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吗?

第111章

  他看了他良久,声音在笑,眼睛在哭。

  “小乌鸡……”

  “快快长大,去长安,那里有鸡蛋汤喝……”

  “你未来可是要成为周中祖的,你怎么会死在这处地方。”

  “如果你父皇对你不好,你杀了他也行,朕不怪你。”

  周帝想的更多,太子去东三平,钻入鬼沼深处,是因为不想见他吗?

  “你是不是恨朕……”

  梦要散了,小乌鸡还在嘟囔着鸡蛋汤,令人心酸的是,周帝知晓他注定喝不上这碗汤,他将被留在这片风雨中,天不怜他,风雨也不想放过他。

  周帝不敢想这样的处境他要如何自救。

  他静静的听着,哀哀切切的看着,动物法则中刀下牛为雏子跪,将死狗喂幼崽乳,他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原来和牛、狗也无分别。

  他在黑夜中窥探他一生艰辛的足迹,他将会为这只小乌鸡心痛无数次。

  这是今世,太子长于长安的‘来时’路。

  “陛下?”

  “陛下”

  钱得力忧心的唤了他良久,才见周帝睁开了眼睛,肘下书文泪渍斑斑,脸上的泪痕又冰又刺。

  年轻的帝王捂住了自己的脸。

  用大掌抹去一脸的狼狈。

  他看着书文出神,上面写的正是太卜令做出卜筮,大雨连绵,经久不绝,恐黄河决堤的谏文。

  经久不绝要下多久?

  梦里那场雨又要下多久?

  前生今世,恩怨情仇,三岁的身体,疤痕遍布的灵魂,这些疤时刻提醒着他疼痛和仇恨。

  他心里的雨又要下多久?

  帝王眼睛又起热意,这一刻他想,如果能让小乌鸡好受些,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雨打窗瓦,殿内香火亮了一星点,武君稷的意识在香火上绕了一圈,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什么,他迟迟不愿意离开。

  周帝朱批写下

  “阅”

  他翻看名录,都水使者杜绞。

  这个官职在朝堂只能站到倒数第二排,干的活都是吃力不讨好的。

  “传令,封杜绞为巡按御史,总督黄河下游堤坝加固一事,各地文翁务必听从调令。”

  钱得力:“遵命!”

  钱得力迈出朝议殿的一刻,一条粗长的因果线凭空直长!

  这条因爱心念一动而诞生的因果线,跨过国界,缠在武君稷身上。

  周帝身上的龙运蓬勃而起直升九霄,它畅快的翻腾着,断掉的尾巴,竟凭空长出了一截!

  大周国运凝成一条巨大的苍龙,它席卷而上两条龙缠绕一起,似乎是在庆祝,它们身上一道醇厚无比的金光源源不断的流淌,仿佛浇了层金色琼浆。

  气运交融!

  长安城内胡先生脸色大变!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人皇运怎么会出现在周帝运相中?!

  人皇运可加持万物助万物修炼,但是如今的人皇运被截取三分,他怎能加持帝王?!

  周帝走出大殿,仰天沉思,他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武君稷的意识退出了朝议殿,不一样了。

  皇城之北的神龛在风雨中屹立,雾气模糊了龛位,只能看到隐约的神像影子。

  雾气中神像似乎低头了。

  无人发觉,神像的容貌在香火的供奉下从武安文质彬彬向着武君稷的冷而疏离,极为缓慢的变化着。

  神像望向黄河,又看回脚下,穿透时空对上胡先生惊异的眼睛。

  武君稷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只妖能看清他。

  下一息,武君稷的意识散了。

  他扁扁嘴,在温热的面汤抚慰下醒来。

  眼里残留的神性令他好一会儿分不清身在何方。

  他似乎梦回长安,又似乎梦回草垛,在经历了一场大雨滂沱,风雨的气息令人不安。

  他挣扎着爬出草垛,拼了命的向山上去。

  天到底怜了他一回,决堤的黄河冲毁了村庄,只有一个乞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靠着从树上掉下来的碎鸟蛋、和山石塌陷后形成的一个山穴活了下来。

