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他望向了天空,与即将脱离这个世界的应星隔空相望,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落在更远的彼方。
天空本来一无所有,现在又有了什么?
……啊,应星看见了。
在孩童清澈的眼眸中,赫然映出了一艘遮天蔽日的世界舰。
朱明仙舟如同一朵绽放的莲花,周身缠绕着翻飞的火焰,降临了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蓝色的恒星蓦地点燃了天际的血色阴霾,向外辐射的焰光仿佛一只燃烧的巨鸟,凌空展开了宽阔的羽翼
燧皇伸出即将消散的透明手臂,将幼年的应星紧紧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一杯余清涂调制的鸡尾酒【焰光之翼】,敬终将到来的明天。
本来应该昨天冬至发的,结果不小心迟了,请大家吃一顿6.4k字的美味饺子
PS:我们不刀任何自机角色。
诗歌出自黎巴嫩诗人纪伯伦的《论孩子》,以下是原文,非常感人的一首诗歌,送给宝子们[可怜]
【一个怀中抱着孩子的妇人说,请给我们谈孩子。
他说:
你们的孩子,都不是你们的孩子。
乃是“生命”为自己所渴望的孩子。
他们是借你们而来,却不是从你们而来。
他们虽和你们同在,却不属于你们。
你们可以给他们以爱,却不可给他们以思想。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你们可以荫庇他们的身体,却不能荫庇他们的灵魂,
因为他们的灵魂,是住在“明日”的宅中,那是你们在梦中也不能想见的。
你们可以努力去模仿他们,却不能使他们来象你们。
因为生命是不倒行的,也不与“昨日”一同停留。
你们是弓,你们的孩子是从弦上发出的生命和箭矢。
那射者在无穷之中看定了目标,也用神力将你们引满,使他的箭矢迅疾而遥远地射了出去。
让你们在射者手中“弯曲”,成为喜乐吧;
因为他爱那飞出的箭,也爱那静止的弓。 】
第248章 敬行将飘逝的昨天(四):可恶的星穹列车,不许发车
‘你怕一个人无聊?’
‘不,你不明白。’
‘你发誓。’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我从不做忤逆本心之事。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些忽远忽近的话语针尖般刺入应星的耳膜,直抵深处的脑髓,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好像里面囚禁着一头咆哮的野兽,正在不断冲撞着他的前额,想要脱笼而出。
可是,可是,如果这真的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何又让人如此难以接受?
明明说好了,要一起走的啊……
是他哪里没做好吗?
先前强行压下去的恶心感翻涌而上,就像堵塞了太久的河道,在决堤的一瞬间释放出千倍万倍的浑浊和污秽,裹挟着应星向下坠,直到坠入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思想、情绪、感知……如同悬浮在空中的碎片,像一台故障的放映机,只会投影出彼此失去联结的画面,而后一片片从他的身上剥落。
一切的惶恐,茫然,痛苦,悲伤,好像都坍缩成了一个奇点,一个漩涡,一个黑洞。
这种感觉过于虚无,任何已知的语言都难以形容,仿佛乘着彗星穿过混乱星海的眩晕旅程,从无尽的深渊一跃而上降落在空旷的月球,四处搜寻那个不存在的影子,但无一例外,他一无所获。
黑洞啃食了那些关于过往的美好意象,逐渐离他远去,越来越模糊。
而朝那个世界最后的惊鸿一瞥、二人在末日下相拥的画面,却像毒蛇一般缠绕住他的记忆,无法摆脱,也不能摆脱,现实越是虚无,幻想就越是真实。
应星不甘心。
如果,如果能够回头,再试一次……哪怕只试一次……能不能救下他?
