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明调暗教,清冷教授他睡完就跑

第66章

  张淑华跟在后面,左手拎着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右手拿着一只保温杯。

  从医院出来,陆辞舟开车送他们回家。沈砚清坐在副驾驶,张淑华和沈志远坐在后座。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时不时冒出来。

  窗外的街道和行道树一段一段往后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膝盖上,暖得人有点犯困。

  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陆辞舟踩了刹车,偏头看了一眼沈砚清。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自己这边,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这几天沈砚清学校和医院两头跑,白天去系里,晚上来陪床,折叠床往墙边一拉就是一夜,睡眠被切得稀碎。

  陆辞舟腾出一只手,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一度,没说话。

  到了沈家楼下,陆辞舟把车停稳,下车绕到后备箱拿东西。沈志远自己推开车门要下来,他赶紧走过去扶了一把:“叔叔,慢点。”

  沈志远摆了摆手,站定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仰头看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小区,忽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陆辞舟把东西拎上楼,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归置的归置好。

  张淑华在厨房烧水,他探头看了一眼,问:“阿姨需要帮忙吗?”

  张淑华摇了摇头,说:“你坐着吧。”

  他“哦”了一声,悄悄溜进沈砚清的卧室。

  沈砚清正站在书桌前整理抽屉,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陆辞舟从背后悄悄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耳朵:“沈老师,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抱过你,好想你啊。”

  沈砚清把他的手从腰上挪开,俯身拉开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照片,递给他:“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看我以前的照片。”

  陆辞舟立刻拿过来。

  是初高中毕业合影。塑封已经有点泛黄,一看就是压在抽屉底下很多年没动过。

  他拿在手里,一眼就找到了照片上的人,指着第二排最左边那个瘦瘦小小的男生,笑着说:“沈老师,你初中的时候好可爱。长得白白的,跟个小女孩似的。”

  沈砚清没理他,把抽屉推回去。

  陆辞舟又搂住人,把照片举到两人眼前,小声说:“我把它偷回去,等房子装修好了,就挂在走廊的墙上,这样谁来了都能看见沈老师可可爱爱的模样。”

  “不要。”

  “要嘛要嘛。”

  张淑华端着两杯水进来,看见两个人黏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把水杯放在书桌上,没说话,又转身出去了。

  十二月六号一大早,陆辞舟被闹钟吵醒。他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捞,却捞了个空。

  被窝里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人已经不见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陆辞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在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之后,心跳忽然莫名其妙快了几拍。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跑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沈砚清拉开门,嘴里还咬着牙刷,嘴角沾着白沫,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陆辞舟靠在门框上,笑嘻嘻的,“就是想看看你。”

  沈砚清没理他,转过头继续刷牙。微微低着头,手指捏着牙刷柄,动作不紧不慢,刷完左边刷右边,刷完上面刷下面,最后漱口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陆辞舟就站在门口,越看越觉得可爱,忽然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沈砚清皱了下眉,抬手把这人推远。低头吐掉泡沫,拿毛巾擦了擦嘴,转过身来看着他:“大早上的,干什么。”

  陆辞舟舔了下嘴角,手指去勾沈砚清的睡袍带子:“当然是想干我的老婆啊。”

  沈砚清一巴掌拍掉那只手,挑起眉:“谁是老婆?”

  陆辞舟立刻改口,改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没有一秒犹豫:“我是。我是你最成熟最可爱的乖乖老婆。”

  沈砚清只当没听见,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冷着脸催促:“快去洗漱。妈已经催好几次了。”

  第95章 最终章 陆辞舟,我也爱你

  两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刘芸已经打到了第三个视频电话。

  陆辞舟的车子正好拐进酒店停车场,他把手机举到车窗边,让镜头扫过外面的酒店招牌:“到了到了,已经在找车位了。”

  刘芸在那头又叮嘱了一句“别磨蹭”,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宴会厅布置得比陆辞舟想象的要低调得多。不,应该说是比“刘芸版本的低调”要低调得多。

  没有直径两米的花球,没有满场乱扫的射灯,也没有他之前偷瞄刘女士平板时看到的那套“海洋之心”主题方案。据说原本还打算在入口处放一个两米高的贝壳雕塑,被沈砚清知道后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礼台正中央是一面花墙,白玫瑰和浅粉色的绣球交织在一起,花隙间垂着几串细碎的小灯,远远看去像一片会发光的星星。钢琴摆在侧边,琴盖上放着一束鲜花。香槟色的桌布垂到地面,每张圆桌中央都摆着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插着一枝红玫瑰,简洁得不像是刘女士的手笔。

  陆辞舟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偏头看刘芸:“妈,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刘芸白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带:“我又不傻,还能不知道你们两个喜欢什么样的?”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其实是你姥爷前段时间给你爸托梦了,说花球太土,不好看。这些大部分都是你爸后来找人改的。”

