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花了一天就看了比这些更多的录影带。”

　　“…怎么看？”

　　“月君如果不忙着抱怨的话，现在就已经开始看了。”

　　他听到月在旁边嘟囔着抱怨了几句，接着打开了装满录像带的文件夹。

　　在看了几个小时的录像带后，L仍然以平稳的速度继续工作着，但月却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还没有习惯这样一次性死盯着屏幕几个小时。L忽略了月慢下来的速度，因为毕竟月帮他缩小了范围。但当渡向他们走来时，他知道被打断是无可避免的了。

　　“L，月君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了。我认为他需要休息了，”渡在他身后陈述道。

　　“那么月君可以盯着别的东西看一会，”L继续以飞快的速度浏览着录像。

　　渡坚持地说，“L，他还是个孩子。他们没法整天坐在一个地方工作。”

　　“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地方的孩子们能做到这一点。”

　　“这里不是第三世界国家，”渡听起来有点恼怒，“如果你要把自己跟另一个锁在一起，就应该考虑周全。”

　　接着月终于用精疲力竭地声音发话，“我没事，渡。”

　　L的眼睛仍然粘在屏幕上，“看到没有，他没事。”

　　渡不耐烦地插话，“你不能就看他一眼吗？”

　　L暂停了录像带扫了一眼月。他立刻叹了口气。月看起来糟透了。男孩昨天只睡了几个小时，此刻在疲倦下有点摇摇晃晃。月的眼睛被一层深深的黑眼圈包围了，而且正如渡所说的，已经快要合上了。

　　“我想我可以在用笔记本电脑继续工作。”L关闭了他电脑上的文档，“走吧，月君。”L起身拉动链条。

　　月扶着桌子站了起来。L提醒自己过去的几天对月来说恐怕是巨大的创伤。昨天，他得知了自己母亲的死讯。在此之前，他杀了一个人。虽然月自己声称他的谋杀是建立在正义的原则下，面对谋杀本身一定也很疲惫。而且L知道自己与他的争吵恐怕没有帮上男孩什么忙。

　　L走向电梯，月拖着脚地跟在后面。他们乘电梯上楼，沿着走道向房间走去。

　　踏进房门，L问道，“月君想要换衣服吗？”

　　月没有回答，而是蹒跚地走到床前瘫倒在上面。那就算是不用了。L抓起他的笔记本电脑，蹲坐在床上。他把电脑平放在腿上继续工作。而躺在他身旁的月已经进入无意识的状态。

　　月喃喃道，“L…”

　　L已经开始继续查看录影带了，“什么事，月君？”

　　“我…我很抱歉。”

　　侦探愣住了，完全忘记了面前的影像。L的眼睛已经震惊而放大，他转头盯着月。

　　但男孩已经睡着了。L对自己轻笑。是了，虽然月君的信仰有所缺陷，但并不是无可救药。

　　－

　　第10章 朋友前篇

　　L继续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浏览了几个小时的监控录像，直到他最终决定小憩片刻。他躺在他的那一边，面朝身边的天才少年。虽然L几乎不睡觉，他仍然是个极度轻度睡眠者。即便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他的大脑仍然在记录身边这个人的几乎所有动静。L已经犯下在月身旁睡得太熟的错，导致少年的逃跑。L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所以当月开始翻身，L立刻坐了起来。

　　L在月身边蹲坐，凝视睡梦中的男孩。月在床上翻来覆去，脸上有痛苦的表情。月君一定是又做噩梦了。

　　“月君，”L伸手想把少年摇醒。

　　“别走，”月立刻转身，手不小心盖上了L的。

　　L只是看着月毫无知觉地抓紧L的手。惊讶的侦探容许无知觉的男孩将他的手拉近。现在月躺在他的那一侧，面朝L，将L的手紧握在胸前。L想把被固定的手收回，但他发现月睡得比刚才好了。少年不再折腾或翻身了。仿佛握着L的手可以停止所有的噩梦。

　　这是个…有趣的进展。L试着移开他的手，但这只让月抓得更紧。L瞟了一眼他的笔记本电脑，在够不到的位置。他真的需要继续工作。

　　“虽然受宠若惊，但我需要我的手，月君。”L宣布道，他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把被禁锢的那只拔出来。

