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哈朗连声问道:“我师父呢!叔叔真杀了大长老?”
“左贤王曾经发誓效忠父亲,他被收买了吗?”
不久前匈奴王庭那场内乱,牵连诸多贵族。
千骑长只不过是中下级军官,虽然不知晓许多重要内情,可挡不住有些事已经传开了。
“乌维单于召左贤王入金帐,卫兵一呼而上,杀死了曾经的左贤王,左贤王换了人。”千骑长道。
原左贤王正是效忠哈朗父亲的勇士。
千骑长继续说:“现在的左贤王将您当成叛徒对待,为了向大单于表示忠诚,他抓捕了您的老师。”
那些教导哈朗文化的汉人。
哈朗惊慌道:“他们在王庭吗!?”
千骑长眼底流淌过恐惧,接下来的故事最近在草原疯传,他复述都觉得可怕。
千骑长道:“左贤王推他们入金帐,准备了薄荷乳酪生姜汁。当着乌维单于的面活剖出他们的肺,蘸料生吞了下去!”
哈朗:“啊啊啊啊啊!!!!”
重情义者无法容忍在意之人惨死。
呵护他的人,教导他的人,在王庭与他有牵连的人,都被乌维杀得干干净净。
哈朗宛如灵魂被撕碎,因为承受不住想象这个画面,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朗的双手狠狠拉扯野草,被草叶的锯齿割出道道血痕。
“叔叔!叔叔!!!”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为什么……”
哈朗的眼睛一眨不眨,豆大的泪珠颗颗滚下,眼眶四周遍布深红的血丝。
那副样子千骑长不敢再看,连清将俘虏带下去,哈朗仍然瘫坐着起不来。
这样的王子像是废了。
连清心中不忍,策马过去找谢千里,低声请示道:“将军,咱们歇歇吗?”
连清想,可以等哈朗恢复一阵。
谢千里勒马回望,哈朗瘫坐着,像是从大山变成了小山包。
他在哈朗的反应背后看到了绝望,闻听至亲至爱之人全部都离开自己,而自己连都没有见他们最后一面。
谢千里想起了嬴曦。
芳兰殿中,当嬴曦知晓亲生父母都被养父杀害,嬴曦当时怎样呢?
嬴曦当时连倒下的资格都没有,不能歇斯底里,连哭也不能哭。
他所爱之人最孱弱的身体里,承载着最坚韧的灵魂。
对比过哈朗,方知嬴曦如何刚强。
谢千里怜惜与崇敬同时浮现,这轮月亮的光,应当照耀在更广阔的土地。
谢千里冷峻道:“给他换马,给他最锋利的刀,让他接着去前面带路,草原没有无忧无虑的王子了。”
“陛下以恢复正统的名义讨伐乌维,哈朗想报仇,就必须贡献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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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二更奉上,谢谢阅读。
明后天仍然会迅速过完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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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采访一下就要青史留名的感受。”
小谢:“想小曦。”
花花:“问的是感受嘛。”
小谢:“想小曦。”
某只狼犬变成了望妻石。
谢谢阅读!
第155章 两地相思
“驾”
“驾!驾驾!”
时间不等人,哈朗拔刀,重新跨上战马,眼眶里尚且盛着未干的眼泪。
雏鹰迟早要长大,哈朗想报仇,唯独得借助中原朝廷的力量。
哈朗的脚步几乎遍布匈奴,他指路,直扑阴山营地杀左贤王。
不过哈朗不清楚的是,他安排的所有路线,全部都被谢千里在其他俘虏那里,暗中求证过。
部队在白登山附近进行了一番暂歇,时间很短:没有扎营,也没有燃起篝火。
放在水囊袋里的热水早已变凉,战士们匆匆啃着又硬又硌牙的饼。
远远望去,虽然能看见有许多人,可声音几乎不闻。
并非朝廷亏待他们。
而是为保持部队高速行进,除后方部分士兵携带炊具,余者马背都不带辎重。
茫茫草原,温差很大,夜里甚冷。
连清刚灌下去半壶冷水,环顾到处起伏的草地,感觉体内的温度又降下去些。
他叹了口气,询问道:“夜路难走,将士们也已经乏了,不如还是扎个营?”
谢千里正就着颗夜明珠看地图。
那颗夜明珠的冷光,几乎照亮谢千里上身,将他的轮廓勾勒得英悍矫健。整颗珠子圆润有鸡蛋大小,呈现出毫无杂质的深碧色。
连清心里冒出两个字贡品!
夜明珠缀着的流苏,明黄色细丝飘摆。
连清突然酸得牙疼。被夜明珠亮瞎了他的狗眼。
此时两三颗碎片,顺风落在地图表面,经过夜明珠照映,露出晶亮的反光。
那是……
冰凌。
连清眉眼一肃,抬头仰望道:“要变天了。”
“出桑干河,过白登山,距离左贤王驻地百十里左右。”
“一旦下起暴风骤雪,多下几天,我等的物资不足以御寒。”
连清抿了抿唇。
这场交战选择在秋季,尽管不是草原气候条件最恶劣时,也有可能出现天气突变的情况。
匈奴南下频频袭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当地入秋后生活条件恶劣。
连清不敢再申请了:“末将但凭将军吩咐!”
谢千里合上地图,将夜明珠揣进怀里,那明珠的位置似乎贴着他的心口。
“后军留下扎营,轻骑部队随我向北,到阴山北麓再停!”
“遵命!”
***
然而越往北,大地逐渐被风团控制,狂风裹挟着细碎的冰凌。
风太大了,高速急行时,冰凌刮在脸上像刀割,茫茫的草原看不见任何地标。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大风卷起沙石,砸中了远征队伍里其中一名军士,似乎砸得格外严重,矫健的年轻人轰然倒地。
连清拉住那名士兵的惊马,其余战士在旁边七手八脚给伤者包扎。
这一段暂时无法再前进。
所有的人和马不得不聚在一堆,身体结成人墙扛风,彼此挨近,相互取暖,方才不会在夜里失温。
人们减少交流,根本张不开嘴。
如果必须要说话,即使面对着面,都得在呼啸的风中大吼:“碰上大风天,你们都在帐子里干甚?”谢千里问。
“喝酒烤肉”哈朗迎风放开声音。
新任左贤王出自匈奴折兰部,彪悍野蛮,善于吃肉。
谢千里道:“我们已经冒雪走了六十里,还差四十多里,左贤王的帐子里,一定有刚烤好的羊肉!”
又是阵风团掠过。
大风劲吹,向前是目标,向后不一定能找到退路。
这种极为严酷的环境,意志稍不坚定,就有可能永远长埋于风雪。
如果真能找到左贤王营地,左贤王必然在避风,能在那得到食物,还有热腾腾的炭火……
军士们各站起身,同时都找到动力,拍了拍衣褶里的雪粒。
“左贤王一定在背风的山凹!”
“左贤王抢掠咱们的村庄,我们就去烧他的炭、吃他的羊,让龙旗插上他的穹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