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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主教的猫 听劝吃饱饭的AK 2659 2026-08-27 10:00

  孟澈声音哽咽,清了清嗓子,清掉哽咽,继续说下去,“你捡到了我。”

  第67章 【多吃点】

  说完,孟澈穿上衣服,拾起电话。

  忽视晏青夷一脸有话说的模样。

  落荒而逃。

  他确实有事,今天是周日按惯例,他要去陪渔夫喝茶。

  在渔夫小院的院子里看景儿的工夫,碰上亚撒。

  当然是故意碰的,渔夫多疑,和亚撒私下见面太频容易弄巧成拙。

  再说,亚撒熟知小院每一个摄像头何时转向切换角度,切换多少度的 锐角或钝角,以及收声音孔分别在哪。

  渔夫此人,父母捕鱼为生,从小长在船上,回回冒着台风出海捕鱼,捕回来的鱼船底冷冻层装不下,压得船多吃下一掌水位,上了岸,人没下船,鱼先蹦高跃到沙滩纪录片里的镜头,孟澈一帧一帧看过。

  渔夫资料,孟澈看得眼珠子磨出茧,要杀渔夫,每个细微之处都可能藏有机会。

  渔夫活过半百,比常人更惜命谨慎,哪怕在自己家里,用了二十年的佣人给倒的水,离开眼睛几秒钟,这水他就不再喝。

  女警卫早上如常向他敬礼,胸针和昨天比往下挪了两厘米,也会被渔夫留意。

  警卫磕磕绊绊说不出原因,渔夫执意认为挪开两厘米的胸针里藏了不可告人之事,毫不怜香惜玉,悄悄处理了警卫,再差人查胸针。

  胸针上镶嵌的锆石都被分解成二氧化锆,也没查出异常。

  好在警卫全是渔夫精挑细选的孤儿,不用赔偿家属抚恤金,既节省又方便。

  树枝上衔着一碗鸟窝,把它视为鸟窝,别的鸟大约有意见。

  这一看就是鹧鸪搭的窝,相当对付,薄薄一层底,枯树叶混着泥巴,里头卧着两枚鸟蛋,用不着台风,电吹风一比量都能把这两蛋吹地上。

  “他谁也信不过,”亚撒说,“满打满算,最多一个朱丽叶”

  话音刹住。

  孟澈脑子里开始转。

  撒到渔夫身边的线,全有去无回。

  “不可能,”亚撒说,“你要是查过朱丽叶,就知道没法儿从她那下手。”

  孟澈当然懂得亚撒什么意思。

  恩情。

  没有血缘关系,请最适合你的老师教你武术和知识,对你毫无所求,把做人的本领传授给你……就像晏青夷对他做的那样。

  渔夫对朱丽叶有恩情。

  “你们两个怎么又是这样子?”渔夫的声音。

  亚撒和孟澈短短几句话,配合剑拔弩张,都不省油,自然惹得渔夫作为“慈悲的长者”出来劝架。

  渔夫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孟澈,落在亚撒脸上:“孟澈年纪小,你让一让弟弟。”

  弟弟。

  伺候过同一根玩意儿的弟弟吗?

  就在晏青夷看过的视频里,渔夫露出残缺的化学阉割物,磨他的脸皮。

  亚撒在更早之前遭了那东西的迫害,细节孟澈知道,那间监室,渔夫仔细地描述过,描述亚撒是一个恶毒、不乖巧的坏孩子。

  当时听来只有害怕,那些话在此刻沉淀,孟澈心里生出一点对亚撒的怜悯。

  不多,就一点。

  晚上照常留下吃饭。

  和渔夫吃饭无异于受刑,倒不是桌上的菜难吃,恰恰因为好吃。

  长桌上摆满菜肴,少说四五十道盘子,西方口味东方口味一半一半,孟澈面前的小碟旁有叉子汤匙,又有筷子。

  渔夫说特意让厨房起早去买的食材。

  还说沾了孟澈的光,一周也就这一顿吃得这样铺张。

  渔夫给他夹菜,他说谢谢叔叔,然后拾起碟子里的菜。

  这个你尝尝。

  喏,还有这个。

  小十五,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想晏青夷。每一次身体不舒服,都想晏青夷。

  他小时候挑食,那就不吃,配上维生素补剂,晏青夷不在吃饭上为难他。

  “叔叔,”孟澈放下筷子,看向渔夫,“我想去洗手间。”

