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明调暗教,清冷教授他睡完就跑

第64章

  “那不就得了。”刘芸把包往肩上一挎,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向下一家。

  兜兜转转许久,终于定下了一家带露天花园的星级酒店。花园里种着成片的玫瑰,青石板路蜿蜒其间,中央有一方不大的喷泉,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宴会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白天是满目绿意,入夜后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氛围感十足。

  酒店经理介绍道:“我们这里最大的特色,就是户外花园可以举办仪式。天气好的话,新人从花园入场,效果特别出彩。”

  刘芸站在落地窗前,环视了一圈大厅,又走出去在花园里转了一圈,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辞舟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她接着往下说:“到时候我要在礼台正中央挂一个直径两米的花球,底下再配上射灯和干冰喷雾。”

  陆辞舟的警觉神经立刻绷紧了:“妈,我再强调一遍,这是订婚宴,不是春晚分会场。”

  刘芸很不服气:“春晚怎么了?那可是全国人民都想上的舞台。”

  “不行,我不同意。”

  “你说了不算,”刘芸扬起下巴,祭出了终极武器,“我回头问问砚清的意见,他要是说行,你就别废话。”

  陆辞舟瞬间落败。

  在这种事情上,沈砚清对刘芸几乎是有求必应,问他就等于直接点头同意。

  陆辞舟无言以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在这个家里自己的地位约等于客厅那盆绿萝”。

  晚上回到家,他鞋都没换就冲到客厅,对着正坐在沙发上写致辞的陆正国一顿输出:“爸,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说好的一切以孩子意愿为主、家长只负责配合不插手呢???”

  陆正国头也没抬:“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我也怕你姥爷托梦骂我。”

  陆辞舟满脸黑线。

  又是姥爷。

  这位素未谋面的姥爷,到底是个什么狠角色,去世这么多年了还能让陆家上下三代人闻风丧胆?

  没过多久,刘芸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想在宴会上安排一个弦乐四重奏。陆辞舟终于忍到极限,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妈,你收手吧,求你了。再这样折腾下去,我真的要考虑和砚清私奔了。”

  弦乐四重奏总算被勉强拦下。但刘芸用一句“没有音乐像什么样子”据理力争了三分钟,最终还是争取到了一个钢琴独奏作为补偿。

  并且,她坚持要亲自弹。

  “你弹?”陆辞舟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妈,你什么时候会弹钢琴了?”

  “我年轻的时候学过,后来公司太忙才搁下的。”刘芸优雅地拢了拢头发,“你看,为了儿子重操旧业,多感人的场面。”

  陆辞舟心想,感人是感人,但到时候弹成一团浆糊,那感人的故事就会变成事故了。

  可他张了张嘴,看了看已经跃跃欲试的刘芸,又看向沙发上对此置若罔闻的亲爹和沈砚清,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反对刘芸”和“反对地心引力”一样不切实际。

  他肩膀一垮,彻底举手投降,声音里带着一种将死之人的平静:“行,您弹。最好把《致爱丽丝》弹成《致我操碎心的儿子》,那才叫点题。”

  第91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然而,在所有这些忙碌的缝隙里,陆辞舟还是偷偷地、坚持不懈地,一趟一趟地往沈家跑。

  这件事他没告诉沈砚清。每次去之前,他都会先给张淑华发一条消息,措辞礼貌得体,询问她在不在家。

  张淑华的回复总是很简短,客气疏离,偶尔干脆不回,用沉默的态度表达拒绝。

  但架不住陆辞舟脸皮厚。他坚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捂不热的石头,只有不够烫的水。每次被婉拒之后消停两天,第三天又笑嘻嘻地拎着东西出现在门口,好像完全看不懂对方脸上的冷淡和不耐烦。

  之所以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是因为他能看出来,沈砚清其实是想要一个被父母祝福的婚姻。

  虽然这人嘴上从来不说,但是陆辞舟很早就注意到,每次沈砚清和张淑华通过电话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发怔的时间会比平时更长一些,话也会比平时更少。

  所以陆辞舟决定,在订婚之前,他要尽可能地、反复地、不厌其烦地出现在沈家。

  他的策略非常简单:刷存在感,攒好感度。

  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陆辞舟觉得,这句俗语能流传这么多年,一定蕴含着中华民族劳动人民几千年的智慧结晶。

  他不信张淑华会是例外。

  石头都能被水滴穿,更何况是人心呢?

