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南淮朝他笑了一下,“谢谢。”
轻咳一声,崇秋又倒了杯水,“喝点水吧,现在伤口还疼吗?”
“一点点。”
南淮接过水,在崇秋的注视下慢慢喝了大半杯,发觉对方的眼神不太对劲,放下水杯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崇秋只是一直在想那段似梦非梦的回忆,道:“没什么,就是刚才做了个梦。”
南淮微微挑眉,“让我猜猜,不会又梦到了我吧?“
“……对。”崇秋点点头。
南淮一脸好奇,“上次梦到我哭,这次又是什么?”
“我梦到”
崇秋刚要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敲响,只好暂停,“等会再说。”
南淮同意了。
收到呼叫铃的值班医生来给南淮检查了一下身体。
“目前来看,伤口已经在愈合了,昨天检查的时候发现的轻微感染症状也减轻了许多,这几天不要碰水,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不要剧烈运动,一天换一次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崇秋一一记下注意事项,“谢谢。”
“您客气了。”医生摆摆手,转身离开病房。
考虑到南淮睡了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崇秋在医生做检查期间顺便点了份外卖,受伤的人不能吃重油重盐的食物,他就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特地咨询过医生能不能吃,得到肯定回答后才确认订单。
24小时营业的粥铺就在医院附近,送到的时候,医生刚好做完检查离开。
崇秋打开外卖餐盒,粥还冒着热气,不算烫,他拿起勺子搅了搅,正要递给南淮,抬头一看,却发现南淮正在看手机,两只手捧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敲着什么,似乎很忙。
当然,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崇秋舀起一勺粥,用碗接着送到南淮唇边,“吃点东西?”
南淮正忙着,很配合地张开嘴,样子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
“烫吗?”崇秋问。
南淮:“刚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喝,配合默契,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喝完粥,南淮才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崇秋刚才不小心看到一点屏幕,像是某种聊天软件的界面,他只模糊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跟家人报平安吗?”崇秋问。他记得南淮提到过自己的奶奶。
南淮摇头,“算是”他想了想,“前公司的一些工作交接。”
如果放在之前,崇秋或许会相信,但自从那个梦之后,他就对南淮的身份起了疑心。据南淮自己说,他曾经是个跑外贸的业务员,经常外派出差,所以接触过很多人包括周元山倒也不足为奇。但现在想起来,他靠卖什么才会和周元山搭上线?
“阿淮,”崇秋暂时想不通,便打算试探一下,“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他仔细观察南淮的表情。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南淮收起手机,歪头看过来,琥珀眸中透出一丝戏谑笑意,“你是不是想说,你在梦里见过我?”
虽然的确是这样,但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崇秋迟疑一瞬,“但不太像是梦,我怀疑是我失去的那段记忆。”
“失忆?”
崇秋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告诉过南淮这件事。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南淮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半晌,就在崇秋以为他也陷入了回忆的时候,额头突然传来一抹温热。
“崇总,”南淮一手摸摸他的额头,手法很像逗狗,“这个搭讪方式好像有点过时了吧?”
“......”
崇秋沉默,的确,如果站在南淮的视角看,自己接连两次说梦到他,完全是某种拙劣又过时的搭讪语录。
看来还是先恢复记忆要紧。
“不过,”南淮的手沿着他的发际移动到太阳穴,拇指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已经泛白的伤疤,“也不是没可能。”
奇怪,那里的伤口明明早就愈合,除了表面痕迹,崇秋也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但南淮这么轻轻一碰,他却忽然觉得有些痒。
崇秋握住南淮的手,“什么意思?”
“可能,”南淮被他抓住也不反抗,朝他缓缓眨了一下左眼,“我们真的认识呢?”
作者有话说:
hello
第31章
“我记得我锁了门,”崇秋蹲在地上,旁边是打开的医药箱,“你是怎么进来的?”
南淮盘腿坐着,一手拿棉签,一手倒酒精,头也不抬地说:“你的密码好简单,你可以考虑换一个。”
崇秋接受了这个建议,“我会告诉管家。”
话音刚落,就见南淮要往伤口上直接涂酒精,他眼皮一跳,没忍住伸手阻拦,“你平时消毒也是这样?”
南淮:“有什么不对吗?”
