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梁砚比了个“OK”的手势,戴上耳机,转身走向沙发。
他们两个像是在打哑谜,南淮望着梁砚的背影,心里腾起了一股不太妙的预感,后颈微凉。他转回来,佯作不解,“回避?”
回避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一只手忽然揽住他的后腰,挡住他的后路,将他拉进自己,紧接着,崇秋捧起他的脸,重重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阿淮(招财猫式挥手):好巧
(最近去看了给阿嬷的情书,很好看,大家有时间也可以去看看。)
第58章
“他没有跟你提起过?”梁砚边吃边问。
崇秋思绪短暂回到当初第一眼见到的南淮的样子,南淮没有正面跟他说过,但也或多或少透露过一些,所以他对南淮的出身有过一定猜测,也从对南淮举止言行的观察中有了大致了解,但终究只是一小部分,并非全部。他想起南淮在花园里曾经说过的话,眸色渐深。
崇秋:“说过,我也大概猜到一部分,只是没有那么详细。”
他知道南淮曾经在一个组织里做事,应该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后来跟里面的人闹了矛盾,加上本身也不想再待下去,就在他失忆的那段时间策划并最终成功脱离。至于那组织隶属于谁,南淮又是怎么进去的,他暂时未曾得知。
南淮有许多秘密,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作为恋人,崇秋认为自己应该学会包容,如果南淮想说,那他就会认真聆听。
如果南淮不想说,他也不会逼他。
每个人都有权利保护自己的隐私,即使是对于最亲密的恋人也可以有所保留,秘密就是秘密,如果南淮不想说,那他可以一辈子都不去追究。
当然,前提是过去的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不会影响到他们今后的生活,也不会威胁到南淮自身的安全。
但现在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崇秋看着手机屏幕上始终静止不动的那一点,压着声音问:“所以他今晚就是去见那个唐先生?”
梁砚扔进嘴里一颗虾滑,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这个人姓唐,崇韫庭的未婚妻也姓唐,恰好那个拍卖会的主办方同样姓唐。接二连三的巧合,世界上不会有这么恰好的事情。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唐先生才是一直在找他们的人,崇韫庭只是个幌子,或者说烟雾弹。
不,不是“他们”,对方从始至终,就只是想要南淮而已。针对崇秋本人发出的悬赏亦或是委托本就是有意送到南淮手上,因为知道他们认识,所以赌南淮会为他现身,不管南淮会不会动手,只要一出现,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同样,南淮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谁,也早就已经想到今天。他做好了计划,从头到尾就只打算自己单独去赴约。
而崇秋,不在计划之内。
“除了让你拖住我,他还让你做什么?”崇秋端起桌面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已经有些凉了,但对于他来说刚好。
梁砚耸耸肩,“没了。他只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如果不是你提前找我,我们应该天亮以后才会见面。”
崇秋点了点头,“之前在医院,你说你接到的那份委托,要解决我们两个,恐怕并不是吧?”
梁砚抬起头,像是有些意外他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承认道:“的确。”
他回忆道:“那份委托和平时接到的‘善后’委托不太一样,侧重点更多是在于确认你们当时的状态和位置,并没有确切地说要处理掉你们两个。而且,明明你当时是南淮的任务目标,我接到的这份委托,重点却在于南淮。”
“所以你察觉不对劲,去提醒我们。”崇秋说,“辛苦。”
梁砚摆摆手。
崇秋又问:“南淮有没有跟你透露什么?比如什么时候回来。”
梁砚说:“我问过,他说不一定,如果顺利的话可能明天就回来。”
“不顺利呢?”
梁砚说:“我不知道。”
崇秋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圆点突然原地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振动信号,他意识到这可能是南淮在动,立刻屏气凝神,紧盯屏幕,几秒种后,圆点又逆着刚才的方向转了回来,无事发生。
像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崇秋唇角抬起一瞬又被压下。
这是南淮会做出的事,以这种方式向他传达一个信号:他现在,至少是目前没事。
但崇秋没有办法仅仅因为这点小动静就放下心来。
他问梁砚:“就我所知,阿淮已经离开组织很久,如果想要找到他,那位唐先生大可以早就行动。为什么会是现在?他又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阿淮?有什么目的?”
梁砚摊了摊手,答:“不好意思,这些我都不太了解。我说过,我并不认识这位唐先生。我和南淮不是一起的,你应该知道,他跟过唐先生,我没有。”
崇秋皱了皱眉,“总不会是心血来潮。”
“那倒不一定。”
梁砚思索片刻,“一般来说,想找南淮的人除了像你一样的,就是寻仇。”
崇秋心里一紧,梁砚又补充道:“不过唐先生和这些人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坐直身体,“你知道南淮具体是怎样脱离当初那个组织的吗?”
