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田奶奶告诉他,“前几天小非他妈还专门跑到我店里跟我商量,说托我给你跟小非说说媒,说小非那天在村口看见你,回家就跟他们说想跟着你。我以为你跟闻老师有戏才没答应,今天又遇上小非妈,她说小非拒绝了好几个,就等你了。”
“等等,等等。”夏大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所以,小非到底是谁啊?”
听了那么多,夏大景还是没在脑子里找到能和小非对上号的样子,反倒脑袋又开始疼。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跟他说着:
“小非嘛,昂小非。”
“蓝石村,挺好看的那个。”
“小时候,大景哥,大景哥这么叫你那个。”
……
夏大景抬手掐住了自己的人中,心想有时候跟村里人聊天真的挺累的。
第22章保镖
某年某月某日,夏大景遇到了景颐肆,在昏暗的废工厂。景颐肆虽然被捆住了手脚,却丝毫不显得狼狈,穿着蓝色的西服靠在铁灰色的柱子上。相比之下,夏大景像是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老鼠,浑身是伤不说,衣服还沾满了泥浆。
景颐肆一直不说话,而嘴角一片紫红的夏大景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我要是找对象,还是想找个omega,别说我俗,我就喜欢白白净净的omega,最好是眼睛大大的,头发黑黑的,声音甜甜的,嘴角有颗痣就最好了。”
景颐肆缓缓侧目看他,直言:“这个指向性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夏大景嘿嘿一笑,说:“他叫昂小非,是我小学同桌。不过他已经嫁到别的镇上去了。不然我保证回家跟他结婚。”
景颐肆问他:“喜欢他为什么还会让他跟别人结婚?”
夏大景扭捏地说:“我知道他分化成omega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
景颐肆告诉他:“我要是喜欢什么人,他变成哥斯拉我都要把他绑回家里。”
“万一人家不愿意怎么办?”夏大景反问,又说,“而且我没钱没本事,我拿什么跟人家结婚?在这儿混了那么多年,我连回家的船票钱都攒不够。景老板,我没得你阔,你的经验不适合我。”
景颐肆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问他:“你想回家吗?”
夏大景几乎没有犹豫:“想,要是让我选,我才不会离开村子,我宁愿在家种豆角都不来这地界帮人打架了。”
“你确实不适合打架。”景颐肆说,“一般人打了十多年架,怎么说也能混成个头儿了。”
夏大景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我笨呗,什么都做不好。”
这一次的梦结束地很平静,在屋外的鸡鸣声中夏大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想,昨晚的景大哥可真温柔啊,没打他也没骂他,是终于信了他和闻春纪没有私情吗?那体育老师是不是遭殃了?
“夏大景,夏大景。”闻春纪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起床了。”
自从发现闻春纪能透过门上的缝隙看见自己只穿内裤的模样,夏大景睡觉就一颗扣子都不敢解,这会儿也能直接下床去给闻春纪开门。
“起了。”夏大景打开门,尬笑着跟闻春纪解释,“不好意思啊,闻老师,睡太死了。”
闻春纪也跟他解释起来:“昨天在外边遇到点事耽搁了,晚饭的点儿没赶回来,你昨天下午吃的什么?没瞎对付吧?”
“没有,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吃得挺好的。”夏大景撒了谎,其实他昨天下午吃的是冰箱里的硬馒头,他还挺高兴有机会把这个陈年老馒头消灭掉的。
“行吧。”闻春纪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走吧,早餐准备好了。”
夏大景一咬牙,下定了决心:“闻老师,我们就不要再一起吃饭了吧。”
闻春纪深吸一口气,似乎又已经对夏大景的这句话习以为常,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就,就。”夏大景觉得自己一开口气势上就比对方矮了半截,但还是咬着牙和对方开口,“闻老师,你跟体育老师是不是谈上了?就,我,我总去你家吃饭就不好了。”
“什么?”闻春纪被气笑了,抬手用小手指钻了钻自己的耳朵,好似这样能把问题听得更清楚似的,“你再说一遍?你说我跟谁谈上了?”
夏大景本来就不大的气势又矮了一截:“体,体育老师。”
“赫赫。”闻春纪冷笑后的下一秒,拳头就往夏大景脸上抡了过去,“你怎么看出来我跟体育老师在谈恋爱的?”
夏大景捂着生疼的脸原地蹲下,仰头看着闻春纪干净的下颌,他声音变得跟蚊子一样小,磕磕巴巴地把自己的猜测全部说给了闻春纪听。
“我”闻春纪气得直跺脚,而后拧住夏大景的耳朵直接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而后趁对方没注意将其推到了墙上,“夏大景,有没有一种可能,体育老师只是在受我朋友托付照顾我?”
“啊?”
“你知道有种东西叫保镖吗?”闻春纪靠近了他,在他耳边说道,“你没意识到吗?小爷我是个有钱人,我所有银行账户的钱加在一起有九位数那么长,我是个钻石单身汉,一天到晚有一群人想着绑架我,我配个保镖是不是很正常。”
夏大景被闻春纪的语气吓得直哆嗦,他觉得现在的闻春纪就像是缠着他吐信子的一条蛇,说的话都是餐前祷告,祷告完就会把他一口咬死。
“正,正常……”
“哦,现在知道正常啦?”闻春纪没有和夏大景拉开距离,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备注为“宋安”的电话。
“喂?闻老师。”
“宋安啊。”闻春纪给通话开了免提,紧盯着夏大景问电话那头,“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宋安被话狠狠地呛了一口:“闻老师,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但是,我们夏大景同志竟然觉得我们两个在处对象,你说这可能吗?”
