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术师在瞬间完成了进化,本应早就完成的「代理人」术式在此时此刻才迎来真正的结束。
“我说,”他的声音低得不像话,所有的一切在飞速运转的大脑中瞬间明了,腾起的怒火再难压抑,“你骗了他?”
天元的回应是闭上的眼睛。
五条悟转身快步离开薨星宫。守在结界外的阿依努咒术师不明所以,五条悟只叮嘱他们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神居古潭的净界。
包括夏油杰。
电话听筒那边的声音断了一瞬,随即五条悟听到了九十九由基的声音。
“不,你们继续守在那里,”五条悟瞬间做出判断,“先等等。”
等到这场突变最后的结果出来。
万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这些天她被迫只能坐在轮椅上扮演一个脆弱的受保护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活动一下。
她在自己的身后构筑出一对昆虫翅膀,向宿傩献出一个飞吻:“你还要准备吧?没关系,我在老地方等你。”
宿傩歪歪脑袋,万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径直飞出了结界。
结界外游行的队伍中,一个女人看到了万。
“伏黑...津美纪?”她抱着女儿橘一花的遗像,哭肿的双眼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女儿的朋友。
结界外等待结果的伊地知洁高看到了从半空中飞向远方的伏黑津美纪,立刻意识到结界内肯定出事了。拨通紧急号码联系新田明的同时,他将一个小号机械丸直接扔向了结界里,接着立刻开始疏散结界外游行的人群。
“伏黑...?”
无法呼吸。
虎杖悠仁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日照。鲜红的血液还在向外蔓延,边界竟然显得圆润而无害。
无法思考。
宿傩很早就看上了伏黑惠的身体。平安时代并没有十影术师出现,他对这个术式潜在的可能性非常感兴趣。再加上伏黑惠曾经展露出对咒物的耐受性,这个少年有机会承受他的毒性,成为容器。
不是牢笼。
这次转移最大的威胁是现在躺在地上的那个小子,他一直遮住的眼睛也有什么名堂...和六眼类似,估计身上流着五条家的血吧。
不过万下手精准又狠辣,出刀的位置能够把那只眼睛连同刻在右脑上的术式回路一并摧毁。她倒也没白在咒术师们之中混这么多天。
能够让她做到这一点,甚至连日照都被欺骗过去的竟然只是...诅咒之王戏谑地讥笑着命运。
那条不知道索从哪里找到的、只有区区二级的链绳。
“宿傩!”
被舍弃的容器滑稽地大吼着,诅咒之王昂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冲过来的模样,看了两眼又突然觉得乏味。
虎杖悠仁攥紧了缺损了一根指节的手,身体向着一切诅咒的根源冲了过去,灵魂追在后面摇摇欲坠。
宿傩闪身来到他面前,挥拳击中了虎杖悠仁的腹部。
为了适应新的身体,这一拳只用了六七分的力气。但也不是虎杖悠仁能够简单接下的恐怖力道。更何况他现在浑身上下的咒力防御乱得一点也不像是个咒术师,更谈不上有什么咒力操作。
剧痛从腹部逐渐蔓延至全身,虎杖悠仁只是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倒在了一片陌生的废墟中。他看着前方烟尘四起的空洞,反应过来宿傩的那一拳将他狠狠砸飞,穿透了不止一栋楼。
碍眼的虫子终于从眼前消失,听虎杖悠仁吼叫着冲上来时感受到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宿傩随性地拍掉了衣摆上的灰尘,读取记忆,比出手影准备召唤式神。
有万的配合,利用伏黑津美纪的身体给予伏黑惠精神上的打击,这样就能确保他在受肉的时候切实地获得身体的主导权。
“呵。”宿傩哼笑了一声。
这种时候倒是要感谢那女人的「体贴」了。
「窗」总部附近待命的所有咒术师都感觉到了来自宿傩那压倒性的力量。来不及多想,还没完全适应全新肉体的禅院真希带着从伏黑甚尔那里顺来的咒具释魂刀立刻出发。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恰好就在东京第1结界里,他们看着把钢铁浇筑的高楼大厦当成落脚处的巨型式神,秤金次下意识地骂道:“那是人能搞出来的东西吗?!”
被召唤出来的是,它的形态与被伏黑惠召唤时有明显的不同。不说这个在钢铁森林中振翅的巨物的体型,单看样貌也多了很多非常理的结构。
卷曲的尾巴垂落下来,伸展的羽翼刺破结界。无数道雷霆在它的翅膀下酝酿着,滚动的苍雷甚至压过了天空的光亮。
“咕嘟。”
宿傩刚刚放开召唤的手影,居然在此时听到了一声吞咽的声音。
“啊?”他侧身回望,挑眉看向跪坐在一摊血水里的青年:“你居然还没死啊。”
青年垂着头,看不清颜色的水滴从他的发梢跌落,砸碎在波纹中。
咒力量增加了。
宿傩以手作刀,挥出斩击的轨迹:“解。”
无形的锋刃交织成网,瞬息便来到了跪坐着的青年身后。
日照头也没回,同样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宿傩的战斗经验无人能及,在日照手臂甩出去的瞬间,他就做出了必须后退的判断。不多不少,他正正好好退到了五十米之外。
他的斩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同样消失的还有眼前半径五十米的球体内的一切。
连结界都被「吃掉」了一块,内外贯通。
这个术式……宿傩以为日照唯一能够威胁到他的就是在涩谷将他强行压制下去的能力,没想到他身上还藏着这种惊喜。也是,受肉体的术式早晚会刻在容器的体内。
被挖空的球形空洞内没有任何人影,青年已经持刀挥砍到了宿傩的眼前。
“真是的。”
诅咒之王双手合十将雷切夹在中间,直面这个主动冲过来的蝼蚁,被激起了一点享受战斗前隐秘的兴奋感:“不管是哪个时代,总会有蚍蜉妄想撼树!”
