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这是正常人的正常需求，”月打断道，“拜托，L。总有你喜欢做的室外活动吧。事实上甚至不一定是要在室外；只要是需要运动的事情就可以了。你喜欢什么运动吗？”

　　L无感情地承认道，“我喜欢网球。”

　　月露齿而笑，“那太好了。那么我们去公园打网球吧。”

　　“如果月君不是网球特别出众，那么这个要求毫无意义。”

　　这个自大的混蛋。月生气地站起身宣布，“我网球很厉害。在我住进DN13之前，我是日本锦标赛的冠军。我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打败你。我会让你一败涂地。”

　　L给了他一个感兴趣的表情，“就这样吗？月君认为他可以打败我？”

　　月嘲笑地哼声，“我知道我可以打败你。”

　　“那么我们必须测试这个理论了。”L假笑，显然很欢迎这个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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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朋友 后篇

　　他们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公园。L和月走在那条泥石小道上，经过他们下过象棋的木桌，那仿佛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因为是周末的关系，与上一次不同，今天公园里人满为患。L走在前面带路，他时不时的回头瞟一眼月，后者的脸正越来越红。L拉了拉链条让月加快步伐。

　　“大家都在盯着看，”月小声抱怨。

　　L毫不在意地回答，“那就让他们盯。”

　　“你就不能提早一点把链条解开吗？你知道我们开始打球就必须要解开了。”

　　“等我们到网球场了再说，月君。”

　　月怒视他。两人继续行走，有几个小孩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一些女孩子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咯咯笑。月咬住牙齿，看起来比之前更尴尬了。

　　他们终于到达了网球场，L租来了两块网球拍和一筐网球。与此同时，月明智地将松垮牛仔裤的裤脚卷起来以免被绊倒。

　　L在把球拍递给月时问，“我能相信月君不会逃跑吗？”

　　“我保证我会待在这，好好享受打败你的滋味。”月自信地抓过他的球拍。

　　L微笑着从口袋掏出钥匙解开他们的链条，“我希望月君能很好地应对失望。”

　　链条一落地，月就走到了对面的场地，“我这辈子还没输过一场网球赛，我也没计划要开始输。”

　　“彼此彼此，月君。”L把链条踢到界外，将球框放在一边，从里面拿起一个青绿色的网球。

　　球场的另一边，月已经做好了接球姿势。少年对自己那么自信，他看起来几乎是完全放松的。L决定先把那张自得的脸扫净。

　　L将球抛向空中，用尽全力重击过去。月还没来得及眨眼，球已经越过网袋撞在地面上。

　　“15-0，”L兴高采烈地报分。

　　月一瞬间看起来非常惊讶，但接着他对L露齿而笑。他从地上捡起网球，然后突然以相同的力量把球发过网。让L惊讶的是，他差点没有接到这个球。L立刻意识到如果他想要战胜月，那绝对不是一场轻松仗。在接下去的十分钟里，他们互相用尽全力击球。最后L漏接。

　　“15平。”月的脸上又浮现出傲慢的假笑。

　　这下L真的开始觉得有意思了。他再次发球，两人再次陷入你来我往的拉锯战。显然两个人都拒绝失败。L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之前有人让他甚至有竞争的意识了。通常L都赢得丝毫不费力气。但月…这个男孩完全不同。事实上有49.8%的可能性L可能会输。

　　最终，L设法赢得了这一分，“30-15”。

　　不到五分钟月又扳平了比分，“30平。”

　　到这个时候，球场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有一家人干脆直接在草地上坐下，仿佛是看电视上真正的比赛似的。一个卖热狗的小贩干脆把推车推到了场边以获得更好的生意。但L和月的注意完全放在对方的身上。

　　L再下一球的时候，已经有点气喘了，“40-30.”

　　月也在大口喘气，但他眼睛里坚定的光芒没有改变。如果L再拿下一球，他就会赢了。月当然知道，但他仍然这样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L希望如此生动的决心能在月的眼里常驻。

　　网球如闪电般来回运动。突然月一记重扣，让侦探只能用球拍边缘勉强接起球。球落地后以另一个角度飞起。月迅速挥动球拍但差了几厘米没有接到。球继续往后飞撞在铁丝网上。

　　“见鬼的，”月的手沮丧地扫过浅棕色的头发。

　　L此刻却完全如痴如醉地盯着月。如果月君的手臂更长一点，他一定可以赢。他输的原因是因为他比我小…“这真是一场有挑战的比赛，月君。”

　　“比赛还没有结束，”月出乎意料地从地上捡起网球，“你只赢了第一局。还剩下两局。”

　　L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微笑。月从来不会停止让他惊喜。

　　月赢下了第二局。如果这还不够让L惊讶的话，他设法在第三局中保持领先开局。最后L努力搬回领先局面，但月仍然只差了一球。网球场已经被路过的行人团团围住，一个自行任命的裁判在一块记分板上记分。如果L在赢一球，他将会赢得第三局。

　　L开球，开始了新一轮紧张的拉锯战。大约十分钟里，两人将球轮番打过网。L可以感觉到月的体力在被耗尽。少年为了赢得第二局耗费了不少体力。L也开始感到疲倦了；等这场比赛一结束他需要马上摄入更多的糖分。

　　两人固执地继续对战，完全抛开了自己的极限。最终，月挥出一拍没有接到球，反而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他背部着地，胸起起伏伏地急促呼吸着。

