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被四个阴湿鬼攻缠上后

第27章

  灼伤的地方正在偶尔变成透明色,透明时能清楚地看到辜道生胸口破破烂烂的衣服,南婴的身体变回魂灵状态,是虚的。

  辜道生惊惧交加:“伤这么重怎么不说?!”

  真是昏了头了,整座房子四周全是符咒,门窗全部封死,无论南婴从哪儿进来,都会触发那些攻击性符纸,会被无情地灼出一身伤。

  没有立刻魂飞魄散都是他命不该绝,八字真硬。

  现在看来也差不多了,这幅样子真像弥留之际。

  这小鬼撞窗时用后背撞,符咒撞哪儿烧哪儿,他还知道要脸没用正面撞!

  鬼的身体也能这么软吗?

  辜道生吓出一身冷汗,一时茫然无措,呆了。

  然后他听到南婴在嘟嘟囔囔地说话,明显没有意识:“我不会去投胎的……我不会死的……黑白无常抓我……黑白无常听鬼王的,死了还要当牛马,打工人真可怜……看看我……师父,师父……长夜,长夜,长夜……好黑啊,辜……辜……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这里没有人,也没有鬼,我好孤独啊……不要把我埋在这里……不要把我埋在……这里……带我走吧……”

  卧室里有一方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里面并没有水果,只有一把反射着银光的细长水果刀。

  辜道生刚来第一天刀就在那儿,只不过他不需要这东西,没有过多关注罢了。楼广睿和楼零都说过,能嫁到楼家,是“辜道生”自愿的,可跟楼广睿待在一起时,辜道生知道他根本不爱这种老男人,所以进入楼家前,会准备刀也不奇怪。

  如今这把刀开了刃,猛地一下划破辜道生手指。

  鲜红的鲜血立刻从饱满的指腹“”地冒出来,争先恐后地挤破皮肤,凝成豆大血珠,而后在轻微的刺痛中加码,血珠不等汇聚成珍珠大小,便摇摇欲坠地分裂两边,舔着后面的指甲滴落下去,砸在一张空白符纸上。

  这里没有朱砂笔墨,只能取天师血画符。

  辜道生食指按在符纸上迟迟没动作,黄符纸很快被渗透,白白浪费了一滴血。

  他没有像画许多攻击性符纸那样,轻轻松松地勾出笔画,一笔不多一笔不少一气呵成,甚至能用“”以空气为媒介随便便画出来,第一次怪自己不好好用功,纠结得要抓自己头发:“疗愈符铭怎么画的……”

  不过毕竟是学过的,不会毫无印象,辜道生感觉想起来一点儿,凭着本能从上画到下,基本功扎实,一点没断。

  画完他便以身试法,自己用了,看刚才被刀剌开的口子会不会愈合没愈合,那血口子还像一层被种子顶破的土面,招摇地开出了一朵小黄花。

  指甲盖大小,细长花瓣,白色的花心正对着辜道生,似乎在嘲讽地看着他说:再不努力画快一点儿,黄花菜都凉了。

  辜道生:“……”

  这么没用而且无聊的东西到底是谁在玩儿啊!

  “师父……师父……长夜好黑啊……师兄……师父……”

  南婴躺在床上,眼睛闭得紧紧的,中间像黏了一层胶水,让人怀疑再也睁不开了。

  他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没有意义的话,灵魂身体在透明与不透明之间来回折腾,明明连自己死了多少年都记不清楚,此时却清晰如昨。

  仿佛早被遗忘的记忆撞破藏在深处的潜意识墙层,汩汩地流出来,令南婴体会一场走马观灯是什么样子。

  “你别哭了,我真的在努力了……”辜道生手上更卖力,忍痛皱眉再一次割破手指,在黄符纸上画铭文,心想: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南婴也有师父吗?他还有师兄呢。

  不像辜道生是师父的关门弟子,独苗苗一个,没有师兄。

  辜道生想起山上的风,山上的夜,在他小时候的印象里一点儿都不美。

  因为风很凉,夜很黑。

  南婴迷糊道:“长夜……好黑啊……”

  长夜漫漫辜道生见识过无数次。也等待过无数次等待长夜将尽。

  莫名其妙地同病相怜了,就冲这一点,也得把姓南的这个臭小鬼从鬼门关救回来!

