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花先雪不由想到了自己原本的家庭,他的父母其实和花父花母也没甚么太大的区别。母亲强势,父亲在外面唯唯诺诺,在家里作威作福彰显一家之主地位,母亲嫌弃父亲没能耐,父亲嫌弃母亲太刻薄,从小花先雪就在他们的吵架声中长大,没甚么值得回忆的。
后来花先雪去上了大学,开始自己兼职打工,赚了一些小钱。母亲不仅让父亲上缴工资,也要花先雪上缴工资,一毛钱都不许留下,口口声声说:我是为了你好,现在社会这么难,你得留下钱养老啊,等我们死了,这钱还不是你的?
花先雪的工资全都上交,大抵交了几十万,或者更多,有想用钱的地方,父母便开始推辞,说他不攒钱,花钱反而大手大脚,给他钱也是瞎花。
“唉”花先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到今日要回去,便觉得头疼。
蒋随舟从外面走进来,刚好看到裴桑端着金盆进去,应该是打算伏侍少夫郎洗漱。
【闷烧攻,愣着干什么?主动把洗脸盆接过去呀,伺候老婆洗脸!】
蒋随舟一愣,盯着裴桑手中的金盆看。
伺候花先雪盥洗?可那都是下人才做的,他一个堂堂骠骑大将军,虽然是曾经的大将军,可从未干过这种事情。
【伺候老婆洗漱那是你的荣幸!不丢人的!】
蒋随舟倒不是觉得丢人,只是有点不太会。
“我来罢。”蒋随舟从裴桑手中接过金盆。
裴桑惊讶,道:“主子爷,水……”
不等他说完,蒋随舟已经端着金盆走进去,对花先雪道:“洗漱罢。”
花先雪还在出神,竟没有发现今日伺候梳洗的人不是裴桑,而是蒋随舟,他下意识将手伸入盆中。
“啊!好烫……”
裴桑赶紧追进来:“主子爷,水烫!需要……”兑凉水。
虽然不是滚烫的沸水,但如今天气炎热,也需要加一些凉水才好用。
蒋随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门道,连忙捧着花先雪的手使劲吹气:“起水泡了没有?裴桑快去取些冰凌。”
裴桑应声,花先雪道:“没事没事,就是吓我一跳,稍微有点烫,没起水泡。”
裴桑看着主子爷和少夫郎的互动,他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看来不需要取冰凌,识趣的退了下去。
蒋随舟在金盆里加了一些凉水,因为花先雪刚烫到,不能用过热的水,因此多加了一些,还试了试温度:“这回好了。”
花先雪洗漱,蒋随舟道:“你是不是有甚么心事?若不然,说给我听听。”
花先雪叹了口气,道:“我实话与你说吧,其实……我和家里头关系不好,所以我不想回门。”
蒋随舟并没有惊讶,完全在情理之中:“我知晓。”
花先雪倒是很惊讶:“你知晓?那为何还要答应回门?”
蒋随舟道:“花家日前根本不理会你,如今想要你回门,无非是看茶楼有了起色,你做了掌柜,或者看我从战场上回来了,你在蒋家的名头更好听,以后发方便他们使钱。”
花先雪喃喃的道:“你都知道……”
蒋随舟点点头:“我自然知晓这些。”
蒋随舟犹豫再三,还是将手搭在花先雪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似乎是在安慰花先雪,道:“放心,我有分寸,花家的事情我能解决……今日之后,他们都不会再来打扰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2更,中午12点继续更新~
第29章 喜欢(2更) 是回门,还
花先雪怔怔的看着蒋随舟。
往日里那些无助的日子, 都没有人站在花先雪的身后,他曾无数次的幻想过,有人可以帮助自己支持自己, 可偏偏花先雪喜欢男人,在他那个世界里, 这事可以当做笑话, 但一旦出柜,便是天理不容的事情。
眼下,蒋随舟真的出现了。
花先雪的心窍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蒋随舟道:“我为你准备了衣裳, 你来试试合不合身。”
“衣裳?”花先雪奇怪。
自从进了蒋家, 花先雪的衣裳都是蒋家准备的, 他从来不缺衣裳穿,逢年过节乔悯还会另外支取银子来为花先雪做衣裳。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准备了新衣裳?
蒋随舟将一个木承拿出来, 放在案几上, 打起上面绸缎的红布。
嗬!花先雪差点惊呼出声,金灿灿的!好有钱呢!
其实是一件杏色的衣衫, 但因着用了很多金线, 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 十分夺目。
幸而花先雪肤色白,还有些温柔的气场, 否则穿上这衣衫,完全是暴发户本户!
花先雪眼皮狂跳:“这是你……准备的?”
蒋随舟点点头,他知晓花先雪喜欢金子,是个小财迷,要把自己的宝贝藏在褥子下面才安心, 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件衣裳,金线管够,还坠着各种亮晶晶的珠宝。
“还有。”蒋随舟又拿出一只承,上面堆叠着各种蹀躞、压襟、玉佩,甚至连牙签筒都是金子的,闪得眼睛睁不开。
蒋随舟道:“这些是佩饰,你若是喜欢,都戴上也好。”
花先雪眼皮跳的更厉害:“今日回门穿这个?”