  他在退潮后,捡到了银子和衣服,发了死人的财,吃到了第一碗热汤……

  那碗汤,就像如今这碗,慰贴着他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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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醒来

  武君稷半睁着眼睛,病锈的大脑,极为缓慢的发生转动。

  他四岁流落徐州凤县,那一年九月,黄河泛区决堤,他提前躲到了凤县唯一的一座山上逃过一劫。

  后来他登基,下旨将此山封为小泰山,百官不从,他硬要封,封完第二天此山自崩成了一堆碎石。

  这场雨灾一开始只下中雨,断断续续几天小雨,又一天大雨,又断断续续几天小雨,最后两日,直接大暴雨。

  这样的下法儿,很难让人重视,朝廷初始并没有做出行动,等意识到不对,水位已经极速冲涨,出了事,就得有人担责,杜绞就是那个倒霉蛋。

  人如其名,被绞死的。

  武君稷当时精神状态不好,因此人的死法疯笑了好久,特意去查了此人的生平,看看有没有其他笑点。

  查到此人在雨一开始就进言防灾,结果这个最重视雨灾的人反而被按上玩忽职守的罪名死去,更搞笑了,因此记忆犹深。

  今生老登竟然封杜绞为巡按御史,想来这场雨灾可以避免了。

  许是意识跑出去淋了会儿雨,难受的劲儿被淋出去许多,起码看清了他刚才认了谁当爹。

  喜当爹的栗工举着勺子将面汤喂到他嘴边,阴柔的眉眼像吹皱了的秋水,庭高颌峻,看到他就看到了一柄绝世神剑。

  武君稷想要的都能得到,但总得的不合时宜。

  他想要一碗鸡蛋汤,便遇黄河决堤哀鸿遍野,碎银铜板与泡发的尸体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要金银富贵,于是一朝成太子,宫廷宴上捡银豆。

  他想要周帝正眼相待,可这份正眼相待却出现在他一无所有孤注一掷的北战三年中。

  他想要皇帝之位,所以他以废太子身份造反,杀人。

  这场风雨是他走出牛棚流浪的第一年,也是他第一次尝到‘想要’的煎熬。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碗汤只是开始,走到人生尽头回望,才发觉命运有多可笑。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汤,却是截然相反的处境。

  他看房屋,牢固的地基、严密的青瓦,平整的土炕上铺着软和的兽皮,他有煤有柴,可避风雨,可挡严寒,他还有人,遇到危险,可以带他一起逃难的人。

  不一样了。

  一条粗长的极为显眼的因果线静静彰显着它的不同。

  武君稷尚不知晓它有什么用处,轻轻勾了它一下,下一刻,整个长安城映入眼帘,神像视角!

  武君稷愣了愣。

  游神一直不受他所控,按理说与香火有关,但神像下的香火日日旺盛,也不见他日日游神。

  他曾猜测,是否与强大的祈愿有关,但昨夜他没有听到任何祈愿,照样游神。

  难不成,他游神不是因为香火,而是因为因果?

  他意识入神龛,回应太上皇的祈愿,是因为他与太上皇全都与武安有因果。

  第二次回应周帝,因果同上。

  而其他人,与他没有因果,所以他不能听到它们的祈愿。

  因果线的作用又是什么?

  它和命线有什么区别?

  长安城的香火之力,大部分缠绕在神龛上,很少一部分滋养着他的身体。

  香火的力量和气运的力量二者似乎兼容又不兼容。

  越来越多的谜团困扰着武君稷。

  可再多的谜团都要为他现在的身体让路。

  手腕被包成了一个馒头,又肿又痛。

  腿疼、头疼、嗓子疼,咽一口面汤像吞刀片。

  那台为挖塔头甸子和犁地而设计的铁疙瘩,着实掏空了他的心神。

  若有充足的食物支撑还好些,但这块地方,是鬼沼深处,人进不来,寻常的妖也进不来,只有会飞的大妖才能进出。

  这里的少数民族,以渔猎为主,讲究以物易物,这个易的物自然就是主粮。

  一头鹿,可以换三十斤粮,一头狍子,二十斤粮,一头老虎,也才能换一百斤粮。

  可想而知粮的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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