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川朝他挑衅一挑眉。
“我养吧。”江翎打断这俩人的火药味,犹豫了下又说,“我和他养。“
病房里静了一瞬,季庭礼微微怔忪,随后眼里迸出了笑意,抬手挡了挡忍不住弧度的嘴角,笑得春风得意。
林亦和和周行川倒是真懵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俩人对视一眼,哦!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江翎说出指向性这么明确的话,也难怪三人反应都这么大。
“哟。”周行川嘴忍不住欠,挨过去问江翎,“什么情况啊这是,真一家三口了啊?”
江翎绷着脸不说话,摸猫的手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啧。”季庭礼团了张纸朝周行川扔过去,骂他,“跟谁欠呢。”
周行川一把接住纸团,大笑:“得得得,这就护上了,我不问了,恭喜恭喜行了吧?”
“光嘴上恭喜啊?”
“婚礼我没给你俩随礼是吧?”
季庭礼:“那会儿能一样?”
周行川翻白眼,对江翎指指姓季的:“你家这个穷疯了。”
江翎提了下唇角:“轻微脑震荡,让让他吧。”
季庭礼气笑了,问江翎:“你忍心和他们一起孤立我啊?”
江翎抿笑不说话。
周行川扶着林亦和笑得人仰马翻,边笑还边拍林亦和得大腿,给林亦和疼得忍不住呲牙咧嘴。
季庭礼也是很无奈。
他生日本来想借着好日子表白,把关系定下来,结果出了车祸这档子事;他又琢磨着等状态好一点儿再掰扯这事儿,芝麻也是打算定下来后再给江翎的惊喜。
结果好死不死他一个没把人看住,江翎跑陆家去了,周行川又正好把猫给领了来,他只好临时改变计划,用猫来哄着当时状态极差的江翎相信自己。
……确认关系后的那一晚他都没睡着,生怕第二天一睁眼江翎把猫扔他脸上说“我反悔了”。
不过好在没有。
季庭礼心里挺美,觉着周行川突然把猫带来也不算坏事儿。
“行了,出院再请你俩吃饭庆祝行吧?”季庭礼自顾自想美了,笑了两声,隔空朝他男朋友一抬下巴,“我家江总请客。”
江翎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不乐意。
林亦和终于掰开周行川的手,如释重负地点头:“正好,你们婚礼我没在,刚好补上了。多谢款待了啊,江翎。”
江翎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摸着怀里的威风小猫矜持地点了点头。
周行川笑够了,随手打开刚刚季庭礼扔过来的纸团,发现上面的资料都是和陆家有关,终于想起来问问正事。
“那啥,陆昭言你俩打算怎么办?”
“陆家撑不了太久了。”季庭礼把资料放到一边,似乎是欲言又止。
另外三人,尤其是江翎,其实都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无非是他的母亲。
如果要对陆家进行全方位的打击,就算是精准绕考江清韵,也绝对不可能对她没有一点影响。
季庭礼一方面考虑到江清韵到底是江翎的母亲;另一方面也顾及着江翎。
他还是怕江翎伤心。
这事儿他们私下里说过,江翎没表态,但江衡岳和温玉珍终究还是惦念着女儿,二十几年的分离也有血缘连着,二老正在给陆家施压让江清韵离婚,准备事后把江清韵送走,至于送到哪里去,江翎没问,季庭礼也不关心,总归不会再让人来打扰江翎就是了。
这也是二老做到的极限了,再多就是对不起江翎。
江翎全程没发表任何意见,冷着一张脸,季庭礼知道江翎这是默许了二老的做法。
他知道知道他家江翎终究还是心软。
所以在江清韵离婚之前他不会马上对陆家赶尽杀绝,不过加速陆家的衰败和让陆家父子俩吃点苦头还是做得到的。
那天徐明觉让人把被江翎揍了一通的陆昭言抬到医院去,结果不知道是手下的人不认路还是怎么的,绕了一圈又绕回了陆家的湖边,其中一个人不小心绊了一跤,手上失了力气,陆昭言居然就这样荒唐地从岸边滚下了去,噗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人喝饱了水才被救上来,身上又添了几处骨折。
徐明觉那天绘声绘色地形容完,双手一拍惋惜道:“你说这事儿闹的!”
大家听完啧啧咂舌,心里都有数,谁也没问这是不是季庭礼的吩咐。
季庭礼出院后两口子就回了南湾,有段时间没回来,空旷的房子里好像少了点儿人气,季庭礼要把行李往屋里抬,江翎把他赶去了沙发上,再把猫往他怀里一揣。
“干嘛。”季庭礼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笑出声,“这么照顾我啊。”
江翎没理他,只丢了根猫条给他。
季庭礼喜滋滋地撕开猫条,芝麻闻到味道凑过来,父子俩窝在一起岁月静好。
有了名份就是不一样,季庭礼自动把自己升级为这个家名正言顺地男主人之一,眼神逡巡着这整个家,企图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自己的气息烙印。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客厅的一角摆上了很多猫咪用品。
猫抓板猫爬架猫窝猫砂盆自动喂食机,应有尽有,还有不少猫咪玩具。
季庭礼挑了挑眉,又发现真皮沙发上已经有了几道猫抓痕,靠枕上沾着几根黑色猫毛,江翎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书被猫啃软了一个角,边上的绿植叶子也被啃过似的滑稽,甚至沙发边叠好的摊子上有一个小小的坑,正好是芝麻把自己团成团的大小……
季庭礼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露出笑意,江翎从厨房里倒了杯水出来,他从包里拆出药,一起递给季庭礼。
季庭礼一手猫条一手芝麻,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让自己腾不出手,于是直接凑过去,双唇贴着江翎的掌心,舌尖卷走了药丸,还在那掌纹浅浅的手心轻舔而过。
江翎的呼吸缓了一瞬,不自然地握了一下掌心,才把另一只手的水杯递过去。
季庭礼一样就着喝了一口,咽下药,他丢掉芝麻吃空的猫条,拉着江翎坐下。
江翎撞在他身上,有小半边身体坐在了他腿上,然后顺着季庭礼大腿的弧度再滑到沙发,江翎下意识往旁边挪,又被一只手牢牢禁锢了回去。
“芝麻都不跑,你跑什么。”季庭礼挨他很近,另一只手自然地环上去,“这几天添置了这么多芝麻的东西?”