崇秋不太清楚具体情况,示意他继续。
梁砚回忆道:“他和唐彦和就是唐先生的儿子关系不太好,唐彦和一直想除掉他,所以南淮选择将计就计,借他的手脱身。”
这些崇秋倒是知道,“然后呢?”
“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我们事先约好在一个位置见面,我接应他,见到他的时候,他受了很重的伤,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像是有一只手隔着漫长的时空攥住了崇秋的心脏,令他后知后觉泛上细密的疼。南淮讲述这段经历时只是一笔带过,说他成功了,却没说他是怎么成功的,更没提起过那些伤。
他声音艰涩道:“去医院了吗?”
梁砚说:“我们不能随便去医院,所以我带他去了常去的诊所,简单包扎过伤口,先离开了檀溪,去隔壁市他准备好的一处临时住所。他昏迷了一周,期间醒过几次。”
算算时间,刚好是崇秋当年失忆住院的时候。
崇秋竭力保持呼吸平稳,“唐彦和呢?”
“你想报仇?不用了,”梁砚嘴角下撇,“南淮醒来以后,我们得到消息”
“唐彦和死了。”
然而崇秋却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警惕。
如果梁砚说得没错,唐彦和死了,可是那个唐先生还在,他的儿子相当于死在南淮的手上,在这种情况下,他处心积虑找到南淮,除了想要报仇,很难找到第二种解释。
现在他找到了,那么他会对南淮做什么?
崇秋并不怀疑南淮的能力,他相信南淮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保全自身,既然南淮选择去见对方,那一定是已经想好了对策,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可这不代表南淮不会受伤。
他第一次从那里离开的时候昏迷了一周,那第二次呢?
最坏的结果顷刻间浮现于脑海。与此同时,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有联系人发来消息,是一份文件,里面大致记录了那位唐先生白手起家至今的一些经历,以及名下的产业和主要涉足领域。
唐明乾。
崇秋抬眸,递给梁砚一张空白支票,“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梁砚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你想怎么做?”
崇秋开门见山道:“带我去找他。”
不等梁砚回答,崇秋随手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随后收起手机,语气淡淡地说:“他承诺你的东西我替他给了,所以理论上,你对他的义务已经转移到了我这里。现在我是你的雇主,我的要求就是带我去找他。”
被动的等待永远是徒劳的,崇秋没有干坐着只等待结果的习惯,尤其是未知的结果。他更喜欢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南淮教给他的。
他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失去南淮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
一吻毕,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崇秋抵着南淮的额头平复呼吸,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掌心触碰到搏动的颈脉,才终于有了几分实感。
南淮任他亲任他抱,结束之后无比顺畅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只是声音略染上一丝沙哑,先发制人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崇秋的声音同时响起,“对不起。”
南淮怔了怔,发出一个鼻音,“嗯?”
崇秋却没有过多解释,沉默地擦去他唇角的湿痕,盯着他的眼睛,离得近了,才发现南淮的脸色有些苍白,“真的没有受伤?”
说着他就想解开南淮的衣服检查,被南淮攥住手腕,“真的没有,就是做了个梦。”
“噩梦?”崇秋问。
南淮:“算是吧。”
崇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我也做了个梦。”不等南淮问,他接着道:“梦见你不声不响地走了,受了很重的伤,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南淮反应很快,安慰他道:“梦都是反的。”
“可我醒来,发现你真的不见了。”崇秋克制地咬了一下他的唇,问,“你从什么时候决定要走的?”
南淮如实回答:“回檀溪之前。”
和崇秋的猜测一样。
崇秋揽在他腰后的手臂收得很紧,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在看到照片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好了吧。”
南淮鼻尖自上而下蹭了一下他的鼻梁,“真聪明。”随后退开,端详他的神色,“你生气了?”
崇秋否认道:“没有。”
南淮语气肯定:“你生气了。”
他像是遇见了什么稀奇事,微歪头仔细看崇秋的脸,甚至上手捏了捏,“真的生气了?”
崇秋任由他在自己脸上作乱,并不反抗,改口道:“是有一点,不过不重要,只要你现在没事就好。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半分钟后,三人面对面坐在两条沙发上,南淮从梦中被叫醒,神色懒懒地靠着沙发背,浅浅打了个哈欠,顺手捞起一个抱枕,“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崇秋:“唐明乾跟你说了什么?”
梁砚:“他找你是为了给唐彦和报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