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手指上的绷带了水,上场打拳不能用了,浪费。
辜道生恨不得让阎殉别用这种玩意儿直接全扔掉,着四肢想下。
下不能并住也行。
膝就是法靠近……
阎殉简直快乐得要发疯,痴迷地盯着绷带上的痕迹,和汗水不一样。
不由分说地再试一次。
多加。
多塞。
辜道生想回家,想教授。
“教……”他无助地喃出一句气声,几不可闻。
而且阎殉突然亲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叫我的名字。”阎殉抚着辜道生发顶,半拥住他低声说。
刚一接触,阎殉顿时觉得更不满足了,怎么能让黑雾束缚生生,应该全由他来束缚啊。
阎殉“卸磨杀驴”,手掌聚拢猛地一握,黑雾碎成了烟,辜道生不可抗力地往下坠,砸在阎殉怀抱里。
“生生叫我的名字。”
辜道生委屈地抬起眼:“阎殉……”
阎殉无法自拔地咧开嘴,好快乐,真的好快乐啊。
“再叫。”他一拉辜道生手腕,让他攀住自己脖颈,膝在骨边。
而后只用一只手托住他,另一只手的绷带。
“阎殉……”
“再叫。”
“阎殉……阎殉……”
“再叫!快点!”阎殉强势命令,“叫我!”
“阎殉!”辜道生赶紧向上蛄蛹,力气没那么大,往下掉,背后的空气泛冷,让他有种随时会掉入万丈深渊的恐慌,拼命地抱住能抓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阎殉!阎殉阎殉啊!”
辜道生从树上掉下来过无数次,刚开始摔得很惨。
小时候贪玩儿,能下床摸索着墙壁慢慢走路的第一天,到了院里看着山上密林,每一棵都笔直得高耸入云,辜道生抬头,想爬上去。
他生来被困在一具不能自主行动的躯壳里,太向往真正的天地了。
愈是身体不好,愈是想乘着自由飞上天。
树的顶端能俯瞰一切,是够到自由的第一步。
那些大树少说也生长了百年之久,虽然长得不快,没到张开胳膊合抱却抱不住的情况。但这情况针对的是成年人。
辜道生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小小一个,往树底下一站像朵蘑菇,抱树的时候必须大大地张开胳膊用力抱住才行。
爬树没敢让庄徵知道。
小破孩子走路都没利索,没学会跑呢先去爬树,庄徵绝对不会同意,被知道了辜道生少不了挨一顿训斥。
躺在床上那几年,辜道生并不是什么话都会跟师父说,一旦是他决定好的,不管师父同不同意,先暗暗地藏在心里,找准时机一定会做。
树不好爬。
辜道生力气不够,两臂总是撑不住自己,每次一鼓作气想冲上树顶,抬头一望那样高,信心不足就会掉下来。
一开始他还懂放慢速度,膝盖挤住树干,慢慢往下,偏头的余光看着地面距离,感觉距离安全了,再闭着眼睛跳下去。
这样不会受伤。
但尝试的次数一多,他久病的虚弱身体,比其他人更容易力竭,两三次就不行了。双臂抱不住树干后,大腿与膝也用不上力气,只能一咬牙一狠心,让自己往地上摔。
摔第一次的时候,辜道生后背砸向大地,体会到了大地是怎样的坚硬与踏实,差点儿吐血。
他躺在一堆秋天落叶中,捂着小胸口蜷身喘气,半天没缓过劲儿。
一边疼一边害怕,怕把自己玩死了,师父就没有小徒弟了。
天师山上游魂不多,人也只有一个大天师和一个小天师,常年清冷,如果自己一死,偌大的天师山就只剩师父,多孤独啊。
等辜道生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爬树技能逐渐炉火纯青,他张扬地炫耀,无时无刻不长在树上蹦,再也没摔下来过。
辜道生有十几年没再尝到过爬树力竭是什么滋味了。
直到现在
他又久违地品尝到了。
“阎殉……阎殉……”辜道生双臂的力气像空气一样被迅速地往外抽,薄薄的肌肉在。
快要窒息了。
阎殉攥住辜道生伸出去的手臂,挂回自己脖子上,拧眉不悦地开口问道:“你想去哪儿?扶着墙?不、允、许。”