说话的热气喷洒在江翎的脸上,像是给人打了一层腮红,江翎的脸腮很快泛起淡淡的粉,他有些难耐地别开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地“嗯”。
季庭礼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很喜欢芝麻吗?”
“……嗯。”江翎耳尖不受控制动了一下,脖颈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他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吃过太多次因为不表达而误会的亏了,江翎纠结了一下,轻而淡地说:“想好好养。”
季庭礼有十几秒没动,也没说话,似乎在消化这句话更深地含义,但嘴角已然控制不住咧到后脑勺了。
江翎好不容易突破了自己的性格说出这样的话,季庭礼却没声了,江翎皱眉,不高兴地把人推开,质问:“猫是你捡回来的,你不想养?”
“养养养。”季庭礼恨不得立正表明决心,他贴过去,“咱俩一起养,新房给儿子配一个三进三出的猫爬架,猫抓板摆一列,猫粮喝水放八个品种的,他爱吃哪个吃哪个。”
江翎翻白眼:“你当养猪,哪能这么喂?”
“随孩子高兴。”
“太胖不健康。”江翎认真说。
他严肃得甚至有点可爱了,季庭礼顿了两秒,歪凑头到江翎眼前,抿嘴思考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江翎的小腹,忽然觉得有点儿遗憾。
他俩要是能生就好了,慈父严母根本就不用分工,这会儿就能看出来谁慈谁严,季庭礼心里怪痒的。
江翎被他看得不自在,头往后仰了仰:“干嘛。”
季庭礼可不敢把心里想的说出口,但目光在江翎试图后退的时候沉了一下,他抬手托住了江翎的后颈朝自己用力,然后吻了上去。
江翎错愕地瞪大了眼,不知道这人拒绝回答问题的方式为什么是堵自己的嘴,震惊地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才好。
季庭礼和他贴了会儿,分开了些,但唇还是若有似无地蹭着江翎的唇,他低声:“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我现在亲吻我的男朋友……啊,应该是丈夫,不算耍流氓吧?需要提前和你打个招呼吗宝贝?”
江翎不啃声,目光飘忽了一阵,然后落在了季庭礼的唇上。
季庭礼的视线范围比他高一些,这样看过去就像江翎闭上了眼睛,他轻笑一声,又吻了上去,这一次他舔开了江翎的唇缝。
芝麻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人来摸自己,于是喵了一声跳到了一旁的毯子上盘着,一下一下地舔自己的爪子。
客厅的灯暖暖地亮着,季庭礼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江翎的脖颈,安抚着,舌尖探入了他的口腔,吮/吸/舔/弄,江翎被他侵入得嘴唇微启,腰部也被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那一夜的记忆骤然回笼,呼吸错乱间,江翎慢慢放下了抵在季庭礼胸前的手,微微张开嘴,生涩地回应着。
夜色轻晃间,最好不过爱人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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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偶遇
因为季庭礼受伤, 芝麻的绝育往后延了两个礼拜。
三伏天,芝麻的人生大事终于被提上日程。
江翎把猫从航空箱抱出来的时候医院前台的护士有些惊讶,一边拿病历册一边道:“季先生上回还说有机会要带着小猫的另一个爸爸来呢,今天真的见着了!先生, 这是手术注意事项, 您先看看, 没有问题的话填一下小猫信息, 对了, 小猫现在取名字了吗?”
“嗯,取了。”
江翎点点头,把芝麻放在腿上, 仔细看了一遍事项,然后翻到最前面, 在宠物名字的那一栏填上了“芝麻”两个字,在主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放下笔后想了想, 又把季庭礼的也写了上去。
季庭礼缴费回来,把单子递给护士时看到了本子上的信息,勾了下唇,手很随意地搭在江翎背后的椅子靠背上。
江翎抬起头看他, 季庭礼朝他眨了下眼,轻声:“芝麻爸爸。”
江翎愣了一下,故作无事地收回目光, 瞥见护士在悄悄偷笑。
录完资料,护士带着他们去手术准备室时说:“芝麻的两位爸爸, 我们这边请”
江翎抱着猫起身, 季庭礼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和他一起并肩往前走去。
芝麻手术的时候江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似乎不太能适应身份变化后的亲密关系, 不是排斥,只是觉得有些别扭,但季庭礼就没有,这人接受良好,甚至有点儿让他招架不住。
季庭礼就像个恋爱中的优等生。
这让从小优秀到大的江翎有些不高兴了,他是因为没有经验才在这门科目里拿不了高分,季庭礼难道很有经验吗?为什么看起来这样游刃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