现在愿意带着族里人一起挣钱,把本事教给族人,你们也要记着人家这份情谊。”陆文道。
又说,“这生意既然要交给族里,那就涉及到族里每一个人的利益,为了防止有人把绣法、把大家挣钱的本事偷传给外人,族里肯定要帮着筛选人,所以报了名儿的也未必就用你。不用你,也不用去明远和乔哥儿家闹,选人这事是族里说的算,明远和乔哥儿平时住在府城,对族里村里的人和事不够了解,要说理你们也别去找他们夫夫两个,只管来祠堂或者去我家找我。”
陆文先把责任引到自己身上。一是身为长辈,亲奶奶的李老太不管陆明远和林乔,他身为大伯公又是族长自然要护着些,村里这些人撒起泼来真不是陆明远和林乔两个年轻人能应付得来的。
二则,陆明远已经中了秀才,又在府城读书,还有个在京任职的状元郎兄长,日后必然是个有前程的,林乔虽然是贱籍,但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小哥儿,生意都做到府城去了,也是个有本事的。他们夫夫两个还能记着帮扶族人,这是天大的好事,他哪能让族人去他们家闹事,寒了这两个人的心。那对族里才是最大的损失。
陆家的学堂设在祠堂一个偏院里,年底,学堂已经放假,林乔和王荷花便在学堂里等着大家过来报名。
林乔拿纸笔记录,王荷花扯着嗓子维持秩序,“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别跟他们爷们似的干个什么事乱哄哄的,让人看不上。”
林乔嫁到陆家不久,认不全人,王荷花喊一个名字林乔写一个人。一听能赚钱,族里下到十一二岁,上到六七十,夫人夫郎、姑娘哥儿几乎全来了,看的王荷花直皱眉,七十多了针眼儿都找不到了,线都穿不上,还绣什么花儿,十一二岁的小孩,不去学堂多读两天书认几个字,凑什么热闹。
“十六岁往上,六十五岁以内,其余的回家该干嘛干嘛。”王荷花道。
人群里立马就有一个中年妇人不服,“凭什么十六岁以下的不行,我家妞妞七、八岁就会拿针绣花做衣服了,凭什么不行。”
王荷花冲着肥胖的妇人翻了个白眼,何止缝衣服,怎么不说她家妞妞五六岁就开始踩着板凳做饭了。让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踩板凳做饭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又是一个后娘。
再有李老太、大伯母李杏花、大堂嫂赵氏,林乔很久没见过李老太一家了。族里开大会,这家子来了也不奇怪。李老太是个死爱面子的,一直站在院子角落里,狠狠地瞪着林乔和陆明远,看样子是没想往前凑。
她不往前凑,林乔也不去理她,只当没看到。李老太真要来报名,他也是不敢用的,别给他使什么坏主意。糖果厂那边是做吃的,更不能让李老太有关的人混进去。
冬日短,统计完报名人数天已经黑了,林乔和陆明远拿着花名册回家,他俩先把自己知道的人品不太行的划去。
陆明远点着名册说,“这位嫂子人不错,但他家大哥不行,听说常去赌坊,沾上那玩意儿的人,为了钱,什么样的事儿干不出来。家人品行不好的,一样不能用。不仅蕾丝绣花那边不能用,将来糖果厂一样不能用。万一把咱们方子偷出去卖了,咱跟谁说理去。”
“有理。”林乔点着头把那位嫂子的名儿划掉。这位嫂子是不错,但被他家大哥一闹,谁知道会不会做出对族里不好的事呢。
“夫妻夫夫一体,真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林乔挑着眉毛看了陆明远一眼。
陆明远被他这上目线一击,一挑,三分的魂魄不觉丢了两分,一把抱住林乔,黏黏糊糊,“那我是什么啊,你嫁了我,我是你什么啊?”
第二日一早,陆明远跟着陆文去祠堂处理糖果厂的事,林乔去陆文家找王荷花,王荷花对族里哪家长哪家短最是了解,帮着林乔划掉一批可能存在问题的人选,有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不干正经事的,有家里人有问题被带累的。娘两个就蕾丝绣花的生意好一顿商量,过了晌午,陆明远和陆文从祠堂回来,林乔才和陆明远一起回家。
“你那边如何了?筹到钱了吗?实在不行,咱们家再出个百八十两也不是不行。”林乔边走边说。当初陆明远卖水生刺龙苞法子得的银子还剩很多,他原计划是留着压箱底保万一,给陆明远交书院束,还有日后上京赶考用。现在陆明远因为书院大比,接下来两年不用交束了,能省不少银子。实在不行,他还有几颗珍珠可以卖,也能换一笔银子。而且,他对糖果生意很有信心,肯定能赚钱的。
陆明远握住林乔的手,笑道,“倒不用。说来也是咱们运气好,族里有两个堂兄弟在外地做生意,昨儿晚上才回来。似乎赚了些,听说了糖果厂的事,今儿一早就去祠堂了,一人拿五十两,还说日后糖果厂投产了,他俩也要拿货出去卖。”
林乔高兴道,“这真是天大的好事了。不愁卖了。要知道,咱们做生意,把东西做出来只是第一步,能卖出去换成银子,这才算是把生意做成。”
陆明远道,“我们家小乔儿啊,那生下来就是要做大周首富的,我以后可以吃软饭了。”
林乔笑吟吟看着陆明远,“夫君想要安安稳稳的吃软饭,也要先中了乡试会试,得了官职再说。我的生意能做多大,全看夫君日后的官职可以做到多高。夫君的官职越高,我这生意才能越安稳,不会有人眼红。”林乔生在京城,各种事看得多了,只有银子没有权,顶多也就是闹世的一块肥肉,守不住留不住。
陆明远握了握林乔的手,“我尽力。但小乔儿,其实不用很多钱很多权,只要有你在,我就满足了。”
陆明远看着林乔,满眼深情,伸手理了理林乔额头边的碎发,看着林乔头顶小小的发包,郑重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帮你改籍换册,恢复良籍。”大周贱籍每隔几年就要剪一次发,林乔到他身边的时候头发将将能扎起,他绝不会让林乔再被剪一次头发。
林乔怔了怔,没想到陆明远突然把话题说到给他改籍换册上,眼圈一红,也不管是不是在外边了,反正他家偏僻,周围很少有人,林乔一把抱住陆明远,趴在陆明远胸口,闷闷的,只道,“嗯,我相信你,我等着。”
陆明远搂住林乔,拍拍林乔后背,轻声道,“嗯,不会让你失望。”
过了会儿,林乔破涕为笑,推开陆明远,笑道,“我负责赚钱,你负责科举。”大周给贱籍改籍换册,一需要举人以上的身份,二需要做出巨大的贡献,用功绩来换,三是要出一笔不菲的银子。这也是林乔为什么这么积极做生意赚钱的原因。不能全让陆明远做了,是给他脱贱籍,他必须自己做点儿什么。
陆明远笑着握住林乔的手,笑道,“咱们夫夫合作,干活儿不累,滴水能穿石,铁杵也给它磨成针。”
冬季白日短,过了晌午,下午的阳光已近似夕阳,橙黄紫粉,绚丽又柔和,铺了半边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