　　月无意识地抓住了L的另一只手。现在这个熟睡的少年抓住了L的双手。L开始有点烦躁了。

　　“月君，放手。”L蹲伏在少年的上方猛拉自己被月抓紧的双手。

　　L几乎将月整个人拉了起来。

　　“等等，”月在睡梦着喘息，同时又将手拉了回去，导致L一下子向他倒了过去。

　　L用双手支撑，设法让自己没有直接倒在月的身上，他的手还被月勾着。此刻L和月的脸已经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他的双手撑在月的手上，使自己能停在月的上方。

　　不幸的是，月睁开了眼睛，震惊地盯着L。

　　“厄厄！从我身上滚开！”月一边怒吼一边疯狂地踢向L。

　　L迅速放开少年坐起身来，“月君，这个情况是完全有原因的”

　　“变态！”月一脚踢在L的头上，让L从床上掉了下去。

　　伴着一声巨响，L掉下了床，就在此刻，房间门被猛然推开，渡匆忙地进入，“发生什么了？”渡盯着被锁在一起的两人。

　　“L把我按在床上！”月立刻指控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受伤了的侦探。

　　“我根本没有做这种事，”L生气地起身。

　　“那么你为什么在我身上？！”

　　“你在睡梦中吧我拉了过去，”L向反应过度的少年厉声道。

　　月双手插在胸前，“我见鬼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L怒视男孩，“月君在做噩梦，他抓住我因为他害怕了。”

　　月呆了几秒钟，接着否定道，“不，我没有。”

　　“月君又说梦话了，他用了跟上次一样的词。你还在担心我抛弃你吗？”

　　“闭嘴，L！”月跳下床，朝侦探的脸大吼，“我不需要你！把链子解开，现在！”

　　“不行。”L立刻拒绝。

　　没等月再次开始大喊，渡平静地建议道，“L，我认为月君需要一些时间一个人静静。另外他需要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

　　L犹豫了一会最后决定，“好吧。月君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月站在淋浴池里，头靠着墙壁。不知为何他就能每天都惹怒L。这不是他的本意，但仍旧继续发生。当L说月害怕被抛弃时，月感到身体的某部分断了线。大部分原因是他真的有点担心…

　　他的母亲死后，月已经完全没有地方可去。海砂的父亲是绝不会收留月的，而他母亲这边已经没有活着的亲戚了。他还没有告诉L，因为他不想像个可悲的，缺爱的孩子。月恨承认这点，但他需要L。这是月答应留下来的主要原因。当然，他想要抓到杀死他母亲的凶手，但他同时也需要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一个可以挡风遮雨的屋顶。热水从月的后背流下来，他叹了口气。他知道L只是表示他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帮助解决案件。一旦他们抓到凶手，月就别无选择，只能告诉L他的困境。而侦探可以选择留下他，或者把他送去寄养，月真的不想被寄送。

　　月讨厌自己只有如此有限的选择，而他把这些发泄到了L的身上。到最后，L会选择他的命运。月不喜欢这样但这是事实。我得让L高兴。所以我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试着不要再惹恼他。月关掉淋浴踏出浴室。他在身上围了条浴巾瞟了眼布满雾气的镜子。月用手擦拭镜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看起来很疲倦，可能是因为这正是他现在的感觉。他对一切都感到那么疲倦。这是第一次他想要一个稳定的家，一个不会有犯罪发生的地方…而这个机会就在L的身上。月的手佛过他湿润的头发。不论如何我今天不会再吼他了。我知道我的智慧让他印象深刻。现在我只需要表现出我的个性也不是不能容忍的。

　　月打开浴室门进入卧室，浴巾还围在腰间。L仍然蹲坐在床上，注意力全部放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月在衣柜里查看，又拉开了几个抽屉。

　　“L，我的衣服去哪里了？”

　　侦探瞟了一眼月，偏了偏头，“渡把它们拿走了，因为它们脏了。”

　　月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但我现在换穿的衣服呢？”

　　L停了几秒钟，接着承认道，“哦，没有。”

　　2014-06-03 14:52

　　“什么？！”月大喊，但立刻闭上了嘴。见鬼，不吼他的决心坚持了三秒。月用平静一些地语气问，“那我现在穿什么？”