眼罩早已不翼而飞,右眼被贯穿前后的那一刀彻底碾碎。
眼眶中新生的眼球冒着伤口迅速新生时的蒸汽,铺满血丝的眼白颤抖着,浅色的虹膜从上方翻了下来。
第26章 余烬
宿傩双手抓住雷切,抬脚踹向日照的肋间。宿傩想要趁机夺取他手中的武器,但日照更快地抽手,借着那一脚的力量飞身后退。
双脚刚一落地,宿傩的斩击就到了眼前。日照用雷切挡下,虽然反弹了由「御厨子」发起的攻击,却也让宿傩理解了雷切的特性。
诅咒之王身上被反弹的斩击切开的伤口瞬息之间愈合了,涌出的血迹甚至没来得及洇湿衣物。
“哼,是这种感觉啊。”
宿傩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他选择立刻去验证它。
日照刚想用反转术式修复碎裂的胸骨。但宿傩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这让他立刻放弃使用反转术式,持刀时刻准备反击。
宿傩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气息,日照的右眼却难以捕捉他的方位。只是单纯因为诅咒之王的速度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的黑影袭来,一只手掌盖住了他的脸,巨力将他掀翻后又仰面砸进水泥地中,被捂住的口鼻开始传递出阵阵夺命的窒息感。
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扣进日照的眼眶,咒力涌动间,压在他身上的宿傩居高临下地嘲讽道:“真不像话哈哈哈!你不会用他的术式吧?!”
「捌」正在根据术式对象的咒力量和强度调整威力。
不知为何,本应瞬间发出的攻击此刻却迟滞了一刹。宿傩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仅这刹那间的停顿,日照的手摸上了他的手腕。
鲜活的愤怒充斥在日照的眼睛里,咒力爆发的瞬间产生的冲击溅起满地尘土。
宿傩扔掉扣在小臂上的断手,云淡风轻地看着灰尘逐渐散去。
术式范围大概在半径五十米左右,范围内所有带有咒力的物体会被分解,接触到的无咒力的物体也会被分解吧?最重要的是,术式发动最多有10秒的间隔。不妨先按照范围越大、间隔时间越长来假设。
蹲在坑底的日照逐渐露出身形,左臂被切断的断口已经止血,反转术式修复着胸口和手臂的伤。脸上的伤不重要,被他暂时放在了一边。
宿傩看着本来应该一击致命的「捌」只在日照脸上留下了一道深痕,结合感知到的咒力输出的异常,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伏黑惠你小子...”
一旦宿傩试图对他的同伴发起攻击的时候,咒力输出的效率就会出现大幅波动,最严重的时候能够降到一成以下。
这具身体居然还有余力反抗。
的身影像是乌云一样笼罩在附近的天空中。因为没有自我意识,所以只能机械地听从宿傩的指令。此刻它的羽翼下开始重新凝聚雷霆。
日照抬起头,面上淋漓的鲜血淌了满身。他双手结印,带着疯狂的决绝低声吼道:“领域展”
比苍雷更加闪耀的光芒从天而降,圣洁的羽翼抹消了此地黑暗的一角。
天使的咒力洒下,灼烧着光芒正下方的宿傩和日照。
失策。宿傩抬手遮挡,在手臂的掩护下向天上看去。
来栖华与天使是共生关系,容器被他掐晕之后。因为体内还有天使,所以苏醒得很快。
猩红的副眼转动着落在了一旁的青年身上。这么说,这边这个一会儿也该醒了吧?
日照放弃结印,顶着咒力的逸散向宿傩冲了过去。
“天使!等等!那是阿惠...!”来栖华被天使叫醒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到「伏黑惠」的咒力被天使的术式消磨着,向外消散。
天使严词拒绝:“堕天已经进入到他的身体里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日照大喊:“动手,天使!”
“要在堕天彻底扎根之前将他剥离出那具身体,不能留手!”
来栖华举起了号角,戴着头骨面具的小天使们握着同样的黄铜喇叭,在她身旁飞舞着。
天使看到了正在接近宿傩的日照,他也已经进入了术式范围内。但现在没有什么比消灭堕天更重要。不管日照和伏黑惠能不能在「净化」中活下来,现在都只能放手一搏。
宿傩准备硬抗。
毕竟使用术式的不是天使本人,只是容器,术式效果可能大打折扣,而且...他的余光瞥到冲过来的日照。这小子也在术式范围内,如果术式威胁到他的生命,那么这小子也活不成了!
“还给我。把阿惠...还给我!”
光啊,净化时间万物之光
来栖华眼角溢出的眼泪违背常理,向天空中飞去。她用最大的力量催动术式,吹响了号角。
负其罪孽担其忧,带他到主座前来。
城市正上空展开的光阵吸走了附近所有的光亮。
火速赶往结界的禅院真希震惊地看着太阳好像突然出现了日蚀一般黑了下去,仿佛一步从白天跨入了黑夜。
雅各布天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