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沙发上,少爷腻腻歪歪的目光还粘着他。
孟澈蓦地起了坏心思。他十七岁那年曾踏入圣堂去找晏青夷,晏青夷跟别人搞在一起,还扳着那个人的脸,让那人满脸迷乱地看着他,夸他好看。
他要报复。
孟澈走近小少爷,腿几乎能碰到对方的膝盖:“叫。”
“什么……啊!”孟澈抬脚踩在少爷脚背。
第一声很不像样的痛呼之后,少爷突然勾起嘴角,发出和目光一样黏黏的声音。
孟澈挑了挑眉,想到他会配合,没想到会这么配合,把手机递过去,收音孔朝向对方。
叫唤变成了实质性内容,慢一点太棒了之类。
直到戛然而止。
少爷脸皮红扑扑地盯着手机屏幕:“挂断了。”
他抬眼扫着孟澈,“你的爱,挂了电话。”
“谢谢。”被念出备注,孟澈轻咳一声掩饰不自在,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爷告诉他:“你可以叫我卡地亚。”
孟澈:“你好,卡地亚。”
“你要负责。”卡地亚说。
孟澈扫了眼卡地亚运动鞋上的鞋印,故意装作没听懂:“我明天有事,后天上午陪你去商场挑一双鞋赔给你。”
“对我负责。”卡地亚站起来,“晏青夷万一知道电话里是我,不会放过我。”
【作者有话说】
如题,明天就和好!
第27章 试衣间【和好】
约好了陪卡地亚买鞋,孟澈没爽约。
按商场营业时间到了门口,站那儿等十来分钟,一个穿玫红色裙子的姑娘拽了拽他手臂。
以为是商场导购或者健身房发传单,低头一看,瞄着那张脸认出这是卡地亚。
出于好奇,把卡地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卡地亚身形还算娇小,塞进这么一条裙子里不违和。他看,卡地亚还大大方方转了个圈,一把扑过来搂住孟澈手臂:“你喜欢吗?”
孟澈扒拉半天没能把卡地亚从自个手臂上扒开,又不能真使劲,卡地亚这身装扮触发了他“保护女人”的被动功能。
抽了几次手臂,刚拿出来一会儿又被卡地亚搂住,没招,随他去。
鞋在四楼,卡地亚拉着他在一楼逛了好半天,说要玩打枪赢那个棕熊娃娃。
孟澈不擅长打枪,练了一阵子还是水平一般。
但玩具枪离得近,这距离,他把把击中十环,真给卡地亚赢到那个棕熊娃娃。
老板把娃娃递给卡地亚,卡地亚搂着棕熊,转头抱住孟澈:“我最喜欢这只熊了,你好棒啊老公。”
孟澈被他搂着脖子,回过头看了看,商场刚开门,上午九点,还没什么人。
卡地亚跟着抻脖子看了看:“你在找什么呀?”
“我在看看你喊谁。”孟澈说。
“喊你,我喜欢你。”卡地亚从下往上看他,“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任何一个人,都和别人不一样,别说人,就是任何一条狗,也和另外一条狗不一样。
卡地亚的香水味刺得孟澈鼻腔发痒,他把卡地亚手臂从脖子上摘下去:“你跟每一个老公都这么说?”
“说什么呢,我只有你。”卡地亚娇嗔。
“你陪我挑衣服吧!”
试的都是女装,其实小少爷衣品不错,挑的都是些扬长避躲的裙子,不过分紧身露出特征明显的男子骨架,衣物装饰恰到好处地点缀在肩头或者领口附近,强调他身上最好看的肩线。
晏青夷有一副更好看的肩线。
孟澈喝光了店员倒的矿泉水,放下手里翻阅的模特图册,认真看卡地亚试衣服。
其中有几件偏中性的白色裙子,款式和晏青夷的主教袍有类似之处。
如果“收腰”这种类似也算类似的话,孟澈清了清嗓子,跟自己还这么假惺惺没必要,他心安理得地看着卡地亚,想象那些端庄的裙子穿在晏青夷身上。
会是什么样?
