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可接着手机又响了两声。
陆游不想看,贺祝椿就拿起来点开聊天记录。
还是刚才那两位发来的信息。
第一条是个备注“卦金”的红包。
第二条,是极其猖狂的一句话,叫作:您切记,官大三级不显像!
官大三级不显像,意思是说陆游身上仙家水平太低,看不透这两位身上的“缘分”。
贺祝椿点开了红包。
零点零六元。
折合人民币六分钱。
他笑了声:“也不知是什么官啊,看事能给六分钱巨款陆大仙,他们就拿这个考验你。”
转头,就见陆游面无表情告诉他:
“这种人一定离远些,尤其是下雨天,不然老天拿雷劈他们的时候可能会牵连到你。”
第48章 山神
陆游早上接到了赵晓晨打来的电话,忽略一些拍马屁的车轱辘话,大概意思就是通知他们一会儿动身要去见他大老板。
那会儿陆游刚迷迷瞪瞪睡醒,脸上表情都不怎么清醒,贺祝椿听了走过来拿过他手机放到耳边。
“我们老板的位置有些偏,午饭后我来接二位,陆大师您等电话就行。”
贺祝椿问:“有多偏?”
“贺先生?”赵晓晨声音有些疑惑:“您二位在一起吗?我记得给您二位开了两间房的。”
贺祝椿只说:“这你不用管,先回答我的问题。”
“哦,是在大山里。”赵晓晨道:“我们老板是自媒体从业者嘛,最近在做大山里的故事题材系列短片,所以在那边取景。”
“好。”贺祝椿道:“我们明白了。”
挂了电话,抬眼就碰上陆游探究意味的眼神,贺祝椿若无其事将手机递回去,抬腿就要往沙发那边走。
“贺祝椿。”陆游叫住他。
贺祝椿止住脚步,回头问:“什么吩咐?”
陆游就问:“为什么开了两间房,你昨晚还跟我一起睡。”
赵晓晨不提陆游也的确没想起来,他这一提陆游也觉得不对劲。
之前两人睡一起,那是实在没地住挤在一起也属于没办法,可这会儿在酒店开了两间房,还非要空一间住一间,两个大男人依旧挤在一间,这样说来就有些太奇怪了。
虽然具体不知道奇怪在哪,可陆游总觉得心里有些别扭。
贺祝椿又背对过他,幽幽叹了口气。
“陆大仙,你还记得之前在店里,你们也是让我出去开酒店睡,我那时就告诉过你们的,我胆小,不敢一个人住酒店,这是真的。”
他语气可怜道:“我能看见那些东西你应该明白这种感受,一些鬼妖精怪都把我当猎物打,酒店环境鱼龙混杂,各种坏东西最多,我单独住的话它们会在晚上悄悄找我事,我真的很害怕。”
竟然是真的害怕吗?
陆游抿抿唇,沉默一会儿,最后只答:“知道了。”
酒店的事情就此不了了之。
饭前陆游又在床上瘫着醒了会儿盹,贺祝椿坐边上疯狂刷大众点评,找到家烤肉评分不错。
陆游身体放松大咧咧平躺着,一只手腕横贯在眼睛上,道:“大中午的就吃烤肉吗?”
贺祝椿想了想:“那还吃小炒?”
“就吃烤肉吧。”
烤肉店距离酒店位置还有些远,贺祝椿与陆游去的晚些,店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们坐下看了会儿菜单,点了几类不同品种的腌肉。
贺祝椿翻到主食页,额外多加了份牛肉炒饭。
牛肉炒饭里牛肉粒用了不少,饭估计也是用牛油炒的,吃起来有一股奶香味。
陆游尝了口,将没动过的半边挖出一半来递给贺祝椿。
贺祝椿接过看他一眼,陆游就道:“好吃。”
贺祝椿往嘴里闷了一口,抬头冲对面笑:“是好吃。”
两人慢吞吞吃的不着急,等再回酒店正好赶上赵晓晨的车停在门口。
赵晓晨下了车站在车前对着他们招手,脸上依旧是那种怯弱无辜的笑,一张白净无害的脸上满是对服务他们的热切,全身上下从脚面到头发尖都不会让人感觉到丝毫失礼。
陆游带了包坐到后座,贺祝椿从另侧打开车门坐到他身边。
车缓缓启动,赵晓晨轻咳了咳,似乎是想给沉闷漫长的旅程带来些轻松氛围,率先开口道:“二位师傅能力可真不是虚的,这才多长时间房子的问题就被解决了,昨晚我告诉我们老板时她也震惊得很,不停向我问起你们解决这事的细节。”
他哈哈笑了两声,见没人回应,也不尴尬,继续道:“我跟老板说所有事情都由二位师傅全全负责,我也没跟着不清楚,我们老板就特别着急想见到二位,这年头玄学骗子到处跑,遇到位真有本事的师傅比登天还难,要我说我们老板哪哪都命好,连玄学上有困难都能立马遇到二位师傅,这要换别人还不知怎么挨骗呢。”
他夸到这份上,再不回应就显得过分不近人情,贺祝椿扯着笑刚想应承几句,就听陆游突然道:
“你们老板在山里遇到什么事,瞒到现在才能告诉我们。”
“瞧您这话说的,哪能叫瞒啊。”赵晓晨打着哈哈,企图将这事草草带过:“是因为我们老板那边遇到的事实在怪异,怕吓着二位,所以特地留到现在才说,这也是为师傅们着想。”
很拙劣的借口。
陆游懒得跟他扯这些没用的,只是问:“所以在山里,到底遇到什么了。”
赵晓晨从后视镜不经意看他一眼,终于说:“我老板去的那座山,好像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就,自从我们老板去了那座山,总是频频出现事故,一环连着一环,弄得我们这些人心里都不怎么踏实。”赵晓晨提到这些,脸上表情逐渐凝重,他道:
“开始时还只是设备总出现各种问题,后面工作人员就开始频繁生病,发烧的,癔症的,最严重的一个甚至都查不出原因,也不知病是在哪,但从整个人的精神气和脸色就能看出来,这人绝对有哪不对。”
贺祝椿打断道:“设备出问题有可能是大山信号或者磁场干扰,人生病有可能是水土不服或者对当地什么东西过敏,怎么就这么确定是玄学层面的问题?”
