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是你们圈子的,但我也知道,这么做的话,我妹以后的名声就臭了,她这么年轻,你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程然:“我不相信她做这件事之前没考虑过后果,而且她现在是成年人,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担责。”
宗高富劝程然道:“反正你不图名也不图利,就是为了爱好,为什么要如此苛刻?而且我妹就是借鉴了一下,难道连借鉴都不行吗?”
程然:“是借鉴还是抄袭,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和我解释。”
“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那我只能走别的程序维权了。”
程然丢下这句话,抬腿就往包厢外面走,宗高富想要追,但恰好这时服务员推着车过来上菜,看到两人都要走,喊住宗高富道:“先生,你们的餐......”
程然直冲冲跑到餐馆外面,此时落日已降到地平线以下,天色蓝湛湛,将黑未黑,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程然仿佛溺水之人大口呼吸着。
但很快,宗高富追到程然身边,一把握住程然的手臂,下一秒却又被程然猛地甩开。
程然大惊道:“你不要碰我!”
宗高富举手投降说:“我不碰你,但是我就想跟你说,真没必要,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干嘛要这样子?我妹不就是你妹吗?”
程然的瞳孔蓦然放大,不可置信问:“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了?!”
宗高富居然有脸跟他说一家人?
宗高富:“我知道你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你干嘛要说这种糊涂话?不要因为我妹的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
程然不耐烦打断他说:“我什么时候跟你有感情了?!”
气氛霎时冷了下来,凉飕飕的秋风钻进裤管,程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但是比这秋风还凉的,是他的心。
不少路人扭头打量正在餐馆门口发生争执的两人,眼中尽是好奇。
宗高富尴尬笑两声说:“你瞧你,一急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程然冷冰冰说:“首先,我跟你没有感情,其次,我也没有一个喜欢抄袭的妹妹。”
“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你当作朋友而已,但现在看,连朋友也没必要当了。”
程然三十六度的嘴说出如此冰冷的话,饶是宗高富有再多的脸也挂不住。
宗高富问:“你要是对我没有感情,那为什么每次都同意我的邀约,甚至还主动约我见面,你要是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要请我吃饭,这些难道不是你对我有意思的表现吗?”
“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程然如受到平地惊雷般震撼,“这不是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吗?”
“什么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你这是明晃晃地欺骗别人的感情,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自私又自利,因为这种小事,就要跟我闹别扭,你真的太自私了!”
程然:“???”
程然懒得再跟宗高富这种人吵,简直是浪费他的口舌,他说:“好,那你现在看清我了吧,请你记住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们不用再吵了。”
宗高富撂狠话说:“的确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我们也不欠你什么,本来就是我妹妹自己画的东西,不就是一破画吗?只准你画,就不准别人画了?
“搞得好像谁很稀罕你的破画一样。”
程然不想再吵,说:“我会跟举办方联系,结果如何自会有公断。”
宗高富往地上忒了一口说:“联系就联系,还怕你不成。”
“什么人啊,真是我眼瞎看错你了。”
程然:“......”
这句话应该他来说才对,不过也好,及时止损。
程然转身走了,没走两步,气不过的宗高富从后面冲上来狠狠撞了他的肩膀,程然没防备,身体往前一扑,险些被宗高富撞倒。
宗高富趾高气扬说:“走路看着点吧,别出门自己摔死了。”
程然刚要骂回去,一道粗犷的男低音如雷贯耳,在他们耳边炸响。
“你敢欺负他?!”
还未看清,男人的拳头就猛地朝宗高富的鼻梁砸去,宗高富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再抬头,两道鼻血狼狈地流了出来。
宗高富抹了一手的鼻血,怒骂:“你他妈”
待看清男人的面容后,宗高富的神情骤然一滞,眼底写满惊愕,“竟然是你!”
他冲程然怒喊:“怪不得你会拒绝我,原来早就跟他有一腿了!看你长得这么老实,没想到背地里脚踏两条船这么骚的事也做得出来!”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何力怒斥,上前还要踹宗高富。
宗高富连滚带爬,清楚何力一身的腱子肉,真要肉搏,自己不一定是何力的对手,也就只能嘴上给自己争点威风,“有本事你打啊,你信不信我报警。”
“我看你赔不赔得起!妈的!你敢揍老子!”
