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的话尾音都没落下,安命就直接打开了门。
没有这扇脆弱的隔音,外头的哭喊声也大了起来。
但伴随着安心和安命的对上视线,声音消失。
门口正站着满脸都是血和泪的安心。
不过,安心的身后空无一人。
同时,安心原本疼痛哭泣的表情也淡了下来,就像是褪色一样,原本鲜活的情绪消退,带着血污她的表情甚至看上去能称得上是阴冷。
安命没有犹豫,原本藏在袖口的刀露出寒光。
安命捅进了安心的心脏。
如果丈夫和邻居都是死人。
那能杀人的只有妻子了。
刀刃像是安命意识的延伸,肢体的末端,安命一点点感受着捅进安心心脏的质感。
像是创口的集合,一拉就能感受到皮肉的割裂。
这次血流的比丈夫那次要猛烈的多。
即使这次安命没有砍下安心的任何四肢或者头颅,对方的身体依然极快地散架。
被各种血红的经络甚至是血管链接在一切,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就是一滩烂泥。
就像是上次的丈夫一样,她也第一时间攻击了安命。
嘴里头还咕哝着什么诅咒一样的声音。
第105章 信6 红裙子
安命这一次不再尝试攻击, 而是用力想关上房门拖延时间。
安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个行动都至关重要。
一边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房门上,一边原本捅破心脏的刀被安命反手收起。
安命把刀背在衣服中。
衣服挡着的地方, 安心看不到, 丈夫看不到, 所有人都看不到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 用刀抵着自己的腰。
因为疼痛安命一个泄力,看见血红的血涌上来。
果然是这样子。
串联安心和丈夫的, 都是血。
安命闭上眼睛。
这些人好像在不停地提醒她。
分尸、尸块、完整, 碎片。
但是, 这只是背靠背的剧情,并不是红裙子的关键。
红裙子的关键, 其实是血。
这里的怪谈是红裙子,她的血液浸湿了裙子,红裙子的能力也和血液有关。
安命想起来, 在血线贯穿尸体之后, 尸体流下的血,一点一点的、淅淅沥沥的、滴到了她的脸上。
是血啊。
又是一个睁眼。
安命还是待在原来的地方。
破旧的墙, 昏黄的灯, 略大的床。
她快步走到镜旁, 镜子中倒映着的, 是红裙子的脸。
安命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上头正是自己割出来的伤口。
安命明明就是在用自己的身体。
她压根没有变成红裙子,只不过,红裙子的血液抹在了她的脸上, 遮蔽了她的视线,最终,让她把自己看成了红裙子。
甚至, 安命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房间内离开过。
那么,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
安命躺在床上,开始思索。
如果自己是血液被模t糊了认知,那是不是把血液有关的都刨掉,就能恢复?
血液流进她的眼中,粘到她的脸上。
安命静静在这里等着自己的丈夫。
第三次,门口那边传来嘎吱的响声,丈夫推门而入。
他还是那副面孔,平庸,让人转瞬即忘。
“吃什么?”他问。
安命坐在床上,拖着下巴盯着他。
直到他有点无奈地想扯出一点笑意,安命才问:“你不是很清楚吗?同样的菜你不是已经做了两遍了吗?”
丈夫还没扯开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脸上。
他本身就不代表情谊的笑容在消退,最终变成了面无表情,他眼睛鼻子嘴巴都有,但它们不表示任何事物,不展现任何感情。
“你其实就是红裙子对吧?”安命问。
安命在思考。
“这是你伪造的情景剧,而不是什么周而复始的循环。”
她腰间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你和我一样,也是有记忆的。”
“同时,我根本就没在什么环境或者情景剧中,我压根没在其它地方,我还在这里。”
“不过你暂时蒙蔽了我的认知罢了。”
安命把手往下摁,想示意丈夫、或者说红裙子、或者说红裙子操控的尸体拼成的丈夫……
安命也不太在乎这些称呼,于是很直白地问:“要坐下一起说吗?”
“不过,蒙蔽我的认知,假装我在循环,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呢?过家家?咱们应该都没有这么无聊。”
“而这种循环、只有一个好处,就是击溃人的意志。”
“你恨我吗?想击溃我的意志?但是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杀了我呢?”安命饶有兴趣地问。
长相平庸的丈夫不再说话,这次他的眼睛也不再惹人注意,他只是看着安命。
安命笑起来,“你杀不了我。”
伴随着安命的话,他的表情就像是被注入黏稠液体的实体,迫不及待地清晰了起来。
就像是安命开始也动不了红裙子一样。
她们之间相互影响,被某种寡淡的宿命相连,都在竭力想要对方的命。
安命凝目细看着他的表情。
分析的过程对于安命来说,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受,她确实在因为、有人想要用这种方法,要她的命而觉得有趣。
“不过,你是我写的,你了解我,就像是我了解你一样。所以你清楚,我不可能因为不断死亡下意识的绝望而自杀。
为此,你设了一个陷阱,也就是让我知道了,关于你的能力“血”的事情。
你的想法是,我为了离开这里,会想办法离开你血液的覆盖范围,所以我会剥下自己的面皮。
因为之前我死了两次,所以我这时候应该是相信,我不会死的。
那么我也会无所顾忌的撕下自己的面皮。”
“不过反倒是这样子,我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安命假设一下。
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在发现,自己被红裙子的血液控制之后,用刀剥下自己粘血的面皮,但真假交错间,说不定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真有趣啊,我说不定真的会自杀呢。”安命由衷地说。
红裙子看着安命,表情不断变动着,瞳尖收缩,最终,它说:“所以呢,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呢?不怕我杀了你吗?我已经杀了你两次了。”
“我当然可以跟你说。”安命理所当然地回答。
“因为,你绕这么一圈让我自杀,就是因为你动不了我啊。”
“你现在动不了,对吧?”
安命有点理解,为什么传统反派到关键时刻,总是会长篇大论,她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多话。
但现在安命确实乐意慢条斯理说出红裙子的现状。
“为什么?”
安命想起来消失的血线。
“是血线,怪不得它不在啊。你现在被它控制着,所以没办法攻击我,只能操控自己的血液,链接尸体,给我创造一个情景剧,对吗?”
红裙子表情依然变动,直到它忽然低下了头,似乎在笑。
安命片刻的愉悦倒因为它的笑收敛下来。
安命轻柔地、温和地问,“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吗?”
下一瞬间。
安命睁开眼睛。
她现在还在房间内的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