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数百人的吃喝以及锻造的新武器,什么人才能养得住这般队伍?
安帝狐疑的视线落到裴寂脸上,若说起来,裴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传闻裴府内焕然如金屋,就连台阶都是汉白玉所做……
可若真是裴家所为,裴寂又何必将这些全盘托出。
除此之外,那些皇子也并非无可能。
“你还想说什么?”安帝询问。
“陛下可还记得三皇子东地之行赈灾银不够,转头却拿出百两黄金来堵微臣的嘴?”裴寂点到为止。
这其中的缘由,安帝并非想不到,不过是需要将他心中所想再推一把,这般他才会自己思考。
三皇子贪墨已然是板上钉,可囤私兵一事,安帝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三皇子是正宫嫡出,只要他勤勉做事,无甚大错,太子之位早晚会落到他头上,又何必再去做这些费力不讨好之事?
可这把椅子,能让人失心智、弃亲情,连他当初都是这般杀出重围,他的儿子会这样做,似乎也并不稀奇。
“你意下如何?”安帝沉吟片刻问。
裴寂似乎是知晓他会这般问,当即严肃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山寨虽离京城有些距离,可若是想打上来,也并非不可,以微臣之见,不如派三皇子前去围剿山寨。”
不是要用百姓的救命银子拿去给那些私兵使用吗?那就死在他们最信任最尊敬的三殿下手中吧。
裴寂这招不可谓不阴毒,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就连彭通敏在一旁听着都有些紧张,生怕陛下会随时下令将裴寂给拖下去。
可臣子的算计与儿子来日的谋反相比,自然还是后者更加严重一些。
“彭通敏。”安帝扬声,“去传旨,告诉三殿下,不破山寨不许归!”
他自然可以将那些私兵招安,可一想到那些私兵都是他的儿子想着用来对付他,他自然是看一眼都觉得怒从心头起,又怎会留下他们的性命?
裴寂低头敛眉,那副顺从安分的模样,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他如何乖巧了。
“靳泽一事也交给你。”安帝突然说。
“这……微臣只是区区副使,此事合该交给左御史才是。”裴寂有些惊讶,方才只说都察院与刑部联合做事,却不想是他来做。
左御史从未得罪他,就这般揽对方的职责似乎有些不好,他虽推崇权力,可权力之下亦有人情。
安帝道:“这是朕的旨意。”
裴寂立刻恭敬行礼,“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做!”
靳泽一事本就是裴寂扯出来的,若是换做旁人去审问,必然还能从中调和,可审问之人是裴寂,即便不会被斩立决,若是想从刑部出来,也得脱层皮。
陛下此意,朝臣们自然都看得出是何意,明摆着有要教训靳家的意思。
再想到靳家鼎力支持的三皇子,那必然是对三皇子心生不满,可任由他们想破头,也不知晓怎么就突然不满三皇子了。
但朝中局势诡谲多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踢出局,若是一直被陛下不满,三皇子怕是要再无登基之望了。
皇后显然也是这般想的,在得知靳泽被收押后,立刻就急匆匆到要尚书房去面见安帝,却被彭通敏拦下了,而当晚安帝就去荣妃殿中了。
还不等皇后将靳泽解救,就得知三皇子被派去围剿山寨,一瞬间心力交瘁,当即就病了。
谁能想到,裴寂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
不管是被抄家问斩的王,还是革职查办的吴青,都是被靳太傅暗中提拔上来的,既然是要给三皇子添堵,那自然得断其两臂双足。
党派之争,向来如此。
裴寂将朝堂搅和乱,自三皇子被迫离京后,朝堂就再次安静下来,上朝时也是秉公办事,再无那些污遭的烦心事,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裴家对他所为倒是不曾多说,只是会帮其分析利弊,以及接下来可能的事情走向。
裴枭道:“如此一来,倒是与三皇子彻底撕破脸,往后就得更加防范了。”
“若他此次能围剿成功,陛下是否会对他重起信任?”裴定淡声询问,若真如此,围剿成功反而有功,成为太子也并非不可能。
“他不会成功。”裴寂轻笑,“围剿的圣旨已下,那些私兵从前或许全然信任他,可只要心生间隙,就无法重建信任。”
人被逼急,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那些私兵自然比不得朝廷的士兵,何况真与朝廷对上,怕是早就吓破胆四处逃窜了。
不是投降就是怨恨,若是再有人从中添把火,那火势就烧得更旺盛了。
三皇子本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这燎原之势一起,他怕是也无力招架。
裴枭不住点头,“不错,不愧是老子的儿子,就是阴险毒辣!不错!”
裴寂闭了闭眼,“您这是在夸我吗?”
