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孙沁出手格外大方,不过也在他父亲官职的规制内,也是避免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足以见得孙大人聪慧。
“这玉簪不错,我送你绾发吧?”孙沁对他小声说着,“我知道你并不缺这玉簪,我只是想买来送你,并没有任何要贬低你或是瞧不起你的意思,这玉簪我也有,我很喜欢,觉得很好看……”
何知了静静看着她,他自然知晓这般脾性是如何养成的,合该是爹不疼娘不爱弟妹欺凌……但孙沁分明就是被捧大的,怎么还会是这样?
“孙小姐您冷静些,我们正君并没有要拒绝您的意思。”芫花赶紧笑着打断她的话,“您与我们正君交好,互相送些小礼物实在正常,无需这般紧张。”
“不好意思……”孙沁笑笑,却是让店家将那枚温润的玉簪包起来,然后就递到他面前了,“我鲜少这般送人礼物,你别介意。”
何知了笑着摇摇头,怎会介意呢?
这是自愿撞到他面前的朋友,该是好好相处的。
见他喜欢,孙沁也格外欢喜,便没再多说其他,继续往前逛着。
她如今也瞧出来了,这位裴正君是最真诚利索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若是真不喜她,便会一开始就躲着避着。
自从开恩科的事定下,京城街市倒是也多了好文人书生,但瞧起来都是家世不俗之辈,那些稍微偏远些的还没到,便是赶在恩科之前来,那时也就到年关了。
“我鲜少外出,只听父亲说翰林院如今忙碌起来,如今倒是也亲眼瞧见这些书生了。”孙沁轻声说着。
何知了点头,意在附和她的话。
孙沁倒是也格外体贴他,从未问过或是说过需要长篇大论回应的话,何知了点头摇头微笑,她就能轻轻回应。
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些书生,何知了不免想到裴寂,他近日倒是清闲许多,也不知他是如何打算的,那些书生中,可有他看好的学生?
“裴正君,我今日很开心……”孙沁轻轻抿着唇笑,她今日说了很多话呢。
何知了看了芫花一眼,她立刻上前行礼道:“孙小姐,我们正君的意思,您直呼其名便好,无需这般客气。”
孙沁猛地抬手捂住嘴巴,眼底竟是闪出星星点点来,她快速眨巴着眼睛,将那些不合时宜地眼泪憋回去,而后乖乖点头。
“阿知……”
何知了弯弯眉眼,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模样,自己竟也生出些莫名的喜色来。
两人已然出来许久,是该各自归家了。
大抵是与何知了变得熟稔,孙沁也不如起初那般小心翼翼了,临走时还格外依依不舍地说下次还要约他。
何知了笑着点点头,看着她的马车逐渐离开。
“那咱们也回?”芫花询问,视线与细辛交汇。
何知了微微摇头,府上这两日总吃清蒸鱼,确实鲜嫩可口,但也着实有些腻味,他想吃放纵些的。
见他轻轻舔唇,细辛立刻道:“眼下也是要到用膳时辰了,正君没回想来厨房都没算着,那咱们到松鹤轩去?”
【啊。】
他要去开荤了!
松鹤轩到用饭时辰人总是多,何知了如常进去就被暖意包裹着,才警觉酒楼这时候就开始用炭盆了。
雅间被裴寂定下,平日里自然是没其他用,雅间内也没有烧着炭盆,进去倒是还有些寒凉,伙计们赶紧将炭盆烧上,生怕冻着这位金尊玉贵的主。
他喝着热茶,坐在炭盆边暖着手,微僵的手指很快缓过来,也有闲心起身走动了。
离餐桌稍远的窗户开着一道缝隙,是避免炭盆味道久久不散,再使人中毒。
他刚走到窗前就被凉意扑面,他眯了眯眼,却是透过窗看到了坐在对面茶馆的何如满。
以及,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身穿蓝色衣衫,料子泛着光,便可知晓是昂贵布料,再者对方气度从容,举动都带着贵气,可见身份不一般。
且看何如满略有些娇羞的神色,显然对他也是满意的。
可那男子为何会与何如满相看?
且不说静安侯府这段时日深陷流言蜚语,再看何如满那番柔情蜜意地模样,就知晓那位男子家世不俗,可单是被陛下斥责这一点,就该打消京城男子的念头。
不管如何看,总觉得有古怪。
“您瞧什么呢?”芫花走近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人,还不等她惊诧,对面竟是直接将窗子关上了,“那不是何家的……”
何知了抬手将窗关起来,转身对她竖起食指,示意她说话要谨慎些。
芫花赶紧放低声音,“那里也不曾瞧见森*晚*整*理其他人,他竟是这般和外男同处一室,若是被传出去,静安侯府一脉怕是都要受连累了,说不定还会波及到正君您的名声!”
【你们回头打听打听,那是哪家的公子,我总觉得古怪。】
难得听到他安排任务,芫花与细辛竟莫名有种欣慰感,她们正君,终于也要像四爷那样指点江山了吗?
但,这就没了吗?