　　比赛终于结束了。人群为这两位选手鼓掌，而L捡起链子蹒跚走向月。少年还躺在地上，生着闷气。

　　“我不相信我输了。”月叹了口气，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

　　志在必得的神情消失了，但L确信他会让那种神情再回来的。L在男孩身边蹲坐下来抛诱饵，“我警告过月君他会失望的。也许几年后你就可以打败我”

　　月立刻做起来嗤鄙，“我明天就可以打败你。”

　　“月君想要重赛一场吗？”

　　“当然了。”月听起来坚定不移。

　　“那么我们明天必须再来这儿了。”L起身伸出一只手。

　　月抬头凝望他，迟疑地抓住了他的手。L将月从地上拉起，把手铐拷在月的手腕上。接着L铐住自己的手腕，将他们连在链条上。人群中传出一些吸气声，月又开始感到尴尬了。

　　他怒视L，“你一定要在大家面前干这件事吗？”

　　“我不能让月君逃走，”L拖着少年离开网球场。

　　他们沿着泥石小径到达公园出口。月叹了口气，向L的工作室走去，但L站着没有动。链条拉动月的手臂，少年回头看L。

　　“月君想不想去咖啡厅坐坐？”L问道。

　　月看上去很惊讶，“真的吗？我以为你想回去工作。”

　　“是的，但我们还在休息时间。”

　　听到这句话，月看上去非常高兴，并开始带着L走向咖啡店。L加快脚步与少年并肩而行步入咖啡厅。

　　两人坐在咖啡厅最靠里的一个卡座里。L蹲坐在他的位子上，眼前放着一片巨大的巧克力芝士蛋糕。月坐在奇怪侦探的对面，面前只有一杯咖啡。虽然月输掉了网球比赛，他仍然因为不用一整天坐在屏幕前感到满意。另外月很确信他明天会赢。

　　L咽下一勺甜食后说，“我有一些问题要问月君。”

　　月耸耸肩，“好吧，什么问题？”

　　“你是罪犯养大的，对吧？你母亲是个小偷，而你的继父是个赌徒。”

　　他不情愿地承认道，“是的。”

　　“而月君却憎恨罪犯，对罪犯有着跟基拉一样的信仰。”L解释道，“我已经知道我们的意见分歧，但我对于你是怎么这样的想法很感兴趣。你母亲待你怎么样？”

　　月愣了一会答道，“她把她的问题怪罪到我的身上。”

　　“为什么？”L试探地问。

　　月在座位上不安地动了动，“这不重要。她已经死了。”

　　L给了他一个严厉的表情，“月君，这很重要，而且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月怒视L，生气地打断，“好。我是婚外情的产物。我从小就被告知家里所有的问题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出生所有人都会更加好过。你现在开心了吗？”

　　L睁大了眼睛盯着月，接着他用难过地语气说，“我知道了。月君的母亲让他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是不被人疼爱的。那么他的姐姐呢？”

　　月抱起双臂，“别让我提起她。”

　　“她爱你吗？”

　　“是的，但是太多了”月脱口而出，但立刻闭上嘴扭开了头。

　　L偏了偏头，“月君说太多了是什么意思？”

　　这很恶心而且是个巨大的错误！不要告诉他！月一部分思维正在恐慌，但逻辑上他知道L大概不会被吓到。月最终说，“我以前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我姐姐对我有很不正常的兴趣。”

　　L掀起眉毛，“比如说？”

　　“她试着吻我，”月紧张地避开眼神接触。

　　L一时间没有说话，最后他叹了口气，“月君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长大。这很不幸。那月君的继父呢？”

　　“Aiber生前根本不希望跟我扯上关系。”

　　“月君的生父呢？”

　　月感到很羞愧但还是承认，“…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母亲跟他只是一夜情。”

　　“月君一定还有其他的亲戚”

　　“我没有任何人！”月脱口而出，接着低下了头。他可以感到他的身体紧张地颤抖。月固执地用手臂按住自己，试着停下颤抖。他恨示弱。

　　“月君，也许你姐姐的父亲”

　　“他不想要我。他怎么会想要呢？我们有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

　　“当然，没有任何人！没有人想要我！”月彻底失控开始大喊，“我自己的母亲活着的时候认为我是个错误！DN13倒是想要我。你知道他们的老大让我叫他什么吗？爸爸。唯一一个要我的人是这么的恶心，罪恶”月不再说话，而是将脸埋在双手之下。

　　接着月感到有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月抬头看到L正在他的身边。

　　“走吧，月君。”L带着月离开咖啡厅。

　　走在街上的时候，月跟在L后面，眼睛盯着地。他恨刚刚发生的一切。当然，月向L承认的一切都是真的，但这一切之前都是个秘密。不知怎的L就能让他把所有最糟糕的东西都倾斜出来…我见鬼的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现在他一定觉得我是什么缺爱的，可悲的

　　月不小心撞到了L的背上，因为侦探已经停止了前进。

　　L转身面对他。“月君，你在咖啡厅里说的话让我很心烦。”

　　月张嘴打算道歉但接着L宣布了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我很担心月君可能有了妄想症，因为我显然是要他的。难道我没有我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吗？你是我的朋友，月君。为你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

　　一时间，月只是震惊地看着L。接着一阵压倒性的平静感喷涌而来，让月感觉那么强烈，他的眼睛都开始刺痛。通常情况下，月拒绝哭泣。但当L用手臂环绕住他把他拉近的时候，一切都太快太美好了。一滴眼泪划下月的脸颊，他的自傲拒绝流下更多。他靠向L的怀抱，将脸埋在侦探的胸前。这是人生中第一次月感到一切都那么的…对。

　　他从此拥有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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