  一只手上划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指腹鲜血淋漓,辜道生疼得直嘶气,可怜地哼哼唧唧,嘬唇对着伤口吹啊吹的。

  可惜“疗愈符”不管用,每画好一次用掉,不是在伤口里开花就是在手心里生草,肆意嘲笑辜道生是个废物。

  直到第三十次的时候,房间里莫名愈来愈冷,像是要结冰一样,辜道生划伤的手腕还在坚持不懈地流血,疗愈符便倏地生了效,伤口奇迹地愈合了。

  “成了!”辜道生兴奋地跳起来,手已恢复得光洁如初,哪儿有半分淌过血的模样,他一拍巴掌双手合十,也不知道具体哪个方位是“天师山”的所在,此时此刻满心的真情实感,“谢谢师父的谆谆教诲!回去后我一定发愤图强,再也不偷懒了!”

  说着立马冲向南婴,不由分说地隔空画符,和着自己的一点天师血拍入南婴眉心,定魂。

  辜道生低喝道:“愈。”

  南婴的魂身定了定,不再因为痛苦而抖动,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后仿佛被黏合剂搅在一起重捏形状,逐渐凝住,不再透明了。

  被符咒灼伤出来的致命伤一一消失、复原,衣服烂得千疮百孔,东一儿块西一块儿的,不愧是喊辜道生妈妈的人。

  没人比他们更像父子俩了。

  辜道生松了一口气,四肢发软地靠着床沿坐在了地板上,斜斜地趴上去,一只手握住南婴的小手,仔仔细细地捏捏,还是实体的触感好。

  片刻后,南婴睁开了眼,乍一睁开,眼瞳全是白的,仿佛天地刚生时本是无色,万物经过了日久天长的复苏才触摸到五彩缤纷的核心。

  除了玩儿,辜道生从来没这么用功过,累得不想动。

  他胳膊长长地放在床上,脑袋懒懒地搁在胳膊上,眼光不由自主地从斜斜的角度放出去,观察南婴。

  那双奇特的白瞳眼看得他一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亟需抓住熟悉的尾巴。辜道生抬头想看得仔细些,刚一眨眼,南婴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一双黑眼仁从上眼睑的眼皮底下落下来,点在了眼眶中间。

  “……你眼睛到底有几种颜色?”辜道生问道。

  眼白眼珠全是白的,一种。

  眼白黑,眼珠白,二种。

  眼白白,眼珠黑,三种。

  辜道生纳闷儿:“你地府里有人脉啊?就你眼睛能变色。”

  “哪儿有什么人脉啊!地府的人都老坏了,明明是我自己厉害好吧,我眼睛天生就这样。眼白眼珠颜色反过来,能把别人吓到。我最爱这样吓唬人了!不用吓唬人的时候就用正常的眼睛示人呀,”南婴一骨碌爬起来,飞到辜道生头顶搂他脖子,鬼影矫健,小狗似的往人怀里直拱,兴高采烈地说道,“妈妈,我没死啊!妈妈,你好厉害!妈妈,我太高兴啦妈妈”

  “再乱叫打爆你的头。”辜道生被叫得头皮发麻,身上好像长了几百根针,刺挠得把南婴揪下去,丢得远远的,非常奇怪为什么他刚刚才一副不能活的死样子,只用一秒就原地复活、元气满满了,是人吗?

  他手指间凭空变出一张揍小鬼的黄符纸,滋啦滋啦放电,警告鬼婴认清楚性别。

  南婴怂兮兮道:“好嘛。道生哥哥。”

  辜道生:“……”

  南婴装模作样地给道生哥哥作揖:“哥哥,我太小了,长不大,救命之恩不能以身相许。这样吧,你有什么愿望啊?说不定我能帮你完成,说来听听呀。你想要很多很多钱嘛?我能给你变出一座金山……”

  辜道生听见愿望就头疼。

  现在“辜道生”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呢。

  哪儿轮得到他自己的愿望。

  不过已经提起,为了完成别人的愿望而压抑自己的,辜道生又觉得憋屈,除了要捉100只鬼的任务,他刚下山时有一个非常宏伟的雄心壮志,此时掷地有声地说出口:“我要杀鬼王。”

  话落,一只乌黑阴森的鬼眼睛在房间的墙角里凝聚显形,挂在墙上,那一隅的小地方有丝丝缕缕的黑雾缭绕。

  深渊一般的鬼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辜道生,将他从头看到了尾。人在自己院里的楼红尘,眼睛在辜道生房里,闻言低声笑了起来:“杀我?”

