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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暴君 碎碎九十三 6298 2026-08-18 18:30

  我见他似有犹豫,便道皇上是否有其他安排。他道听闻方华玉文武双全,如今黑瞎子外出打仗,解雨臣忙于政务,少师一职空缺,不若先用此人替补上,省得小皮猴子天天闹。

  小太子精力旺盛,天天闹得我头疼,张起灵也被他烦得不行,干脆祸水东引。我道也好,年轻人不怕折腾,叫他陪着太子玩玩也不错,只是怕他书生气重,叫小崽子欺负。

  张起灵就道:“若连个幼子都无法应付,又怎能就职官场,回乡便是。”

  他说得轻松,他的那个混世魔王的儿子,哪里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于他而言旁人全是奴才,哪会把人家放在眼里。说起来都怪他目中无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起灵听我埋怨,有些好笑,道:“太傅教养出来的孩子,自然随太傅,与孤何干。”

  如今他倒是推得一干二净了,也不看看那小崽子从头到脚都像他,便是去说这孩子是我的,也没人会信。

  说起来就生气,我辛辛苦苦豁出半条命来生的孩子,眉眼间一点也不像我,五官偏都要随皇帝,当真霸道得紧。

  张起灵抬手拔了我头上的簪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贴着我的耳朵道:“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

  我懒懒地搂住他的脖子,道:“什么破解之法?”他就道再生一个,这个不要了。

  第63章 暴君不正经番外之长秋2

  二

  闹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怎么样,我这些日子来身体不好,受不起房事,张起灵见我困了,就叫我去里间睡,中午同他一起用膳。

  他不在我睡不安稳,就道不进去,随便在榻上歪一下也就行了。他拗不过我,叫人拿了毯子来,陪我一同去榻上歇着。

  我还是犯困,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身上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总能听到三叔的声音,还以为自己梦到了小时候。直到我醒了才发现这压根不是梦,真的是三叔前来汇报军情,除了他听声音还有两个将军在。

  好在我没有直接在他们面前呼呼大睡,榻上摆了一扇屏风,将我和皇帝结结实实地挡了起来,臣子们隔着屏风禀报。

  这还是皇帝登基以后的头一次,我暗中叫糟,三叔还不抓着我说上半个时辰,这回真成奸妃了不成。

  我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却不料三叔见了我并没有责备,只是说我瘦得都要脱相了,要我多吃些饭,凡事不要钻牛角尖才好。

  他一直是了解我的,我让他不必担心,只是这段日子胃口不好罢了,等过过也就好了。

  三叔摸了摸我的头,他岁数虽大,精气神却比我好些,一点也没有老态。他问我道:“眼看就要到你的生日了,不知道今年可能回家里去过?要是当天不行,第二日也成,想吃什么回家三叔给你做。”

  自从进了宫,我与家人团聚的时间就少了,虽然皇帝并未限制我进出皇宫,总也没那么方便,再说我回府难免招惹是非。上回长秋宫一囚半年,时至今日,我竟也有快一年不曾回府中去了。

  我看着三叔鬓角的白发,心中难免酸涩,点了点头道好,我去同皇上求个恩典,回家多住些日子也好。

  这份酸涩之情并未持续太久,回宫之后我刚刚下轿,一抬头就看到蹲在屋顶上耍棍子的小兔崽子,跟着他的小太监们昂着头在下面眼巴巴地看着,生怕这小祖宗摔下来。

  我不由揉了揉太阳穴,叫护卫去将小太子带下来,看来还真得赶快给他找个老师带他消磨精力,否则再来几次我非被这孩子吓死不可。

  我自知现在没那个精力呵斥于他,只是让他去抄书,若是抄得好,过些日子带他出宫去玩,若是抄得不好,便哪也甭去,老老实实在皇宫里待着。

  能出去玩,小太子立马高兴了,提笔抄书的时候总是不老实,隔三岔五地打听到底能去哪里玩。我告诉他是回太傅的家,小崽子眨眨眼,道:“太傅的家不就是这里么?”

  我在他的小脸上捏了捏,道:“你当太傅是你呢,太傅才不是在长秋宫里长大的,太傅是在外头长大的,有自己的王府呢。”

  也不知道这话招惹到了他什么,小太子摔了笔,噘嘴喊道:“不管不管,太傅的家就是这里!就是在宫里长大的!才不是外面呢!”