语气甚至听起来很无辜。
“会很疼。”
崇秋把酒精从他手里拿走,换成更温和的碘伏,”这个好一些。“
南淮朝他一笑,“谢谢。”
“不客气。”
崇秋看着南淮清理伤口,涂碘伏,动作不算熟练,实在没忍住,伸手道:“我来吧。”他的打架经验很丰富,拜以崇博文为首的那帮堂表兄弟所赐,小小年纪就已经“身经百战”,虽然赢多输少,但每次也都少不了挂彩,所以处理伤口对他而言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崇秋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双氧水,用清洁纱布蘸取,半跪在地上,低头认真一点一点地擦去南淮腹部几乎干涸的血痕,这人看起来很瘦,腹部薄薄一层肌肉却几乎已经成型,随着呼吸和擦拭的动作起伏,崇秋想起他一开始自己处理伤口时偶尔发出的“嘶”声,是怕疼的表现,于是下手便轻了又轻,怕弄疼了他。
不多时,血迹清理干净,露出完整伤口,不大,细长一条,像是某种利器造成的割伤。
崇秋把弄脏的纱布扔进垃圾桶,问:“你身手这么好,怎么会受伤?”
南淮背靠沙发,一手拎起衬衫下摆,低头端详自己的伤口,“一点意外。”
“意外?”
“我跟老板的儿子关系不太好,”南淮语气轻松,“被坑了。”
这种行业也会有职场矛盾?
崇秋用棉签蘸取碘伏,小心翼翼涂抹,然后用干净纱布简单为他包扎了一下伤口。
事发突然,此时又已经是深夜,崇秋便将人安置在客卧,准备天亮以后叫家庭医生过来再给南淮做更详细的检查。
可等他迷迷糊糊睡过去,早上醒来的时候,人却不见了。
床铺整洁如新,房间内空无一人,医药箱被规矩地归位,就连厨房地板的血渍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如果仔细检查过后在窗台内侧找到了一张写着“再见”,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画笑脸的便签,他真以为南淮的出现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一整个早晨,他食不知味,旁敲侧击地询问管家、阿姨甚至园丁有没有见到陌生人,都只得到没有的答复。
不过倒是从阿姨和管家那里听说了八卦,隔壁不远的一处庄园发生了一桩案子。死的是某集团老总出轨的女婿和两个保镖,前几天刚被人捉奸在床,昨晚就出了事,今天早上尸体才被发现。
他们特地嘱咐崇秋最近少出门,注意安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崇秋一边说好,一边想,会是他吗?
警笛声在他脑海中循环了整整一天,崇秋心不在焉地上着课,家教的声音从左耳进去,又从右耳出来。他在纸上演算题目,却控制不住地联想到南淮。
他会被抓住吗?
现在他去哪儿了……还是说,他已经被抓了?所以才急匆匆离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上课想,下课想,结束一天的课程,家教离开,他整理琴房的时候还在想。一会儿觉得南淮既然能够无声无息潜入自己家,再无声无息离开,说明他很厉害,不会轻易被抓;一会儿又想可是他受了伤,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顶着没愈合的伤口全身而退。
崇秋擦干净琴弓,盖上琴盒,将其放回原本的位置,接着把钢琴盖合上,整理乐谱。
……万一呢?
刚想到这里,窗户的位置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原来你一天要学这么多东西。”
崇秋抬起头,占据他大脑一整天的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以一种情理之外,但莫名意料之中的方式。
南淮坐在窗台,一条腿打横放倒,另一条随意耷拉下来,半个身子还在外面。
夕阳已经不再刺眼,明亮的金色光芒足以让崇秋彻底看清他的样子,跟昨晚在灯下看到的不太一样,五官更加立体,棱角分明,头发和眉眼都染上一层灿金,金色杂糅进琥珀色瞳孔,眼睛弯着,少了一丝锋芒毕露的冷意,多了几分生动的少年气。
他的身材是少有的骨骼感与流畅的肌肉线条融合得刚刚好的类型,T恤穿在身上显得宽松,露出的小臂却拥有紧实的肌肉,能在瞬息之间扼制住别人的呼吸,稍用力一点就能夺走那个人的性命。
管家和阿姨讨论了很久,一直认为作案的人一定拥有丰富的经验,阴沉冷漠,残忍无情,说不定不止一个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从凶狠的外表就能看出一定端倪。
他们全错了。
眼下南淮穿着昨天崇秋找出来的衣服,裤子有些短,露出细长的脚踝,不知去了哪里,头发有点乱,白T恤肩膀位置蹭了点灰。
他不健壮,不凶狠,也一点都不冷漠阴沉。翻上窗台不发出声音不知是不是他的必修课,出声让崇秋发现自己也似乎是故意的。
“你还是没有换密码。”
“你去哪儿了?”
两道声音合在一起,崇秋怔了怔,“没有人能闯进来。”
“我就进来了,”南淮靠着窗框,语调轻松,“出去了一趟,有事。”
崇秋慢慢向他靠近,“那三个人……是你吗?”
南淮原本似乎打算下来,听到这话,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害怕吗?”
崇秋:“是有人逼你这样做吗?”
南淮歪了下头,“交易而已。我们各取所需。”
“这么说你是……”崇秋想了想,“杀人犯?”
“怎么也应该叫杀手吧。”南淮纠正,“你说的好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