“贺先生,您有所不知。”赵晓晨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开始时我们老板跟您想的一样,只觉得可能是大家第一次到大山里生活有些不适应,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可到了后面……”
赵晓晨语气一顿,下意识又看了眼后视镜,他总以为自己看得隐蔽,可视线一转却正好对上陆游视线,他心下一惊,立刻被吓了一跳,心一瞬间跳得格外快,像是要跳出胸膛似的,带的他血液加速往脑袋顶上涌。
陆游淡淡睨着他,语气平淡问:“后面怎么了?”
等赵晓晨终于缓过这阵,吞了吞口水,他低声说:“可到后面,就死人了。”
贺祝椿:“死人了?”
陆游问:“死的谁?”
赵晓晨回答:“死的不是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是原本就住在山里的山民。”
贺祝椿不解问:“为什么死的是山民?”
赵晓晨摇头:“不知道,但自那之后村里就传出说法,就说,是因为我们老板这堆外人来到这边做了什么,触怒了山神,是山神发怒,才赐死村民以作警示。”
贺祝椿一时无语:“这山神真有意思,被外来人惹怒了不处罚外来人,却弄死自己人,难道山神胳膊肘也往外拐吗?”
“这事实在蹊跷,我们老板后来派人偷偷打探过。”赵晓晨叹气:“那边的村民世代居住在大山,对山神的信仰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据说他们每二十年还要举行大型祭祀活动,祈祷山神保佑他们平安。”
“祭祀?”贺祝椿一顿:“怎么个祭祀法?”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赵晓晨又笑了笑:“毕竟是人家原住民的事,怎么会跟我们一群外人讲。”
他这话落下去,贺祝椿沉默着思考。
陆游却突然问:“赵先生,这次的事情确定讲完整了吗,不要再隐瞒什么。”
赵晓晨笑答:“陆大师瞧您这话说的,这种事我骗您做什么呀?”
陆游扯扯唇角:“可据我所知,您之前跟我们讲房子那些事时,有些事情就讲一半藏一半,是个人讲话爱好?”
赵晓晨攥着方向盘的手一紧,面上仍轻松道:“陆大师,我听不懂您在讲什么,之前的事我都有问必答,怎么会有隐……”
“没有隐瞒吗。”
陆游打断他,只是问:“你老板那位客人真的是因为敲击声搬走的吗。”
赵晓晨收了笑,回答:“是。”
“是吗?”陆游反问:“不对吧,我怎么觉得那位其实是因为半夜被鬼魂惊扰出于恐惧才逃走的。”
“……”
赵晓晨道:“陆大师,我知道您两位可能在房子里发现了什么我并不知道的东西,可天地良心,我与老板确实是什么都不清楚啊,您说我要是什么都知道,何必还来麻烦您二位呢?”
陆游收了笑,定定看了他一会儿。
赵晓晨就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开车。
陆游话止于此,不想再过多理会他,转身阖眼闭目养神。
贺祝椿饶有深意在两人之间看个来回,身子后倚,学着陆游的姿势也闭目养神。
城市到大山实在有些距离,车开了一整天,等再停下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赵晓晨提前补过觉,可高强度待机一下午加上一宿,这会儿依旧两只眼涨满血丝,带着乌青的黑眼圈开了车门。
“后面的山路车开不进去,老板那边派了人开特殊工具带我们过去。”
贺祝椿问:“特殊工具?”
话音刚落,就听远处一阵机械嗡鸣,回头,就见一个身穿黑色薄棉袄的男人大老远招招手,开着拖拉机嘎达嘎达到了跟前。
拖拉机,最近十年近乎绝迹的前世纪遗物,在今天非常突兀地出现在了贺祝椿的生命里。
果然跟着陆大仙总能看到老东西。
他万分意外地戳戳陆游:“我看到比你那电动车更古老的文物了!”
熬了一宿本来就心烦的陆游:“……”
坐了一天一宿的车,又上了噪音堪比衣服市场大甩卖喇叭的拖拉机,三个人分散在后斗里,百无聊赖看前面烟筒冒出黑稠的浓烟。
等又颠了两个点,贺祝椿望着眼前愈发荒凉的外景,小心贴近陆游。
陆游眼神疑问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