  “好啊,我非常期待。”

  楼红尘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他的真本体在外面,连百分之十都没进来。

  这个世上,有谁敢把掌管整个地狱的鬼王拽进鬼溯之地呢。

  楼红尘自认不是一个太态的人,探究欲没有那么强,也会给喜欢的人独处空间。

  他和生生说了明天见,明天就一定会来,而今天晚上也一定会走走了一会儿,由于太想辜道生,他又回来了一小半。

  没有征求人的同意,留下了一只眼睛。

  反正他向来也不是一个真的会征求同意的人。

  前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正好听见他生前爱而不得的爱人要杀鬼王。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楼红尘一直想杀了南婴,这小鬼实在碍眼。可辜道生似乎挺喜欢他,更可恶了。

  南婴在外面拍窗户的时候他知道,不自量力。

  符纸将他烧成了什么样楼红尘也知道,自取灭亡。

  本以为南婴会自己作死,没想到他那么命大。

  一只没有道行只会吓唬人的小鬼,别说鬼王亲自动手,就算随便派一只爪牙,都能拍得他魂飞魄散。

  令人疑惑的是:南婴本该被窗外那些专门对付鬼的符纸烧得灰都不剩,可他只是受了伤。

  看着严重,但并没有危及魂身本体。

  就好像他本不属于这里,也就不可能死在这里。

  楼红尘打算暂且留下他,再观察一阵。

  ......

  被南婴撞碎的窗户玻璃散了一地渣滓,窗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不规则的大洞,将浓厚的黑夜框进去。

  洞周围支棱着四仰八叉的玻璃碴,特尖锐,谁来插死谁,只有晚风刮进来畅通无阻。

  阴风一过,辜道生冷了,后背像被什么黏腻的怪物舌头舔了一遍似的……真是疯了,现在干什么都要想起舌头!

  他猛地往后看了一眼,没看到奇怪的东西。

  “杀鬼王?”南婴疑疑问问地出了声,以为辜道生脑子有问题,带着嘴巴一起打嘴炮,不带负责任的,等他收回。

  等了一会儿,只见辜道生打了个寒噤,被窗外钻进来的风冷到了,回头看了一眼窗洞,并没有把话收回的意图,南婴扯起一张被子飘过去,孝顺地往辜道生身上裹,别冻着了,嘴却比寒冬腊月的天还冷:“就你?”

  辜道生:“……”

  什么叫就他?!

  南婴实事求是地说:“你都要被楼红尘那只普通的厉鬼扒干净吃啦,没有任何还手余地,明天他要是再来,你别被欺负哭都算你厉害。你见过鬼王吗?你当鬼王是什么批发市场批发的玩具嘛?什么都不干,专等着你这种一只小鬼都没抓到过的小天师杀啊……好啦好啦,道生哥哥,别生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你的宏图大业的!”

  眼见着辜道生微微低头,眼睑上抬,开始气愤地用眼白看人了,南婴识相地装可爱,围着辜道生转圈,打算“萌”混过关。

  关于杀鬼王的言论,辜道生绝对是在开玩笑。

  “我没见过鬼王,难道你见过?”辜道生没好气地说。

  南婴说:“我也没见过。”

  辜道生想揍他:“那你说这么笃定?”

  “我死了那么多年,没见过才奇怪呀。你看,我从死的那一天起,”南婴竖起一根手指,再伸出两只手,压着手指头掰了几个来回,认真数数自己死了多少年,他上次从一到千地数过,可能现在忘了,需要重数,可话得赶快说,十根手指头掰来掰去太慢,只好放弃这个动作说,“就已经是阴间鬼了,但我从来没有见过鬼王,而你是阳间的人,想见鬼王肯定更难吧。”

  “鬼王为什么叫鬼王,因为他是阴间的皇帝啊。皇帝总不能天天不干正事儿来阳间微服私访吧。可为什么要微服私访呢?嫌地府里无聊上来搞对象?”

  辜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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