  我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下,让他不许这般使小性子,说好抄二十遍书,怎能半途而废呢。小崽子可不管我怎么说,满地打滚,非要我承认我的家在宫里,而非宫外,不论我怎么让他起来他都不起来。

  一直闹到皇帝回来,他还在地上赖着不起来,张起灵一进屋差点踩到他这属癞皮狗的儿子,皱眉道:“发生了何事?”

  我窝在榻上喝燕窝粥,已经不想理这无理取闹的崽子,摆了摆手让王盛去说,王盛就道:“回皇上的话,殿下闹着要让王爷……让王爷和他一样在宫里长大。”

  小太子见他的皇帝老子来了,像小虫子一样扭过去,抱住了皇帝的腿,顺便把鼻涕抹到龙袍的下摆上,哽咽道:“呜呜呜呜……琛儿要太傅的家在长秋宫呜呜呜呜,琛儿要太傅和琛儿一样在宫里长大嘛呜呜呜呜呜!”

  这要求便是皇帝也难以满足,张起灵抖了抖脚,见甩不开小崽子,干脆弯腰把他拎了起来,道:“胡闹。”

  张起灵七岁的时候已能简单处理政事,自然看不上儿子这般没出息的样子,又有什么办法呢,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死性不改。我听解雨臣说,我被关起来的几个月是太子最懂事的几个月,也不知为什么,一看到我他就跟现了原形一样。

  为了尽快打发这小崽子,张起灵很快就把方华玉给调到宫里来了,主要教太子的还是我二叔,他只负责教太子练武。至于是否任命少师,还要看太子是否喜欢,不然小魔王不愿意也是白搭。

  解雨臣近日来忙于大理寺之事,极少进宫里来,他不来我就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因此并不了解这个状元爷,不过上次一见,我对他印象不错,想来不会有太大的差池。

  一开始见了他,小太子是很不满意的,他觉得做将军的就应该是黑瞎子那样的才对,至少看起来得壮实高挑,方华玉个子不高,又满满的书卷气息,也难怪他不喜欢了。

  好在方华玉的性子不错,没有太多迂腐的臭脾气,一直都挂着浅浅的笑意,并未因为小太子诸多挑剔而改变。

  他是有真材实料的,射箭的准头虽说比不上黑瞎子可百步穿杨,却也能百发百中,小太子就喜欢人家能陪他练武,这才满意了几分,嚷嚷着让方华玉教他耍拳。

  毕竟是第一日,我让小太监搬了软垫和小桌,亲自陪着在院子里。毕竟我太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气了,高兴的时候千般万般好,一不高兴就喊打喊杀的。

  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好很多,小太子猴子一样他也能应付自如,张逢芝为我送上了茶,笑着道:“几日不见,太子殿下似乎又长高了些。”

  因为有王盛伺候我,张总管得以歇歇,他岁数毕竟大了,皇帝准许他五天进宫伺候一次,还顺便接了他收养的侄儿来京城,方便他出宫养老。

  我笑了笑,道:“小孩子风吹着长,本王都抱不动他了,小胖墩。”

  张总管就道小孩子胖些是正常的,等长身高之时就会变瘦了。我想着也是这个道理,反正结实些也好,吃饭香总好过什么都不吃,好比张起灵,他就什么都不爱吃,每次想他多用些都要费我一番精力。

  小太子憋了这些天,疯玩了一上午还不够,张起灵来的时候他还在蹦,皇帝一踏进院门,方华玉和其他宫人便下跪行礼,小太子正玩得带劲,不情不愿地喊了句父皇就没了,拖着方华玉去射箭。

  我是懒得起来的,春天还没到我就开始倦怠了,张起灵走到我身边,探我的额头,道:“怎么出来吹风,若是再发热如何是好。”

  “琛儿闹人,臣想看着点,臣今日精神好些了,反正今天暖和,没有风的。”我蹭了蹭他的手,笑着道。

  他并不满意,叫小太监拿床厚实的毯子来,又伸手进来摸我的膝盖,我给他挠得痒痒,躲着不叫他碰。他就道:“太医叫你静养,天天陪个孩子疯,病怎能好。”

  张逢芝躬身道:“还望皇上恕罪,是老奴想着总待在屋里,人便是不病也闷坏了,这才劝着王爷出来坐坐,人常道郁结于心,肝火难发是最伤身的,如今太子殿下精力旺盛,一见就叫人开心,王爷看了也心中欢喜,想来病就好了一半了。”

  老总管这么一说,皇帝才不追究了,问他我今日可有好好吃饭,张逢芝就道王爷今日胃口好,多用了一碗粥,还吃了些点心,肯定是快好了。

  张起灵握住我的手,道:“乖乖养着,待你好了,孤陪你去看迎春花。”