  只要他跑得够勤、表现得够好、脸皮够厚,总有一天能把这位冷面丈母娘的心给捂热了。

  于是,在订婚筹备的这个月里,每隔两三天,他都会大兜小兜地拎着东西去沈家拜访。

  察觉到张淑华总是皱着眉揉肩膀,他立刻就在网上加急买了一个医院同款的中频理疗仪。第二天晚上拎到沈家,把张淑华堵在厨房门口听了十分钟注意事项。张淑华的表情从冷淡到困惑再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说了一句“放那儿吧”。

  去了几次之后,脸皮就彻底练出来了。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进门先换鞋,然后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洗碗、拖地,什么都干。

  沈家的水龙头滴水滴了几个月没人管,沈志远每次路过都会选择性地过滤掉这个声音,张淑华用一块旧抹布缠着龙头接口处,缠了三层,凑合着用,漏水了就再拧一拧,拧到拧不动为止,然后继续漏水。

  陆辞舟发现之后,二话没说,蹲下来研究了一会儿,然后从沈家那个落了灰的工具箱里翻出一套扳手和几个不知道什么年头的密封圈,趴在水槽底下,仰面朝上,肩膀顶着柜门,手臂从狭窄的水管缝隙里伸进去。

  他咬着扳手,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把水龙头打开又关上,那滴答声终于停了。

  陆辞舟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印着两团灰扑扑的印子,头发上沾了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蜘蛛网。

  张淑华在这期间路过厨房两次。第一次没说话,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就过去了。第二次端了一杯水进来,放在灶台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有了修水龙头事件打底,陆辞舟的“上门服务”范围便理直气壮地扩张开来。换灯泡、通下水道、教沈志远清理手机内存,甚至帮张淑华把她那台卡了三个月的笔记本电脑重装了系统。

  他修电脑的时候张淑华站在旁边,表情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至少没有走开。

  陆辞舟一边装驱动一边随口聊天:“阿姨,我听说您是中学老师,教什么的呀?”

  “语文。”

  “真的啊!怪不得砚清古文功底那么好,原来是家学渊源,从小耳濡目染。”

  张淑华没有接话,但嘴角的线条稍微松了一点。

  陆辞舟乘胜追击,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着,语气随意:“小时候砚清是不是特别文静?我猜他那个性格,小时候肯定不爱说话,就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谁都不理。”

  张淑华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陆辞舟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他小时候很乖。”

  陆辞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笑意收了一点,没有抬头,继续点着触控板,声音放得很柔:“那肯定,现在也乖。”

  张淑华没有再说话,转身回了厨房。

  陆辞舟从电脑屏幕后面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把用过的茶杯放进水槽里,却没立刻洗,只是站在原地,对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

  沈志远对他的态度,虽算不上殷勤,但也是一如既往地热情。

  每次陆辞舟来,沈志远都会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或手机,招呼他坐下来聊两句。茶几上的茶永远是新沏的,有时候是铁观音,有时候是西湖龙井。

  陆辞舟不懂茶,但也能从沈志远倒茶时那副不紧不慢的架势里看出来,这套茶具和茶叶大概是他待客的最高礼遇了。

  只是聊着聊着,话题总是绕着圈地往一个固定的方向拐。

  “你爸最近忙不忙?”