“正君可是要破坏此婚事?那何如满实在嚣张,若是他高嫁,想必尾巴定然会翘到天上去!”芫花义愤填膺。
不愧是裴寂的下属,说话便是这般豪迈。
但何知了却是摇摇头,自然是得先摸清楚那人的情况,若是不错的人户,再搞破坏也不迟。
他如今对何家,也确实没有多少情分在,即便如此他也只会反击,只要何家那些人不再来找他的麻烦,他不会跟裴寂说的。
【此时还愿意与静安侯府说亲事的,应是有猫腻。】
“奴婢明白了,奴婢会好好查此事的。”芫花说着笑起来。
饭菜很快上桌,何知了便满心满眼都是美味了。
吃饭便是要填饱肚子的,扎扎实实吃了两碗米饭,还有好些剩的菜,他盘算着该是带回府继续吃,还是学着赏给下人,可让下人吃剩饭菜似乎也不好……
【你们吃……再重新点……】
“要带回府吗?”芫花问,“那奴婢去叫伙计来。”
细辛沉默拉住她,对何知了笑道:“主子若是嫌浪费,不如就将饭菜赏我们,您吃得干净,不碍事。”
芫花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跟着点头,“正是呢,赏我们就好。”
何知了便懵懵然地被她们两个带到旁边的榻上休息,差点就在右手边,倒是给他安排明白了。
他便没再动弹,由着她俩吃了。
何知了有午睡的习惯,听着她们慢条斯理地咀嚼声,竟是慢慢睡过去了。
芫花与细辛知晓他宽容,起身帮他盖好毯子,坐回去继续吃。
细辛道:“一会我陪着正君,你去对面打听打听。”
“行,那我顺便再做点别的事。”芫花说。
“你自己看着办,别闹出大事。”细辛低声说。
她们知晓何知了午睡最少要一个时辰,这些时间足够她们做很多事。
芫花快速将饭吃完,喝茶润嗓,擦了擦嘴就抬脚离开了。
等何知了再醒来时已然过去一个时辰,芫花与细辛搀扶着他在屋内走动着,待他彻底精神些,这才回裴府。
“少爷回来了,您吩咐的事我都办好了。”
见他回来,春见欢欢喜喜的迎上去,芫花与细辛便安静退下去休息了。
何知了顿时面露喜色,等裴寂回来再与他商议一番,此时就先将娘亲的牌位放进他的柜子里。
裴寂最近倒是轻松许多,再加上二哥裴宿最近忙着开恩科一事,朝臣们眼睛都在盯着裴家,反倒是不敢再随便与他抬杠,生怕他会从那些学生中揪出几个来。
裴寂懒得理他们,那些自认为隐秘的事,多少都被安帝看在眼中,但安帝不提,他自然也不会格外上赶着。
毕竟他是安帝最忠心的疯狗,主子还没抬手,他不会冲那边叫的。
加之,三皇子刚被禁足,前朝后宫都人人自危,不敢轻易做出显眼的事让安帝心烦,是以裴寂最近过得还不错。
还未到下值的时辰,他就准备离开了。
走到出宫的必经长街上,裴寂连欣赏这些红墙绿瓦的心情都没有,一门心思都是尽快回府。
“小裴大人这般早就下值了?”
裴寂循声扭头看去,就见是四皇子,他立刻拱手行礼,“微臣参见四皇子。”
四皇子笑着上前将他扶起来,“何须与我这般客气,已是许久未见,你何时闲暇,你我也好聚聚。”
裴寂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今日怕是不妥,微臣归心似箭,等不及要见我夫郎了。”
“那便待你休沐时再聚,秋凉时节吃酒最合适了。”四皇子一副并不在意他拒绝的样子,像是已经在期待美酒一般,脸上扬着笑,步伐匆匆的离开了。
裴寂看着四皇子离开的背影,心头也笼罩起阴云。
前世裴家确实暗中力挺四皇子,甚至在裴家出事前,四皇子已然杀出重围,脱胎换骨般站在安帝面前,离太子之位仅仅一步之遥。
这其中有裴家几家的鼎力相助,四皇子本身也是有些手段的,全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前世裴家单纯人为,周只要新帝能使百姓安居乐业,是谁登基皇位都没有关系。
如今,裴寂再不会那般傻的认为了。
安帝不可靠,四皇子亦是。
本来就是暗中站四皇子,即便不再力挺他,也无人会知晓。
从三皇子被禁足后,朝堂看似渐渐安静下来,内里却依旧纷争不断,其他皇子党派便有心拉拢,裴寂虽不为所动,却不介意将水搅弄得更加浑浊些。
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要皇位,别人的鼎力相助是一回事,那些皇子们自身的本事也是一回事。
裴寂自然不会将裴家再托付在外人手中,他可不信自己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且四皇子许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才要这般试探他。
“爷,想什么呢?方才瞧见四皇子了,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元戎轻声说。
“他若是脸色好,就该换你家爷脸色不好了。”裴寂呵笑一声,飘散的白雾从他眉眼划过,朦胧又神秘。
元戎顿时明白什么,便不敢再多嘴,只是真是要变天了。
马车稳稳当当抵达裴府,裴寂便利索下马车,着急忙慌的往院内走去。
许是冬日即将到来的缘故,天色昏暗的早,他总觉得自己已然有许久不曾见到何知了了,实在是想得很。
“知”
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断回喉咙里,裴寂看着院内摆放的物件,有些疑惑的打量着众人。
“又是哪里送来的礼?”裴寂挑眉询问。
许是最近裴家有些惹眼,好些人便开始明目张胆地送礼,宫中嫔妃里长姐送送也就罢了,还能说是赏赐贴补娘家,但还有些不曾有交集的嫔妃,或是某些皇子公主的生母也这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