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理性湮灭时

第4章

理性湮灭时 丘丘丸 4130 2026-08-27 23:37

  是他吗?

  聂闻立刻调出那天截取的消防通道视频,进度条拉到那个人看向镜头的那一秒。两个画面并排,左边的帽檐遮住半张脸,右边的帽檐也同样压低。身形也像,下半张脸的轮廓也像,像到聂闻几乎就要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是他不能肯定,帽子是可以换的,身形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拳场的监控画质太差,太昏暗。新媒大厦又全程被帽檐遮挡,没有任何机位拍到他的正脸。

  可能是他,也可能只是巧合。不管是不是,他必须先把城西这个案子查清楚。

  他稳了稳心神,点击屏幕。城西的监控继续播放,时间来到事故结束的十分钟后。

  那个身影再次出现,踉跄着扑向摩托车,像一条脱水的鱼,被摔在座椅上大口喘息。那顶帽子已经不见了,他终于看到一张瓷白的脸,冷汗在昏暗的路灯下微微反光。手腕从座椅边缘滑落,他支撑不住似的猛烈摇晃了一下,从摩托车上跌下去,整个人蜷缩起来,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聂闻看了很久,手指悬停在那张脸的上方。直到手机再次震动,助理提醒他参加十五分钟后的工作会议。

  他移开手指,缓缓吐出一口气,关掉监控画面,表情重新恢复平静。

  【作者有话说】

  聂首席:对手只是未来的对象罢了!

  第6章 严翊,你好吵

  陆离跨上摩托车,拧了两下才打着火。引擎的震动从胯下传上来,震得他胃里更疼了。他忍住干呕的冲动,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嗡地蹿了出去。

  好冷。

  凌晨的风带着湿气刮过他的脸,他弓着背,把下巴缩进衣领里。冷汗被吹透,卫衣被风鼓起。他眯着眼睛,车灯忽明忽暗的,是不是坏了?陆离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那阵黑雾,车灯重新亮起来。他脑中一片混沌,手指攥紧车把,只凭本能往前开。

  不能回家。那个可能在看监控的人如果真的要查,第一站是餐馆,第二站就是他的出租屋。他现在这样子在出租屋,简直就是砧板上的肉。

  但能去哪?

  他想不起来。又一阵模糊袭来,等他再睁眼时,摩托车已经歪到了路肩上。前轮擦着马路牙子停下,车身晃动,他差点被甩了出去。

  陆离一脚踩住地面,撑住车。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向四周。

  路边是一片废弃的厂房。黑黢黢的,几栋矮楼歪歪扭扭地立在夜色里。围墙塌了一半,铁门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从车上下来,费力地把摩托车推进围墙缺口,找了一处角落藏好。车灯灭了之后,四周彻底黑了下来。

  陆离往厂房深处走,地上全是碎砖和看不清的渣滓。他走不稳,踉跄了两步,撞上一块水泥碎块。陆离狠狠抽了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流进眼睛。他没力气抬手擦汗,在墙边靠了半天,才撑着墙慢慢继续往前走。

  他找到一个角落。两面墙,还有一面漏风,但好歹有个顶。旁边有个用来堆放东西的水泥台,多少可以提供一些遮挡。角落里甚至还堆着几卷废弃的防水布,上面落满了灰。

  挺幸运,陆离想。

  他走过去,膝盖一软,右腿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到水泥的声音很响,但他顾不上疼,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扯出一卷防水布,摊开,整个人栽倒上去。

  灰尘扬起,呛得他咳了几声。咳嗽牵动全身,像是有人拿砂纸在内脏里打磨。这已经是他此刻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防水布下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气息,他没有力气嫌弃,蜷起身侧躺着,脸枕在自己手臂上,闭上眼睛。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从破了的窗户里灌进来。还有他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咯咯作响。他咬住嘴唇,血腥味漫进嘴里,还是抖得停不住。

  算了。

  明天再说,或者后天。意识开始模糊,他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

  “陆、陆离!”

  “陆离!”

  陆离皱了皱眉,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顿。

  “陆离!”