  小太子见我与皇帝都挤在一起,也不看着他了,立马不高兴了,吭哧吭哧地跑过来朝我们中间挤,对张起灵道:“父皇父皇,儿臣要方华玉陪我练武,叫他留下来吧。”

  方华玉听到自己的名字,忙走过来行礼,皇帝随口夸了他一句,算是正式任命他为少师,要他好好教导太子。方华玉领旨谢了恩,退到了一边站着。

  不知怎么,我看着方华玉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自然,他的礼数周全,表情也无大波动,是个稳重之人。问题出在他的眼神上,我总觉得他在偷偷地看着皇帝,尤其是方才皇帝进屋来之时,我无意间看到他快速地整理了散乱的头发。

  或许只是我多心了,又或许并非是我多心,我强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快,决定再多观察几日再说。

  因政事繁忙,张起灵加了几回早朝,臣子们大半夜就要爬起来陪他议事,可怜了有些老骨头,一把岁数了不得安宁。

  若严格说起来,皇帝一年四季都是忙的,国家如此之大,政事是做不完的,尤其是年初年尾,总有许多政事要忙。

  我有些担心有张起灵做对比,日后琛儿登基会被责备懒惰,不过我也管不了,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未可知呢。

  至于我上不上朝的早就没人敢吭声了,见过鬼还不怕黑么,他们巴不得我多去几次御书房,省得那黑面阎王一不高兴又死几个。再说我上了朝也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叫干涉朝政,不说叫胸无点墨,左右都是死,还不够生气的。

  外头的事很少会传进宫里来,我不打听是其一,皇帝不让宫人在我面前嚼舌头是其二,因此我特意叫人送了信去给解雨臣,叫他闲了来看看我,没人陪我说说话,我都快要闷得长蘑菇了。

  解雨臣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些干货,说是黑瞎子托人带回来的当地特产,我是没什么胃口了,叫人拿去小厨房做了准备给太子吃。

  “若不是知道皇上的性子,我还以为他虐待你,不给你饭吃。”解雨臣探了探我的额头,发现温度还是高些,皱眉道。

  我摆手,道没什么,大抵是换季才会如此,往年冬天我身体也不爽利,今年只是稍重了些,过了这几天也就好了。

  这话也不假,若说重病我是没有的,只是冬天容易伤风,虽说看起来总是病恹恹的,倒也没什么大碍,太医总叫我养着便是,可惜越养越瘦,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养好了。

  解雨臣就道:“想来是你老窝在屋里不出去,胡思乱想的才不好了,待天气再暖一些,同我一起出去走走,便不会如此了。”

  我笑道:“算了吧,我出去,琛儿也要跟,我不出去还能多活几年,带着他只怕会活活气死。”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你生了个小祖宗的。”提到小孩子,气氛才好了些,解雨臣道前几日林大人家的儿子娶亲,他还去喝了喜酒,林家也是够能生的,儿子足有十六个,光是聘礼都不知要出多少了。

  说起朝堂,我自然多打听了一下方华玉,解雨臣知道他做了太子少师,还当我是不放心他的人品,就道:“此人性格温和,虽说以前不曾接触,不过同他说了几次话,倒也一见如故。朝堂中的官员也多是说他好的。哦,对了,他殿试时曾就黄河水灾一事作过文章,很有见解,皇上很满意,还提笔赠他风采二字。”

  他倒是颇有闲心,也没见他多夸过其他的状元郎,当初李恩献《兰亭集序》,他也不过是拿了一块解雨臣的玉来打发。

  小太监送了马蹄糕来,解雨臣捏了一块来吃,又道:“这几日他来教太子,你不是见过么,如何,这个老师你可还满意?”

  我能说什么呢,满意自然是满意的,与二叔强硬的教育不同,他总带着小太子去玩,能巧妙地在此过程中教些道理,琛儿的功课竟也有所长进了。这几日也不需我三催四请才去念书了,昨日方华玉没来,小崽子还不高兴了很久,追着问我为什么他不来。

  这难免让我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多年来小崽子真正惦记的除了我就是皇帝,其他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奴才罢了,只要有人陪他玩,具体是谁他从未在意过。

  解雨臣与我从小一起长大,见我不说话,多少也懂了一些,就道:“儿大不由娘嘛,小孩子不就这样,谁带他玩儿他就喜欢谁,你小时候不也是如此,天天在外疯跑,难道你喜欢日日和你娘待在一起?躲那些唆还来不及呢。依我看,太子喜欢他,多半也是因为你,那方华玉倒是颇有你年轻时候的风采。”

