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嬴曦却绷直嘴角。
哈朗对乌维单于信任深厚程度,超过了嬴曦的预期。
以至于也许哈朗可能稍有不满,但绝对动摇不了乌维在他心中长辈的地位。
汉人教导哈朗仁义礼智,忠孝节义。
汉人当然也教导过哈朗,尊重长辈。
看来这个乌维果然筹谋多年。
嬴曦目光游移。
他按住反应,却拿不准接下来的栽赃嫁祸,是否能够奏效?
簌簌……
草丛的风!
灌木摇晃,似乎提醒嬴曦,有人正在按照他的安排进行下一步举动。
嬴曦再度动摇。
这时哈朗忽然竖起耳朵,放下酒杯,往亭外左右看看,低声说:“好朋友,你离我近些。”
“……”不晓得哈朗什么意思。
因为不保证凑近时,哈朗是否能主动忽略一些遮盖不住的痕迹。
嬴曦身体僵了僵。
甜统看热闹道:“想偷情用吻痕遮盖贴,我保证大狼狗回来发现不了嗷~”
此时哈朗已经站起来了。他在亭外逡巡,宽阔的体型完全将嬴曦挡住。
嬴曦面对哈朗的背影:“怎么了?”
“有情况。”哈朗道。
嬴曦心神一剔,驹儿还没动手,但以驹儿的武功不可能让哈朗发现端倪。
除非……这是预感。
哈朗性情单纯,可他身上毕竟流淌的是匈奴老狼王的血脉。
这让嬴曦敏感地攥紧手掌,无端竟动了杀意。
然而哈朗却洪声道:“别担心,虽然谢将军虽然不在,但我会防住刺客,你站在我后面。”
嬴曦:“……”
嬴曦的指头在袖子里攒动,他的脑海不断闪念,最终望向哈朗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背影。
嬴曦叹了口气。
“你坐下吧。朕身旁常常有刺客出没,谢将军就在附近,想必他已先于你发现了刺客,不多时就会收拾干净回来。”嬴曦道。
草丛中的谢千里挑起眉毛。
箭头冷星下压,他们本来要演一场戏,可是嬴曦却主动暴露了他在附近,情况似乎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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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匈奴远征剧情即将开始。
不过大家放心,我会把剧情章节多发一点,以便于我们尽快过完剧情。
对,存稿完就是这么任性[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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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采访一下,体验如何?”
小谢:“脸红.jpg”
花花:“说说嘛。”
小谢:“小曦……很好。”
小谢:“[烟花][烟花][烟花]”
脑内烟花炸开,小谢开花了[撒花]
谢谢阅读。
第152章 得寸进尺
谢千里收起弓箭。
亭子外锐利杀气弥散许多,哈朗放下警惕坐好,眉宇间厉色渐平。
“可能谢将军找到了刺客。”哈朗道,“没有杀气了。”
嬴曦没有直视哈朗,他定了定神,道:“你也常被刺客追逐吗?”
哈朗回答否:“在王庭,能说话算数的人是我叔叔,叔叔才是总被追杀的那个。他时常受伤,我有时会感到心痛。”
哈朗道:“叔叔说这是替我受的伤,他很甘愿,我更加心痛了。”
匈奴部落成分复杂。
乌维不明不白上位,得罪了无数其他部落的首领。
乌维阴险狡猾。
嬴曦暗示说:“那你是否想过,你早该独自承受这一切,而不只是担忧你叔叔受过多少伤?”
嬴曦这番话交浅言深,这是他走的一步险棋。
因为哈朗固然单纯,但似乎没那么傻。
派人刺杀,这不符合乌维的行事风格,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嬴曦改变了主意。
他打算揭露乌维的动机,对于哈朗来说虽然残酷,但他无愧于心,这是真实情况。
他的深灰色眼睛,这时才正视哈朗。
他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对待邻国继承人,那种态度让哈朗感到肃然,又感到被由衷的尊敬。
哈朗收敛了平时嬉笑玩闹的态度,不免坐正了几分。
“陛下?”
“商队尚且为了丁点利益,冒着生命危险,深入两国腹地。”嬴曦道,“而你本该掌控草原,金银牛羊都是你的。为何伸手向他人要?”
“你怜爱商旅。才做出那些通商决定,可你叔叔才说了算,他会答应吗?”
对于目前哈朗所处的状况,嬴曦毫不掩饰,当然也毫无蔑视。
嬴曦如此坦然,倒是让哈朗没有发作的理由,因为毕竟嬴曦所说都是实话。
如果说匈奴商队,偷渡大秦做生意,队伍没佩戴兵器,大秦只是将他们遣返。
而流落到匈奴腹地的汉商,则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
哈朗想,乌维叔叔……不喜欢汉人。
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拜汉人的师父,学汉人的东西?
那种随着他年纪长大,而时不时就升腾起来的疑惑,再度占据了哈朗的内心。
哈朗没有底气,道:“也许叔叔会同意吧。”
嬴曦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追问说:“那要是他不同意,下次你的好朋友来大秦经商,还是要再被扣住一回。”
“如果不为刺探情报,朕欢迎匈奴朋友。你当然可以再来请求朕释放他们。”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哈朗终于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被动。
他沉默良久,手放在桌上,端了盏温酒,一口闷下去。
哈朗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了,你跟王庭的长老同样,想说服我对抗叔叔。”
“你也希望我能得到王位。就像他们期盼的,可是我并不想如此。”哈朗说。
哈朗陷入了很遥远的回忆,对嬴曦分享道:“长老们都说我父亲很厉害,可我没见过父亲几面。”
“反而是乌维叔叔,一年里我倒是能见到他半年。”
“以前生病时,乌维叔叔给我喂药,叔叔亲手给我煮奶茶,他就是个瘦弱的翘胡子小老头,最近牙不好吃肉都费劲。”
“可这个人对我来说,比王庭传闻里能徒手与熊搏斗的父亲更真实。”
哈朗涩声道:“长老们甚至假扮叔叔的名义,说话难听,对我做不好的事。”
“这些人为我好,可你知道的,我喜欢朋友,更不想杀掉我最亲密的亲戚。”
暗中蛰伏在胜景亭外,谢千里那把弓箭缓缓收起。
幸亏没有放箭。
嬴曦与谢千里心有灵犀,取消了这场计划,然而后怕不已。
也许乌维的教育歪打正着,凶悍的老狼王、狡猾如狐的乌维,这一家子歹竹,居然出了根前所未有的好笋。
这根好笋不想延续匈奴部落间,习以为常的厮杀,宁可不继位也要守住原则。
嬴曦道:“如果哪天,你发现所有亲密都是假象,最亲近的人怀有杀机呢?”
秋风渐紧,嬴曦的右眼皮突然一跳!
他按下那股怪异的不祥预感,继续与哈朗说话。
“……”让一个从未接触过实权的王子,思考怎么对抗有无数匈奴勇士的单于,哈朗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动了动。
“我不知道。”
哈朗片刻后,抬头确认问道:“那时候,我会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