于是,他竭尽全力地试图回望,就在视线即将转向身后的那一刹那
一道如箭般锋利的劲风擦过他的发梢,带来一阵仿佛故人相见不相识的恍惚。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沉稳冷淡的声音,在这无边无际的虚无中,精准地拿捏住他的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不允许他的存在,但同意他说过的那句话应星,往前走,别回头。”
不要被那一轮黑洞所吸引。
【终末】,并非你的终点。
“活着出去,不要停留。”
应星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还在摸索着,想启动上一个存档的时间线。
而那道声音见他执迷不悟,似乎被气到了,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像是要拍出他脑子里灌的水,音量拔高了一个度:
“应星!你耳朵聋了吗?!”
随着他这一掌拍下,一声喝出,四周缠绕的虚无在顷刻间退去,脑内嘈杂的幻听也随之涤荡一空。
……这下子没法装作视而不见了。
一缕银蓝色的发丝在应星的视野边缘一晃而过,他的鼻头猛地一酸,想起了主动放弃生命的血罪灵。
这个固然也是燧皇,但不是他丢掉的那一个,应星向来分得清两人的区别,唯独此刻心中的千万思绪绞在一起,理不清,他闷闷不乐地垂下眼,低低地抱怨道:
“老爹,你打疼我了。”
又是一片沉寂。
“……活该。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我动巴掌。”
紧接着,搭配着光矢残余的能量,应星的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臭小子,下次再自寻死路,我就不会救你了。”
如同溺水之人破水而出,应星的意识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
应星一睁眼,迎面就是两张几乎贴上来的放大人脸。
“!!!”
他下意识就是邦邦两拳,一人一个,随即炸起了两声尖细的哀嚎:
“啊!应星先生!是我!自己人啊!”
“嘶小火鸟,你恩将仇报……!”
应星一愣:“怎么是你们两个?劳拉佩里,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阿哈的面具瘪出了两枚泪眼汪汪的荷包蛋,劳拉佩里更是像在矿坑里跟鼻涕虫斗了三百回合,一个比一个外表凄惨,好不狼狈。
他们扛着应星这个大活人的身体在战场上躲来躲去,最后只是衣角微脏,保命的本事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
“应星先生……”
劳拉佩里见他真的醒了,甚至还能挥出这么结实的拳头,明显没大碍,瘪了瘪嘴,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您没事!您不知道,我刚才看到您的身上出现了被虚无侵蚀的痕迹,在朝着自灭者转化,我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乐子神在上,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刻,他连遗诏都写好了,就差宣布把塔利亚公国传位给赛法利娅了。
“虚……无?”
劳拉佩里指的应该就是他方才不断下坠的经历。
在经过了一波剧烈的身心动荡之后,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被虚无的黑洞捕获了。
应星顿感一阵心有余悸。
还好燧皇在最后拉住了他,不然血罪灵老爹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
“不瞒您说,您要是再晚醒一会儿,我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拿着我的面具不干正事,没好好帮您的身体抵御虚无的侵蚀,急得我都要跟他动手了!”
劳拉佩里抹了两滴真情实意的眼泪,转悲为怒,从鼻子里忿忿地喷出两道白气。
“都说了不是我的错嘛~小应星是自己差点掉进去的呀,我又不是救生员,顶多算个卖救生圈的,可人溺水时要是自己不肯套上,我也没法硬塞啊……”
“你还有脸说!快把我的面具还给我!”
劳拉佩里扑了过去,两人瞬间打成一团。
应星身心俱疲地坐在地上,心想,劳拉佩里似乎还不知道乐子神的真实身份……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暂时就这样吧,星神的身份本就不宜声张。
“我不给,我就不给!除非你能送我一个超级无敌的惊天大乐子!”
“哎哟呵,想得倒挺美,你以为你是谁?”
“哼哼,听好了,我那没眼力劲儿的令使,站在你面前的,是伟大的欢愉星神阿哈!”
“啊哈哈笑死我了,你是阿哈?那我还是阿基维利呢!吃我一记星穹列车冲击!”
“这个乐子好!可恶的星穹列车,不许发车”
……好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