何力听完就要上前教训,却被程然拦住说:“不要打架。”
“让他走吧。”
宗高富傲睨自若地冷笑,捂着两柱鼻血走了,一转过身,唉哟的凄凉声就传入程然的耳朵里。
何力转头看程然问:“你没事吧?”
程然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力穿着送外卖的工作服,头盔还没来得及卸掉,他说:“恰好到这边取餐,看到你们两个好像在吵架,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程然:“那你岂不是都听到了?”
何力如实道:“听到了一点,发生什么事情了?”
震耳的鼓点砸在空气中,灯光忽明忽暗,红蓝光影交错扫过拥挤的人群。
吧台前,汤文乐和郜文翰坐在高脚凳上,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后,随节奏摇头晃脑。
经过上回的意外后,两人发现彼此在很多事情上的看法颇为相似,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很快就处成了好哥们。
汤文乐接到程然的电话时,正和郜文翰喝得起劲,还是郜文翰提醒他有电话打进来,他才注意到手机铃声。。
汤文乐没忘记程然的要紧事,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接电话,问:“怎么样了?”
“你跟宗高富聊得怎么样?”
程然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汤文乐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操他全家,他还是人吗?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气死我了,他们抄袭还有理了?”
“没事,那我们就举报他们抄袭,大不了就打官司,谁怕谁啊。”
“有钱了不起吗?真无语,他的脑子里面装的都是尿吧,说的话居然这么让人作呕。”
“哕......”汤文乐装模做样要吐了。
挂断电话,汤文乐回到吧台,郜文翰又是个喜欢吃瓜的性子,看出汤文乐黑沉的脸,立马问:“程然找你?”
“哟呵,怎么还生这么大的气?说啥啦?”
汤文乐猛地灌了口酒说:“就是一个傻逼,跟在程然屁股后面舔不要脸地追,然后我们发现他妹妹抄袭了程然的作品,本来我们想着,要是对方态度诚恳地道歉,主动撤画、退出展览也就不追究了。”
“结果!他把程然骂了一顿!说程然小气巴巴,没点肚量,真倒反天罡啊,卧槽!!!”
经过汤文乐的三寸不烂之舌,郜文翰很快清楚了程然遭遇的事情。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掏出手机,添油加醋给梁渡远发消息说:【听说你弟被人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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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等这个拥抱等了很久
程然到家时,天色漆黑,家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一道修长的黑影立在灯下,岿然不动,直到程然从出租车上下来。
也不知道梁渡远在外面等了多长时间,他大迈步走向程然,出租车驶远,两束尾灯黯淡,四周再次陷入寂静当中。
程然还处于低落的情绪里,蓦然看见梁渡远,人有点懵,伫立在原地,望着梁渡远一步步走来。
男人尚且还未落定脚跟,双手就先捧起程然的脸,左右检查。
指尖微凉,漫着夜晚特有的幽冷,触碰到程然脸颊的瞬间,程然的心尖抖了两下,望着梁渡远的眼神发直。
梁渡远似有些着急问:“你被人欺负了?”
“受伤了吗?”
他怎么会知道?
程然的脑袋“嗡”地,一片茫然,要知道,距离他从餐馆出来不过一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梁渡远就知道了他的事?
“怎么不说话?”梁渡远蹙眉问。
程然的嘴唇被梁渡远捧得微微嘟起,说:“没、没有受伤。”
“真的没受伤?”梁渡远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视线下移,仿佛下一秒就会撩起程然的衣服检查。
程然连忙扒拉下梁渡远的双手,再次说:“没受伤,就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梁渡远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程然便把在餐厅和宗高富吵架的事情,又跟梁渡远详细道来了一遍。
昏黄的灯光斜斜在他们身侧投下两道修长的黑影,梁渡远的脸半明半暗,高挺的鼻梁亦如分界岭,使他的神色晦暗难辨。
梁渡远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拧着眉头,迟迟未说话。
程然讲完,心里难免空落落,既惆怅又难受,他不想在梁渡远面前塑造可怜凄惨的人设,于是故作轻松,淡然一笑说:“哥,你看人可真准,真被你说对了。”
宗高富这个人不可深交。
他以为梁渡远这时候会落井下石,说类似于“早就跟你说过了,谁让你不听我的话”这种来数落他,可没想,梁渡远开口问:“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程然:“?”
“我也没喜欢他啊......”程然慢吞吞道:“我只是把他当作朋友而已。”
梁渡远像是没听懂程然的话,重复问:“你不喜欢他?”
程然:“不喜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