  又是风采,我冷笑,道:“只怕我是比不过的,我又没有考过状元,拔过头筹。”

  解雨臣就笑,道:“拔了头筹的多了,谁要去管那个,我也没有考过状元啊。”

  我道那行,咱俩都比不过,都是世家子弟中的纨绔。他呸我,让我不要把他也拖下水,他日日辛苦日日忙,何来的纨绔二字。我道你都这把岁数了,自然不是子弟了,可你年轻的时候也常擅离职守,自然就是纨绔子弟,人家不同,人家可是凭借自己努力才入得这庙堂的。

  解雨臣作势要用马蹄糕砸我,我也懒得躲,用桌子上的棋子反丢他,闹了一会儿心情难得好了些,就道:“对了,番邦使者明日觐见,你可在席?”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缺不得大官的,解雨臣点头道在,我就道正好,我身体不舒服,去不得吵闹的地方,因此明日我不去,你得帮我照看着太子,省得他闯出祸来。

  太子的岁数也大了,要多去这样的场合磨炼,我也正好想看看他是否能够独自一人应付这些,以往我确实太过操心了,偶尔放手说不定是件好事。只是还需人在旁看管,旁人我不放心,唯有托付给解雨臣照顾。

  解雨臣甚是夸张地叹气,道:“只一条先说好,若是你这儿子闹将起来,可不许叫皇上怪罪给我。”我道那不行,若他闹了,第一个砍你的脑袋,谁叫你是少傅呢,城门失火还要殃及池鱼呢,该你命不好。

  第64章 暴君不正经番外之长秋3

  三

  这还是头一回让小太子独自面对朝臣,我心里不安,隔三岔五地要到门口看看,依着皇帝的性子多半会早回来,他一贯不在这样的场合多待的。

  天气还是有些凉,王盛劝我回屋里去等,怕我在外头待着又冻着生病。我想想也是瞎操心,小太子也只是在我面前爱使性子,说不定我不去他还更好些呢。

  “王爷,您的药。”王盛端起药碗吹了吹,确定已经不烫嘴了才小心翼翼地端给我,他如今也已升了一级,小事上依旧事事亲为,不骄不躁。张逢芝也总夸他勤快,只是为人太过实诚。

  不过这也急不来,人才难得,张逢芝这样伺候过两任皇帝的老人精更是难得,王盛毕竟年纪还小,能忠心耿耿已是不易了,不指望他能突然开窍,慢慢教便是了。

  我嗯了一声,接过了药来,这一日三顿饭还没有这一日三顿的药用得多,也不知是不是这药喝得太多了才会吃不下去饭了,毕竟人年纪大了饭量会小,这么多水喝下去,饭没地方放也是正常。

  喝了这么久的药,我已经习惯了这味道,只是喝下去以后舌头还是会麻,苦得烧心。我年轻时候身体是很好的,生病次数也屈指可数,哪会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

  三叔以前跟我说过年的时候要格外注意,若是犯了什么忌讳,一年到头都要如此了。因此小时候我总是注意的,生怕过年挨骂一整年都挨骂。

  或许就是因为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还在病中,才会一整年都精神不起来吧,人生了病总是会多想些的,想得越多病又越不好了。不过我也早有准备,太医说过我生琛儿之时伤了身体根基,只能慢慢疗养,没有更好的法子。

  我喝完药,接过王盛手中的蜜饯,含含糊糊地问他道:“今日送琛儿去御书房,他可有闹过?”

  王盛回道:“殿下今日很乖,不曾闹过,倒是很高兴能见到方大人,一直在念叨呢。”

  又是方华玉,我揉了揉太阳穴,问他道:“解大人今日来了,说本王与方少师很像,你怎么看?”

  若我问的是张逢芝,他定能说得干净漂亮,王盛傻乎乎的,一点没有老总管察言观色的能力。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奴才倒觉得他与王爷一点也不像。”

  我道哦,哪里不像,他就道哪里都不像,方华玉一点也不像这宫里的人,比不上王爷华贵。

  他说的也有道理,在宫里住了这些年,我早就与这皇城融为了一体,他见我之时我已是这深宫之人,他自然觉得我与方华玉毫无相似之处了。

  王盛见我不说话,怯生生地问是不是他说错了什么。我摆了摆手,让他去宫门口候着,时候也不早了,看看皇上可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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