  “陆厅长周末一般怎么过?喜欢钓鱼还是下棋?哦,也喜欢喝茶吗?喝什么茶?我这里有块老班章,放了七八年了,等会儿你带回去给陆厅长尝尝。”

  陆辞舟每次都好脾气地一一答了。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沈志远递来的茶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嘴里说着那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挺好的”“还行”“我爸平时不挑”。

  他知道沈志远的心思,但也懒得计较。毕竟这是沈砚清的父亲,再不完美也是给了他男朋友生命的人。

  再说了,除去那些功利的算计,沈志远本身也不过就是个被官场文化腌了大半辈子的普通中年人。

  不是坏人,只是习惯了用级别衡量人,用关系网给自己壮胆,见到比自己位置高的人就条件反射地矮三分。他那些热络和讨好,与其说是心机,不如说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所以,陆辞舟就当是多陪一个话多的亲戚聊天了。只是偶尔,当沈志远问出“陆厅长最近有没有提过我”这种问题的时候,他都会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然后笑着把话题转移到沈砚清最近发的论文上。

  毕竟,那才是他觉得真正值得父母爱人骄傲的事情。

  第92章 心脏病

  转折发生在十一月底的一个周六下午。

  沈志远端着保温杯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日历上划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心里估摸着陆辞舟差不多该到了。

  他起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扫了一眼,然后随口对正在阳台晾衣服的张淑华说道:“我看冰箱里没什么菜了,你等会儿下楼去超市买点。别等辞舟来了,咱们就拿这些东西招待人家,太不像话。”

  张淑华没有回应,继续把衬衫的领子翻好,挂上晾衣杆。

  “对了,记得买点排骨,”沈志远又补了一句,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上次辞舟来,一个劲的夸你红烧排骨做得好吃。今晚多弄几个硬菜,留他在家吃晚饭。”

  张淑华的手顿了一下。

  这些天她过得压抑又委屈。老公和儿子站在她的对立面,她忽然变成了餐桌上不合时宜的扫兴者、守着旧观念不放的老古董。

  没有人问过她的想法,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他们只是理所当然地要求她接受,要求她妥协,要求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招待那个抢走她儿子的男人。

  每一次陆辞舟上门,她都要强撑着体面,给他倒茶、切水果,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想要讨好自己。

  平心而论,陆辞舟是个好孩子。他细心,懂事,勤快,家境殷实却没有一点架子。来家里从不空手,吃完饭主动收碗筷。连她随口说了一句“腰有点酸”,他下次来就带了一盒膏药,说是托人从岛国带的。

  她不是铁石心肠,心里其实也已经悄悄松动了许多。有时候看着他在厨房门口探着头问“阿姨需要帮忙吗”的样子,她也会恍惚觉得,多这么一个儿子也不错。

  可松动不代表接受。

  这毕竟事关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事关她这几十年来在街坊邻里间攒下的所有体面和口碑。她怎么可能接受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张淑华教出了一个“不正常”的儿子?

  她一辈子要强,从来没在别人面前丢过脸。可现在,儿子的事却成了她心里最大的一根刺,拔不掉,也咽不下。

  百般情绪堵在胸口,她憋着一团火,烧了这么久,一直找不到出口。

  而此刻沈志远这句理所当然的命令,直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看着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沈志远,终于爆发了:“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

  沈志远偏头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问你什么?”

  “问我愿不愿意这门婚事,问我想不想做这顿饭。”

  张淑华一步一步走到客厅中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永远都是这样,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砚清?一旦领了证,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要是将来过不下去了,要是闹到离婚那一步,还有哪个姑娘肯嫁给他?这种事传出去,他这辈子就毁了!”

  沈志远放下遥控器,眉头皱了起来:“你冲我发什么火?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让砚清变成男同性恋的?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他有改变吗?你越管他,他只会越不回家。”

  “就算你不同意这门婚事,他也只会爱上别的男人。那还不如和辞舟结婚,人家家世好,对砚清也好,将来说不定还能对砚清的事业有帮助。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张淑华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的讥讽:“说得好听,还皆大欢喜,是只有你欢喜吧?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

  “当年我一直让你跟我一起帮砚清把性取向正回来,你呢?你就会装哑巴。坏人都让我一个人当了,你倒好,只会躲在后面使唤我,害得现在砚清都跟我不亲。”

  “现在陆辞舟一来,你又三句不离陆厅长,你什么心思谁能看不出来?我真是觉得恶心。”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