夏大景一直没有说话,但或许是因为呼吸太过粗重,宋安发现了他。
“夏先生,请你不要肆意揣测我和闻老师的正当关系。”
夏大景连连点头,闻春纪则假笑着问他:“听到了吗?不要乱揣测,就像你希望景颐肆不要揣测我跟你的关系一样。”
“好的好的。”夏大景彼时已经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只求着闻春纪这会儿能放过自己,“闻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光大胆猜想,还应该要小心求证。”
闻春纪竖起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嘘,对喽,是要小心求证。来,宋安,告诉我们大景同志,在村子里你要叫我闻老师,出了村子你要叫我什么?”
对方平静地回答:“闻老板。”
闻春纪又问:“你一个月拿多少工资?”
“八万三。”
多少?
夏大景瞪大了眼睛,忽然开始比较起他和宋安,在思考自己能不能胜任闻春纪保镖这份工作,别说八万三了,三万八就够他对闻春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闻春纪挂断了电话,抬头问夏大景:“现在信了没有?我跟体育老师是朴素的上下级关系。”
夏大景点头如捣蒜:“信了信了,我早就信了。”
“那就好。”闻春纪终于放过了他,转头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朝他勾勾手,“行了,吃饭。”
早饭依旧是宋安做的,色香味俱全。夏大景吃得心不在焉,还在暗自比较着自己和宋安的差距。
他是诚心想挣这笔钱。
想起不久前经过小学时听闻春纪教小朋友们的“不耻下问”,他决定直接来一场BOSS直聘:“闻老师,做你保镖的最低要求是什么啊?”
闻春纪顿了一下:“最低要求?是个生活能够自理的正常人。”
夏大景觉得自己行了,腰杆都挺得更直了:“那闻老师你看我……”
“你不行。”闻春纪一句话浇灭了夏大景所有的热情,“我不招姓夏的保镖,也对名字里带景字的人过敏。”
这难道不是针对吗?
夏大景不敢反驳,只好低头好好喝粥。
“但是”
听见闻春纪要改口,夏大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夏大景,不然你就跟着我吧?给我当alpha,给我暖床,哥的卡随便你刷,只要你乖乖听话,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扮成景颐肆。”
闻春纪的语气意味不明,连表情也耐人寻味,夏大景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对面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干什么要扮成景大哥啊?”
“为什么?”闻春纪放下了筷子,俯下身用两手交织兜住下颌,“因为我现在遇到点麻烦,夏大景。景颐肆死后他们家就乱成了一团,作为他的合法配偶我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但景家人并不满意这个分配,这些年经常来找我麻烦。我昨天没赶回村里就是被他们找了麻烦,我受不了了,想来想去,只能让景颐肆原地复活才行。”
夏大景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对啊,人死不能复生,但可以假扮。”闻春纪向后一仰,拿过景颐肆的照片对着夏大景,“你们两个虽然不太像,但是我可以花钱给你整容,景颐肆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你只需要扮好他,怎么样?”
Omega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景颐肆能支配的财产可有这个数。”
夏大景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诱人的开价,但他同时也觉得,除非自己疯了,否则不可能去接受这个任务。
“闻老师,不要开玩笑了,现代不都是会验DNA的吗?一验我就露馅了。”
“这个不用你担心。”闻春纪告诉他,“景颐肆在这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份DNA了,在我手里,只要我愿意,那份DNA能替换成任何人的。不考虑一下吗?夏大景,富贵险中求啊。”
夏大景都没有多加思索,从闻春纪蹦出第一个字开始就在摇头:“闻老师,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真的不行,我就会种地。”
第23章相亲
吃过早饭,夏大景扛着锄头到了地里,他今天其实没什么用得到锄头的活可以干,锄头扛过来也就只能放在田埂上垫着屁股。
饭桌上闻春纪跟他讲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闻春纪的苦他也感受到了。他一直知道人活在这世界上各有各的难处,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愿意帮闻春纪一把,可他有自知之明,清楚知道自己和景颐肆的差距。他就是只驴子,就算披着老虎皮也唬不住人。
他甚至想过要不让景颐肆把自己夺舍算了。但用小木棍在地里胡乱划了一顿,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大度,舍不得用自己的命换景颐肆的命。
头顶的阳光越来越毒,照得夏大景满头是汗,想回家躺着又怕遇到闻春纪,只得摘了一片巴掌大的叶子一边扇着热风一边看着远处的一点儿发呆。
忽然,他看见郭二婶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手挽着手朝他的方向小跑过来。他左顾右盼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才发现她们是奔着他来的。
“郭二婶。”夏大景站起身来,胡乱地拍了拍裤子后边,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女人,“你们找我?”
陌生女人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夏大景,越看表情越满意。被打量的夏大景却不太舒服,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放在货架上等待被人挑走的商品。
三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陌生女人先拍了一下夏大景的手臂,告诉他:“大景,记不得我了?我是你英姨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啊,嗯。”夏大景木讷地应着。他自然是记不得这个英姨是什么人的,他们这儿就这么大,不光同村有亲戚,就算是邻村、邻镇有亲戚关系的人都不少,但亲戚也分亲疏远近,有些几十年不走动的认不出来也正常,这时候只要点头应下就好。
然而,他的小心思很轻松就被英姨看穿了,她面露惋惜,语气里还带上了些许的责怪:“你看你,小非啊,昂小非。”
夏大景被吓退了一步:“你就是昂小非?”
英姨急得直拍大腿,还是郭二婶指出了来人的身份:“大景你又忘了?这是小非的妈呀!你们上学的时候小非妈一天煮俩鸡蛋,小非一个你一个,你还说就冲这个鸡蛋你都得拜你英姨做干妈。”
“啊?”夏大景不知所措。脑子里对这件事的记忆十分模糊,叫人分不清是真有这件事还是他某次梦中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