“生生,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准去,”阎殉扯了一下唇角,说,“除了我你也哪里都不准扶。”
通知,不是商量。
也不是唬人。
其实阎殉并没有真的让辜道生攀爬,他的臂膀一直结结实实地托着辜道生,绝不会让他摔下去。
比黑雾还要可靠。
如果生生受伤,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阎殉会恶趣味地放,期待地看着辜道生下滑。被阻后辜道生会打哆嗦,仿佛在烈地害怕什么,求身边的人救救他,快点救他上去,不要让他一直下沉溺水,水太深了,太多了。
“救命……救命……让我上去……上去一点……”辜道生拼命地乱抓,拼命地自救。
一刻不敢松懈。
阎殉可怜他,拉他上来,颠一颠,松了松救命绳子,然後再略微低点头,辜道生立马不要命地抓,紧紧圈住阎殉脖子。
努力地向上攀登。
……直到下一次周而复始的开始。
辜道生在树上“挂”了四天四夜。
叫阎殉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需要吃药。
否则他为什么可以不吃饭不睡觉还不死?
睁眼闭眼就是和辜道生……
辜道生一个没有见过大世面的18岁小天师,还没在花花世界里浪够呢。
要享受,不会辟谷。
根本没学过这玩意儿。
他经常饿得前胸贴后背。
算狗男人有良心,知道不能光干活不给饭吃,把辜道生照顾得精细入微,喂得饱饱的。
然后也被喂得饱饱的。
又是一天晚上,辜道生昏睡过去,半长发散了一枕头,微微侧着的睡颜特别安静。
阎殉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跪坐床边,下巴垫在蜷起的手臂上,错眼不眨。
这些天里,辜道生身上下到外已经被他灌透了,全是他的味道。
任何一个游魂敢凑上来,都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阎殉轻轻摸着辜道生布满牙印的手腕,数不清第几遍在他身上设下了鬼王的屏障。
这样,除了他以外,另外的自己就找不到生生。
只是生生身为人,还是有点儿麻烦,很容易闭眼睡过去,还得吃饭喝水睡觉。
他们就不能完完全全、永永远远地合在一起吗?
扯都扯不开的那种。
阎殉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去楼下给辜道生弄吃的。
他刚一走,辜道生就睁开了眼睛。
金绳绕在手腕上没束发,他二话不说两指一并一勾,召了两张符纸出来。
一张小人符一张“遁”符。
小人符留给阎殉,辜道生严肃说明自己不是睡完就跑的死渣男,他会负责的,但不是现在。
初见那晚辜道生见阎殉身上黑雾缭绕,不确定是不是被那种香味所害产生幻觉,等他处理好正事,立马回来找阎殉确认,如果真有厉鬼附身,他一定在所不惜帮忙,如果没有厉鬼附身,他一定和阎殉好好处。
他非常感谢阎殉仗义相助替他“解毒”,铭记于心。就冲这一点,辜道生都不会做负心男。
总之,让阎殉等他。他已经记下了这儿的地址。
能挂四天四夜不回去,不是辜道生太乱来,都怪楼明章那孙子下的毒,太毒了。
四天才觉得神清气爽。
一会儿非掐死楼明章不可。
想快速回到楼家应该用“闪现符”,一秒即到,但辜道生大概是被淦傻了,脑子还浆糊,死活想不起来具体地址。
唯一的念头是:先走再说。
不然等阎殉回来又要淦。
他现在好了,现在想起这事儿就头皮麻,敬谢不敏。
他连一张净身符都没来得及用,带着满身的污秽不堪跑了。
“遁”符生效,场景立换。
外面早就天黑了,辜道生好像在一个楼道里,衣服蹭到了胸口,他突然倒抽一口凉气,小心地揉着心说:姓阎的狗男人什么癖好,怎么不给他咬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