想得他翘起二郎腿,卡地亚拽他起来的时候,他因为特殊原因牢牢粘在沙发上,随手指了指模特身上的绿裙子:“再试试这件,我觉得你穿会好看。”
一点儿也不好看。
像什么不知名入侵物种恐怖海藻。
孟澈消了下去,起身跟卡地亚走。
“老公,你眼光糟透了。”卡地亚又来挽他胳膊。
他应接不暇,想要卡地亚别这么叫,又想把卡地亚的手扒下去。
卡地亚挽他用的巧劲儿,扣着他的指腹最用力,不好扒下去,除非一根根手指撬下去,孟澈实在不想把画面搞得那么难看。
也理解卡地亚的逻辑,像卡地亚这样的少爷千金们一贯矜持,卡地亚外貌出众,还有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热情。估计换一个招架不住的,直接流着口水跟卡地亚去开房。
孟澈推不开卡地亚,无意间抬头,看到环形走廊另一侧一张眼熟的面孔。
没第一时间想起来是谁,又看了一眼,是晏青夷身边的保镖。为了不影响商场其他顾客,保镖没穿孟澈熟悉的黑西装,穿着便衣。
紧接着,身着便衣的保镖侧过身,齐刷刷站成两排,这一层的电梯突然“叮”一声,停下
不用继续看,这架势孟澈知道电梯门打开后,谁会出来。
他反手抓住卡地亚手臂,把人拽进刚才的店铺试衣间。
“你干什么!”卡地亚扭着手腕抽不动,“你坏蛋,我不可能在试衣间里让你……你松手!”
“你想的美。”孟澈压低声音,“晏青夷在这,别出声。”
卡地亚瞪圆眼睛,展现教科书般的倒吸一口凉气。
孟澈转过身,没把门全打开,开一道缝。
“你干嘛!”卡地亚在他身后嚷。
“我去看看走了没。”
孟澈说完,侧过身从门缝挤了出去,回身关上试衣间的门。
意外。
又没那么意外。
这里是圣临教教会旗下的商场,楼下为信徒提供灵修指引的服务室还没剪彩,如此大规模的商场,通常由晏青夷亲自剪彩。
孟澈确实没想到今天就能“偶遇”,以为还得再陪卡地亚逛个两三天才能完成偶遇。
晏青夷没穿主教袍,衬衫西裤,戴着一副黑茶墨镜。零星儿的客人朝晏青夷投去目光,只是觉得晏青夷长得惹眼,并不是认出了他。
孟澈靠着商场画着湛蓝海浪的墙壁,朝晏青夷行注目礼。
晏青夷出乎他意料地冷淡,从他身前经过,脚步只是稍缓,并未专门停下,眼睛也没完全正视他,从墨镜那一小段缝隙中扫过他:“试衣间里不通风,你朋友会觉得闷。”
孟澈定格住,消化晏青夷说的内容。
不过两年,就不再试图剜下每一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变成了这样?
被洗脑了?自己给自己洗脑了?
怎么了,现在想做善解人意的养育者?
请问哪个养育者会做出晏青夷做过的事?
晏青夷真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孟澈死盯着这男人的背影,此刻的背影和从前无数次的背影重合,脑中愤怒的声音吼道:他要走!他又要走!
几步扑过去,一把抓住晏青夷手臂!
不远处保镖急忙要上前,被晏青夷抬另一只手制住,随即原地不动。
孟澈拽着晏青夷,身体半机械化地回到之前店铺,并排两间试衣间,一间关着门,他将晏青夷拖进敞开门那一间,然后抬腿踢上门,拧上锁。
晏青夷说的对,试衣间确实闷,可再闷也没有实验室仓库笼子里闷。
最近总是想起刚被晏青夷捡回去的那段时间,那时他们的关系是纯粹的养育者和被养育者。他死里逃生,睁开眼睛就找晏青夷,梦里也迷迷糊糊喊晏青夷。
他体重还不到三十公斤,几乎长在晏青夷身上,成为挂件一样的玩意儿,吃饭他就坐在晏青夷腿上,晏青夷一口一口喂他,汤还烫口,咽下去,烫得眼泪汪汪。晏青夷检查他的舌头,问他是不是小傻子。
喝水也会抱着他,倒水也抱,托着他的腿,他会扒着晏青夷的肩不掉下去。
病好利索,拥抱变得不那么频繁,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还是生病好。
他不像爱丽丝的儿子。作为实验室研究员,爱丽丝义无反顾带着身为实验品的爱人逃出实验室,这么高尚的人,怎么会生出他来,他是晏青夷的孩子。
即便是想象,也不能容忍晏青夷和任何女人生下他,是宙斯那样,闹头痛,痛着痛着,从头颅里生下他。
救他,养他,侮辱他,折磨他。
试衣间里不光闷,上面封了顶,空调进不来,待上一会儿热得不像话。
晏青夷在看他,隔着墨镜。
他被晏青夷关起来胡来的那个月,晏青夷也用这双眼睛看他。
欣赏著作一样欣赏他红肿麻木的部位。
仔仔细细地看,一边抽烟一边看。
冷气一下下刺激破溃的黏膜,晏青夷会往那地方喷一口烟,让刺激变得更加强烈。
想象勾起燥动。
“孟澈!”
隔壁试衣间突然传来卡地亚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