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
“不过我喜欢。”
“…!”
空气中貌似出现了一股焦糊味,很遗憾,不是段折阳太烧导致的,是九幽的鬼体快要自燃了。
这是九幽情绪最稳定的时候,表面温度仅仅只有∞°,空气被蒸的微微扭曲。
看着段折阳那猫看老鼠似的眼神,九幽知道,自己又第无数次完蛋了。他堂堂幽冥司主,冥王九子,手握亿万鬼魂往生之路,有朝一日居然……
“哥夫?”
这回,段折阳尾音上扬了一点,不难听出还带着点撒娇气,“哥夫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我叫你哥夫O.o?”
“不,我是说……”九幽想要力挽狂澜回自己的形象跟理智,稳着气道:“你没有哥哥……”
“我当然没有,我只是在开玩笑。”段折阳眨眨眼,“那你脸红什么?”
“。。”
坏蛋一样的家伙。
偏偏九幽又拿他无可奈何。
看他那张脸,那语气,纯真的模样,如何段折阳不解释,不知情的人可能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已经有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眼睛开始往这边斜,九幽感觉有不少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进行着一轮打量。
“……走吧。”他低声说,“人太多了。”
九幽想把段折阳从人群密集处拖走,段折阳被他拽着,脚步轻快,嘴里不停:“哥夫你走这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
“哦,不对,”段折阳自己先反应过来,“你不用投胎,你又投不了。”
“…段折阳……”
九幽觉得自己需要大量的活人阳气来平复这起起伏伏的情绪,“……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看你脸红。”
“昨天晚上太黑了,看不清。”段折阳音量轻了,补充道,“今天灯多,应该能看清楚。”
段折阳很快就瑟不了了。
九幽怕他再干出点什么雷霆事,以一种罕见强硬的力气将他背在背上,手卡着他的膝弯。
段折阳两条腿晃了晃,“哥夫,”他把下巴搁在九幽肩上,凑到他耳边吹气,“你这样背着我在大街上走,别人会不会以为我是你小媳妇。”
九幽没说话,步子稳重。
“哥夫,你背人的姿势这么熟练,以前背过多少人?”
九幽:“没有。”
段折阳摸他,“真的没有?”
九幽看自己胸口的那只手:“…真的。”
“那你背我这么熟练?”
九幽沉默一瞬,说:“因为你轻。”
轻的那时候个子小小的,瘦瘦的,穿着道袍像套麻袋,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第192章 鸟王归来
九幽也很喜欢背着段折阳,不管是背着、抱着,这种零距离贴近相互挨着的接触,被段折阳搂紧脖子的感觉,能让九幽感受到他的温度与呼吸。
这样被他全身心依赖的感觉,九幽已经失去太久了。
“你以前也这么背我?”
“嗯。”
“什么时候?跟上床那样天天?”
九幽被段折阳这当街还如此大胆的话弄得无言以对,“是你小时候练功太累睡着,喝酒走不稳不愿意让人碰的时候,都背。”
段折阳作乱的手停下,“你喜欢背我?”
“喜欢。”
“原因?”
九幽把段折阳又往上托了托,低低道:“背着你的时候,可以离你最近。”
毛茸茸的脑袋蹭进颈窝,段折阳从后搂住他的身体,手在他胸脯上拍了拍。
“哥夫,你心跳这么快?”
“耳朵也红了。”
“从后面看更明显,红红的,像烤熟了。”
可鬼是没有心跳的。
但段折阳说,他听见了。
怎么听见的?
长街上人来人往,段折阳把脸贴在他后颈那处,鼻尖抵着后颈骨节,嘴唇贴着发丝和颈后的一小片皮肤。
然后,他偏过脑袋,鼻尖蹭着九幽的颈侧与下颌,嘴唇在这连接处印了一下。
温温的,软软的。
眼见九幽一向平稳的脚步在这吻后出现偏差,段折阳贴着他笑,“哥夫,你路都走不稳了。”
得到的回答是九幽把他再次箍紧的手。
比起段折阳,一万三千岁的鬼王才是更像那个在少年时期情窦初开的人。
九幽的母亲清蘅仙子曾是上界最负盛名的仙子之一,清冷出尘,不染凡俗。
幽冥王追了她很久。
很久是多久?久到冷道成都看不下去了,亲自出面牵线搭桥。
九幽小时候,清蘅仙子教他修炼,教他道理,教他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鬼王,所以九幽的脾性不那么刚烈,该柔便柔,该硬便硬。
他也像很多孩子那样问过自己的母亲。
“母妃,您是天上的仙子,怎么会答应和父王在一起啊?”
清蘅仙子抚着他的头,柔声:“因为后来喜欢上你父王了呀。”
九幽好奇:“母妃,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你见到那个人,心跳会变快。”
“可我是鬼,没有心跳……”
“那就用这里感受。”清蘅指向他的心口,“鬼虽然没有心跳,但有心,有心,就会疼,会痒,会酸,会甜。”
这是真的。
九幽还记得母亲说这话时的表情。
她眼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即便转瞬即逝,那也让人移不开眼。
“母妃,”小小的九幽又问,“那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父王的?”
母亲的答复是:“大概是有一天,我发现他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他。”
“想他在做什么,有没有……也在想我。”
九幽当时不太懂。
不过,现在懂了。
段折阳不在的时候,他想他。
想他在做什么,有没有也在想他。
不,段折阳不会想他。段折阳把他忘了。可见面后,抱了他后,九幽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疼,痒,酸,甜。
母亲说的那四种感觉,他全都体会到了。
“哥夫。”背上的人又开口,伸手捏他的耳垂,把他拉回现实。
段折阳指着某个方向,那里,一个神似龙将言的身影一闪即消,没入人流中不见踪影。
“龙将言,他怎么一个人?”
龙将言不是一个人。
他遇见那只养完鸟都不鸟他的云雀了,在追鸟。
那只三年前头也不回飞走的小东西,今天忽然鸟王归来略过他身侧,用一种十分欠揍又桀骜不羁的睿智眼神看着他,像在挑衅。
云雀扑棱着翅膀,一人一鸟你追我赶,直到一棵大槐树下,鸟子飞上槐树的枝丫蹦来蹦去,瞅着龙将言。
龙将言站在树下,仰着头,表情复杂。
“你还知道回来?”
云雀啾啾两声,振翅飞向另一根更高的枝丫。
龙将言告诉自己,不要跟一只鸟计较。
但,三年了。
当时他捡到这只云雀的时候,它还小,在路边蛄蛹着拱,可怜巴巴地叫。
他把它带回去,喂它吃,喂它喝,给它治伤,给它搭窝。
等它伤好了,能飞了
它拍拍翅膀,鸟都不鸟地走了。
连个招呼都没打。
龙将言看着空荡荡的鸟窝,愣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事实:他被一只鸟抛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