“妥妥的。”裴枭冲他竖起大拇指。
裴寂懒得再和他们闲扯,起身要走,却是突然想到什么,“爹,您的书房也该仔细打扫着,上次去找书,踩了一脚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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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知了:虽然打了个酱油,但炒米饭吃还行……[撒花]再来点营养液润润嗓子~[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46章 应邀。 裴云舟你竟敢公报私仇!……
那句无意的提醒并没有在任何人心中留下痕迹。
但裴寂知晓, 父亲既然在无意间发现在那些书信并焚烧,必然也已经知晓有人准备暗害裴家,想来也在暗中观察着。
而他在前朝跳得越高越厉害, 那些暗处的人就会越混乱越着急,越可能露出马脚。
自然, 裴寂现在最疑心的是三皇子党派的靳家, 毕竟抛开两家都是朝之栋梁来说,长姐身为嫔妃, 在后宫与皇后也是时常争宠不断, 若说是靳家,并非无可能。
裴寂长舒一口气, 眼下确实还没任何眉目, 但只要继续查下去就定会有线索, 此时还是不要再过于纠结了。
他回到院子,推门进卧房就见何知了正在桌前摆弄着好些帖子。
裴寂上前随意拿起一枚翻看, 眉梢都跟着挑起来, “这些小姐们倒是突然开窍了,竟知晓给你递帖子同玩了, 这时机倒是挑的不错。”
不只是千金男君,好些夫人们的帖子都会送到他这里来, 让他代为转交给母亲, 分明就是知晓母亲不愿与她们同聚,偏要这般迂回着。
自然, 何知了将那些意味不明地帖子都丢掉了, 此时留下的这些,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有交集也不会有影响的请帖与拜帖。
“还有宫中的请帖,靳玫是把你当三皇妃了吗?”裴寂骤然升起不悦, 将皇后送来的请帖随意丢到地上,“你若是去,怕是又要带一身伤回来。”
春见赶紧将那请帖拾起来,就算不去,也不敢这般扔皇后娘娘的东西。
裴寂的话没有丝毫客气,对皇后与三皇子党派也格外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何知了赶紧摇摇头,他可不是要去应邀,只是要将那请帖收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后的狠毒。
“真聪明。”裴寂摆手把下人都轰出去,自己则是亲亲腻腻的抱住何知了,“这些帖子有什么可看的,你若是觉得无趣,就随便挑个好的去玩。”
何知了知道他不满了,就干脆利索将这些请帖都收好,回头再好好整理,若是有值得去的,自然会去。
他仰起头往后看,恰好身后人在他侧脸处不断轻轻蹭着,便这般突然吻到一起了。
裴寂顿时眼睛一亮,扣着他脑袋就仔细亲吻起来,他不断往里试探,含糊不清地询问着,“吃桃蜜饯儿了?甜死了。”
何知了被迫承受着他的深吻,听他问到这些,更羞耻的攥紧他腰间的衣裳,为了不听他说话,只能更沉醉些。
裴寂还想更深入些,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他错开头,捧着何知了已经涨红的小脸,弯起眉眼,“可怜见儿的,怎么这么乖?今日都做什么了?这几日都没听你说起过。”
何知了略有些羞涩,他最近都在家中歇着,不曾外出到街上去。
夜夜都要被折腾,对方神清气爽地进宫做事,他是要休息到晌午的,即便如此,吃过午膳还是要午睡,傍晚时分若是觉得倦怠,也是要小憩一会的。
他这几日,都顾着睡觉了,只为夜里能让裴寂尽兴。
何知了扁扁嘴,他可真是顶顶好的正君了!
裴寂讪笑,“你我新婚燕尔,洞房花烛的劲儿还没过去,是我不好,再过些时日,我会尽量克制的。”
何知了撇嘴,这话说得好不要脸。
事实证明,裴寂还能做出不要脸的事来。
是夜。
鸳鸯红被披盖在两人身上,何知了被迫坐于上位,他有些崩溃的想逃开,却被裴寂紧紧扣着腰间,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承受着。
那册子上虽有好些图,但到底不曾细看过,原以为躺着就可以,谁能想到他还会让他做这些大胆又新奇的动作。
被翻来覆去不说,竟还要用嘴巴。
何知了真是被吓坏了,脸上挂着泪瑟缩在床前,扯过被子捂着自己,不让他亲,怎么能亲那里!
裴寂舔舔晶亮的唇,低声哄着他,“乖乖,怕什么,我又不会吃掉你,册子便是这般画的,我自然是要学的,来让我学学。”
何知了猛猛摇头,那里很脏。
可怜见儿的,眉毛鼻子都是红的,睫毛还挂着泪珠,要掉不掉地,清澈水润的眼睛乞求般看着他。
裴寂轻叹一声,“那不学了,过来抱抱。”
何知了便立刻放下遮挡的被褥,膝行至他身前,单薄轻透的里衣遮不住身上的印记,他毫无保留地依偎在对方怀里,显然是极其信任的。
但那种事情不好不好。
裴寂轻轻拍着他后背,湿热的唇落到他脖颈处,沉声笑起来,“夫君都这般听话了,是不是该嘉奖一番?嗯?你不说话我便当你是同意了。”
何知了嘴内还有他作怪的手指,晶亮的口涎顺着他的唇角滴落,就算他不是哑巴,怕是也无法在这般情况下说话。
这个坏人!
裴寂低笑着重新进入,封住他的唇齿,勾缠他的软舌,将每个夜晚都拉到极致的长。
翌日。
何知了醒来时,裴寂已然去朝堂大杀四方了,他如同泄愤般扯过对方的枕头使劲捣了两下,又格外眷恋地将其抱进怀中。
倦意倒是没再像前几日那般袭来,反倒是睡得格外舒服,他便拖着疲累的身体起身,摇响了床前已经被挂起的铃铛。
这铃铛本就是专门给他起身用的,可初次圆房时忘记摘,那铃铛便也响了一夜,害得何知了羞耻好久,后来一入夜就将其摘下,裴寂起身后就会重新挂上去。
芫花与细辛闻声进来,扶着他下地盥洗,脸颊与双手也擦上湿润的脂膏,以此来避免风吹干裂。
每每闻到这腻人的脂膏香,他就知道冬天要来了。
从前他总是最怕秋冬,单薄的衣衫与被褥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安然抵御寒冷。
可如今,穿着单薄的里衣,竟也不觉得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