蒋随舟点点头。
花先雪道:“你确定……我是回门,不是去炫富的?”
蒋随舟不太确定:“你不中意这些?”
他还以为花先雪一定会喜欢,他用积攒了许久的金子去打的,而且还问了乔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以免太过土气不衬花先雪。
蒋随舟道:“没事,你不要的话……”
花先雪一步上前,将衣衫和佩饰全都搂在怀里:“我喜欢!喜欢!”
蒋随舟道:“你喜欢?”
花先雪使劲点头:“喜欢,你送给我的,可不能拿回去。”
蒋随舟听他说喜欢二字,心窍里陡然酥酥麻麻,有一种不由自主上头的冲动。
“醒醒!醒醒!”花卷儿扑腾着翅膀飞进来,站在蒋随舟肩膀上跺脚。
“闷烧,醒醒!”
“老婆喜欢金子!不是喜欢你!”
蒋随舟:“……”
花先雪一听,刚才自顾着说喜欢了,好像的确有点歧义,赶紧咳嗽一声道:“你准备的我都很喜欢,谢谢。”
蒋随舟道:“喜欢就行。”就算喜欢金子,那也是自己送的金子。
蒋随舟道:“你换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我先去外面等。”
花先雪换上衣衫,杏色果然只有美人可以穿,很衬花先雪温柔的气场,给人一种人畜无害,很招长辈喜欢的感觉。
花先雪又把金蹀躞扣在革带上,从一众佩饰之中,选择了一只小小的金色牙签筒,其他块头都太大了,若是带出去丢了怪心疼的,于是一股脑全都压在褥子下面。
花先雪从屋舍中走出来,迎着热烈的日头,还在蒋随舟面前转了半圈:“很合身。”
蒋随舟看着,那细细的腰肢说不出来的柔韧,被革带束缚着,若是能将革带替换成自己的手掌,那该多好?
花卷儿好像大喇叭:“醒醒!又做梦呢!”
蒋随舟:“……”的确是做梦了。
蒋随舟清了清嗓子:“走罢。”
初一已经准备好了车马,将矮凳放下来,道:“请主子爷和少夫郎蹬车!”
花先雪又吓了一大跳,这不是平日里自己乘坐的马车,也不是蒋随舟的马车,更不是老太爷、老夫人、大爷和大夫郎的马车。
因为……金灿灿的!
车盖金灿灿,车辕金灿灿,车厢金灿灿,就连套马的辔头也金灿灿!
花先雪道:“这车……”
蒋随舟道:“特意为你准备的,以后你出门也可以坐这车。”
花先雪:“……”真的不会被人打劫嘛?
马车粼粼行驶,往桃花村的花家而去。
桃花村就这么大一点地方,乡里乡亲的全都认识。尤其花父花母还是个大嗓门,姑爷蒋随舟要送花先雪回门的事情,早就宣扬开了,好多人都来看热闹。
“嗬!快看啊,不愧是蒋家!”
“马车都这么大!”
“哎呦,那是金子做的罢?”
马车停在花家窄小的院楼门外,蒋随舟第一个下车,扶着花先雪从里面走出来。
乡亲们以前都见过花先雪,原身是一个娇滴滴,内向又懦弱之人,生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过怯懦,含胸垂头,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如今一见,花先雪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浑似不敢认了!
“哎呦喂!”花母迎出来:“都让让!都让让!这是我家老小和姑爷回来了!”
花母拉住花先雪的手:“雪儿啊,你可回来了!你去了蒋家也不曾给家里托信,是想想死为娘嘛!”
花先雪挣脱了一下,花母竟然握得死紧,非要在乡亲们面前扮演母慈子孝。
蒋随舟见到花先雪微微蹙眉,便知道他不舒服,于是伸手过去,很自然的握住花先雪的手,好似恩爱有嘉的模样。
因着蒋随舟是夫君,花母也不好和他抢,便讪讪的放开了手。
花先雪感觉手掌滚烫滚烫的,蒋随舟的手心很大,能完全将他的手包裹住,体温又很高,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心跳也跟着紊乱起来。
“进去罢。”蒋随舟开口了。
花家的人在村民们羡慕的目光中走进小院。花家只有一个大堂,饭堂也设在里面,这会子早就摆满了饭食,人口众多的一家子全都围在饭桌上。
花先雪的兄弟姐妹听说他今日回门,不管是出嫁的娶妻的,还是没有成婚的,全都跑回家里,只为了看蒋随舟这个骠骑大将军一眼。
“哎呀!咱们老小嫁人了,那就是不一样。”
“你看看这穿的!这得多少银钱,能买好多头猪了罢!”
“瞧你寒酸的,说甚么猪不猪呢,那能怎么办呢?人家老小命好,会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