　　L把电脑放下，起身说，“我会告诉渡让他定一些衣服给你。与此同时，月君必须穿我的衣服了。我马上回来。”

　　侦探漫步走出房间，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件体恤，一条内裤和一条牛仔裤。L把这堆衣服扔给月，接着又爬上床，抓住了他亲爱的电脑。

　　月冲回浴室把门关上。他穿上L松松垮垮的内裤，勉强没有掉下来。接着他套上L的白色体恤，同样也很宽松。最后，月拉上牛仔裤，但立刻掉了下来。见鬼。

　　他重新拉起裤子，保持着这一姿势离开浴室，“L，我需要另一条牛仔裤。”

　　L抬头瞟了眼，显然开始忍笑，“很抱歉，月君。我一共只有两条牛仔裤，另一条我正穿着。”

　　谁他妈的只有两条？！哦，好吧；L不能被归类为正常人。月皱眉，“那么给我去买一条。”

　　“不行。”

　　“见鬼的，L！我不能穿这条！”月跺着脚冲向L，但被宽松的牛仔裤裤腿搬倒了。

　　月双膝和双手着地，这导致了他松开了提着宽松裤子的手。

　　“月君没事吧？”L起身，但没有移动。

　　“我没事。”月迅速起身，但松垮地裤子立刻滑了下来。“厄！”月疯狂地把牛仔裤拉起来，接着他怒视L，他能感到他地脸颊正在升温。

　　事实上L此刻正在微笑，“我明白了，月君确实有困难。我会帮他把解决方案找回来。”

　　L一离开房间，月立刻一只手贴上脸颊。是的，他绝对是在脸红。天哪，这太丢人了。至少L会拿根皮带回来。月转身看到L手上拿着个钉书机进入房间。

　　“你他妈的拿个钉书机回来干嘛？！我需要一根皮带！”月狂怒地大喊。

　　“我没有皮带。”L告诉他。

　　月可以感到自己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抽出，“你…没有皮带？为什么？”

　　“皮带不舒服。我喜欢宽松的衣服。”

　　月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行，我绝对操他妈的猜不到你喜欢宽松的衣服！”

　　他又吼了L…还好几次。寄养生活，我来了。月暗自叹气。他仍然穿着宽松的衣裤，但裤子的腰部被订住了。让月更沮丧的是，链条又再次被锁上了。月坐在工作室里，L的身边浏览电脑上的下一个监控录像。L还在以持续的速度工作，时而还迅速打一些字。而月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酸痛。怪不得L的眼睛上有这么厚的黑眼圈。天，月想要休息一会。

　　出乎意料的是，L关闭了电脑上监控录像的文件夹，“月君觉得DN13第二个匿藏点在哪里呢？”

　　月立刻推测出这个问题的含义。L已经定位到了一座房子，或者至少一小片最有可能是的区域。他只是在测试我。月瞟了眼自己的电脑屏幕，决定了他的答案。“我们已经推测出匿藏点一定是在城市的西面。从监控录像上看，多数穿红色衣服的男人是从那一面的南边出现的。我同时认为匿藏点是朝向城市的内部，在Yurakato街附近。”

　　“为什么月君这么觉得呢？”

　　“多数可能的组织成员都从拿个方向出现，同时所有那条街上的监测录像都被毁了。”

　　L微笑，“月君是对的。他知道是哪一幢房子吗？”

　　月给了他一个被惹恼的表型，“你知道吗？”

　　“我此刻只有48.3%的把握。”L咬住拇指，“但我刚刚发了条信息给当地警方。他们会勘察那个区域，一旦有足够证据就会向我汇报。”

　　“所以现在除了等什么也没法做了？”月听起来有点兴奋起来了。

　　“我想是这样的。不过我们可以开始另一个案件”

　　“不，”月脱口而出，但很快平静下来问，“我是说，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会？”

　　L看着他像是他刚刚说了什么外星语，“月君想要休息？但他昨晚已经睡了不少时间了。”

　　“我不是说睡觉。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外面，或者散个步什么的？”

　　“链条的长度足够让月君在电脑附近来来回回走了。”

　　“我不想在电脑边上来来回回走。我想出去，”月生气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