  渔夫看着他笑,像在审阅四岁小孩提出的无理要求:“小孩子又不像我们这些老东西,你们身上零件新得很,吃完饭再去。”

  食物堆积在喉管,逼出了生理泪水。

  嗓口一次次涌上来胃液,又被他一次次咽下去,连喉骨也被胃液灼伤,吞咽越发费劲。

  孟澈抬手擦了擦眼泪,帮佣路过他收碟子,他开口:“能给我倒杯水吗?”

  “吃饭完再喝水。”渔夫说,“晏青夷给你养成了什么臭毛病?”

  孟澈定定地坐着。

  逼着自己分散注意力,一秒一秒地熬。

  好难受。

  哪怕破伤风高烧时也没有这样,那时幻觉会接走他。

  视野蒙上一层窗纱般的白。

  想起窗纱蒙在晏青夷脸上的模样,意志力再度涌出来,开始观察落座的警卫。

  这批和渔夫同吃的警卫看上去有些年纪,最开始孟澈以为是渔夫年轻时的亲信,背后一查,他们并不是。

  多数没有任何显赫的战功,也没谁给渔夫挡过刀挨过子弹,论资历其实并不配坐在桌上。

  渔夫坐在孟澈斜对面,旁边就坐着一名警卫。

  之前没细看过警卫的脸,孟澈盯着他们,后背一寸寸泛了凉。

  这几个中年男人长得有几分相像。

  资料孟澈记得熟,他们互相之间并没血缘。

  他们根本不是“互相”相像,他们是都长得像渔夫。

  这些人的神情举止几乎和渔夫如出一辙。

  没有上年头的同吃同住,模仿不到如此自然的程度。

  渔夫截胡了他的视线,叉子叉住一块鹅肝,递到他面前。

  孟澈抬起碟子去接。

  煎至金黄色的鹅肝在叉子上颤颤巍巍,抖进他的碟子,嫩豆腐一样碎成两半。

  正常的鹅长不出这么肥的肝,这种肝长在被强制灌食的成鹅身上,用一根和鹅脖子一样长的金属管,插进鹅的食道,从那根金属管另一头灌饲料。

  孟澈心底生出实打实的悲伤,他现在知道了那些鹅有多难受。

  渔夫盯着他,颇具耐心。

  孟澈举起餐叉,挑起鹅肝,填入口。

  口感滑腻。

  实验室里,看守用枪柄前段刺刀割破“志愿者”的胸腔,挑出通红的肺叶,晃来晃去。

  看!

  看我这个!

  你刀功不行,我这个可是完完整整!

  食液冲破嗓口,裹着完全没消化的食物,洋洋洒洒铺满饭桌。

  渔夫仍是微笑。

  孟澈扶了一把桌沿,扑向洗手间,抱住水池,几乎要把食管一并呕出来。

  帮佣没敲门,直接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来,将换洗的衣服摆在入门的置物架上:

  “先生让您洗个澡。”

  孟澈:“不用,我一会儿直接回去……”

  “先生让您洗个澡。”女佣打断他。

  话在孟澈口中停滞,他低头,看向自己西装领口沾着的鹅肝碎渣。

  “好。”孟澈看向置物架上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替我谢谢叔叔。”

  他洗了澡。

  洗手间门上根本没安锁,他全程一直盯着那扇门,洗完澡,换上衣服。

  帮佣已经撤掉了餐桌上所有碗碟。

  渔夫坐在客厅侧边角书桌旁,面前是一盆花,剪刀“咔嚓”下去, 断掉一条伸展出的枝杈。

  孟澈不认识这是什么花,花朵小巧,黄色的花瓣,颜色既不罕见也不鲜艳,枝茎上还密密麻麻地爬满小刺,完全不是为讨好人类而生出来的花。

  几名与渔夫长相类似的中年男人还在。

  吃完饭不离席,守着渔夫侍弄盆栽。

  “小十五。”渔夫叫他。

  他走过去,站到渔夫身侧那些男人的目光便从盆栽落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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