  陆辞舟嘴角抽了一下。

  真是难为姥爷他老人家了,在天上还得跟着操心。

  宾客陆陆续续地到了。

  吴桐第一个来,穿着一件厚夹克,头发难得打了发胶,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人模狗样了。他远远看见陆辞舟就咧开嘴笑,加快脚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打趣道:“哟,新郎官今天真帅。”

  “这还用你说。”陆辞舟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句夸奖,目光越过他往后扫了一眼,“你妹的药带了吧?宴会厅门口那块风大,别让她吹着。”

  吴桐愣了一下,随即用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吧,陆医生。药我都随身带着,哮喘喷雾也一直在我口袋里呢。”

  林雨站在吴桐身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小棉袄,领口缀着一圈白色的绒毛,头发扎成一颗圆溜溜的丸子头,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看见陆辞舟,她脆生生地叫了声:“陆哥好!祝陆哥和嫂”

  她猛地刹住,眼珠子转了转,硬生生拐了个弯:“呃,哥夫,百年好合!”

  陆辞舟笑开了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说得好,哥哥赏你个大红包。”

  林雨眼睛一亮,立刻双手接过红包,转身就塞给了站在她身后的徐静。

  徐静接过红包,目光落在沈砚清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即弯起眼睛,笑得很真诚:“吴桐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没想到你们真的是一对。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沈砚清礼貌地点了点头,伸手从陆辞舟口袋里熟门熟路地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谢谢。”

  吴桐在旁边站了半天,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不住了,摊开手掌伸到陆辞舟面前:“怎么就我没有?我也要!”

  陆辞舟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红包,却没递给吴桐,反而递到了徐静手里,慢悠悠地笑道:“好了,让你的家属替你领了。”

  徐静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拿着那个红包低头抿嘴笑,没敢看吴桐。

  吴桐看看徐静,又看看陆辞舟,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到底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最后只好红着脖子嘟囔了一句:“行吧,给她就给她吧。”

  陆正国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坐在主桌的主位上,腰背挺得笔直,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三回水,他一紧张就爱喝水,这个习惯几十年没变过。

  刘芸入座的时候,他偏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刘芸抿嘴笑了一下,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说:“没事的,不用紧张,等会儿哭的时候快点用纸巾擦掉就好了,不会被人发现的。”

  陆正国“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沈志远坐在另一侧,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精神不错。偶尔笑着端起茶杯,和过来祝贺的同事领导碰杯。

  张淑华坐在他旁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不高兴。

  仪式开始的时候,刘芸从主桌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她抬手理了理裙摆,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键上。

  《致爱丽丝》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瞬间,整个宴会厅安静了。

  陆辞舟牵着沈砚清的手,从花墙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两人并肩穿过花墙,穿过流淌的钢琴声,穿过所有宾客投来的目光,走到礼台中央。

  吴桐带头鼓起掌来,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噼里啪啦,混着口哨声和叫好声,把钢琴声都盖了过去。林雨在底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喊得最大声,旁边徐静拉都拉不住。

  陆辞舟看着沈砚清,摊了摊手,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沈老师,这可是他们要求的,绝对不关我的事。”

  沈砚清看着他演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指腹在他手指的戒指上蹭了蹭。然后仰起头,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一瞬间,起哄声更响了。

  掌声中,沈砚清微微退开一点,看着陆辞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对你说过。”

  陆辞舟偏了偏头:“什么?”

  沈砚清勾了下唇,在他的耳边轻声道:“陆辞舟,我也爱你。”

  那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陆辞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猛地拉了一下电闸,“啪”的一声,所有的声音同时迅速褪去,变得模糊而失真。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着胸腔,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像是有十头鹿在里面撒欢奔跑。

  陆辞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猛地搂住沈砚清的腰,不管不顾地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他的唇。

  台下安静了半秒,随后直接炸开了锅。吴桐吹了一声又长又响的口哨,林雨尖叫了一声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徐静红着脸低头笑,刘芸坐在钢琴后面,眼眶红红的,手指在琴键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弹了下去。

  张淑华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台上拥吻的两人,忽然悄悄起身,往左侧的花园走去。

  仪式结束后,刘芸拉着沈砚清拍了十几张合照。陆辞舟插不进去,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转身去找水喝。

  路过落地窗的时候,他忽然看到独自坐在花园石凳上的张淑华,脚步顿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阿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张淑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秋千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砚清还很小的时候,她带他去公园。他坐在秋千上,一直偏头朝她笑着喊:“妈妈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那时候他的眼睛是亮的,笑容毫无保留,像所有小孩子一样,把快乐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儿子不再对她笑了。他学会了礼貌,学会了克制,学会了在她面前把所有的情绪都收起来,收成一张淡淡的、没有波澜的脸。

  而刚才在台上,他站在陆辞舟身边,眼里有光,嘴角有笑,整个人像一块被捂热了的冰,正在一点一点地化开。

  张淑华垂下眸,低声说:“里面太吵了。”

  “是有点吵。”陆辞舟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架秋千,然后收回视线,温声道,“要不要喝点水?我去帮你拿吧。”

  “不用。”

  张淑华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她的手指在旗袍下摆上理了理,然后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陆辞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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