  他挣扎着睁开眼,天亮了,有个人影正蹲在他面前,光从那人身后照进来,把四周漂浮的灰尘都染成了金色。陆离眨了两下眼皮,模糊的视线才终于恢复焦距。

  真的有人在打他。那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正在拍打他的脸颊。

  “……严翊。”陆离的嗓子太干涩,试了两遍才勉强开口,“你好吵。”

  “你、你他妈”严翊见他醒来,锤了他一下,“你还、还嫌我、我吵。就不该来、来找你。”

  他从一旁的背包里掏出一瓶水,嘴上骂骂咧咧,托起陆离的头,给他喂了点水。

  “又不、不接电话。要不是、老子的定位器好、好用,你死在这,都没人知、知道!”

  陆离喝下水,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点。他扯了扯嘴角,又咳了两声,“那不是有你在,我轻易死不了。”

  “我才懒得管、管你。”严翊没好气地把陆离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墙上。

  “这次又、又是怎么、怎么回事?”

  陆离动动胳膊,好像有了点力气,胃里也不那么难受了。

  “没事,吃坏了东西。”他屈起腿,想把裤管挽上来,检查下膝盖的伤。

  严翊白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就看到陆离的膝盖被擦破一大片,伤口和布料被干涸的血痂黏在一起,陆离正皱着眉头把裤脚往上拉。

  严翊倒吸一口气,一把将陆离的手拍开。又拧开那瓶水,小心沾湿他膝盖上的布料,将血迹软化后再慢慢揭开。

  “你怎么来的?”陆离索性不管了,交给严翊去折腾。

  “骑、骑车来的。”

  “来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严翊动作顿了下,抬头看了陆离一眼:“怎、怎么?有人在、在查你?”

  “不知道,”他避开严翊的视线,“不管怎样,这地方不能待久了。”

  严翊沉默,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把陆离的裤子卷到膝盖上面,露出伤口和周围红肿的皮肤,仔细固定住。

  陆离见他处理完了,撑着地就想站起来,腿才一动就痛得他龇牙咧嘴,又一屁股跌坐回去。厂房的地面被太阳晒了一早上,已经开始变得温热,但那温度透不过衣裤,还是觉得冷得厉害。

  “省、省省吧。”严翊把带来的东西都收进背包,“我带你、带你走。”

  “这一片荒废了很久,应该没有监控。我的车先不管了,骑你的走,不回我家。你尽量避开有监控的地方,先找地方给我落个脚就行。”陆离一边抽气一边说。

  严翊听他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神情严肃了起来:“这么严、严重?”

  陆离叹了口气:“先别问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严翊就背起背包,一手搀住陆离的胳膊,一手扶住他的肩膀。陆离借着严翊的力气,好容易才站稳了。

  “行不行?”

  陆离的腿僵直着,一弯就传来刺痛,汗水滴滴答答落在严翊扶着他的手臂上。

  他咬着牙:“走。”

  严翊把他扶上自己的电动车,背包背在胸前,自己也骑上去。陆离的额头抵在严翊的背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扶、扶稳。”

  电动车驶离厂区,陆离坐在后座,轮子压过粗糙的地面。他上下颠簸,又开始昏昏沉沉。脑海里滑过那个胖子和他的老婆,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还有那个中年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脸。

  等他再次恢复清醒,已经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床头放着一把钥匙、一瓶水、两袋面包、一些碘伏纱布,和一张纸条。

  「少折腾,有事联系。严」

  陆离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掏出另一部日常用的私人手机,给严翊发信息。

  「谢谢。」

  十秒钟后,严翊的回复来了。

  「滚。」

  陆离笑出声。

  第7章 不是人类的味道

  聂闻来到城西郊区时,已经是事故的第三天。

  他穿着一身休闲棒球服,头发也梳得更加随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那块片区原本是老工业区,肉眼可见的荒废。路边的行道树很久没有人修剪了,枝条横斜着伸向路面,枯黄的枝叶挂在半空,被风一吹就簌簌地响。电线杆上还贴着几年前的通告,纸面被雨水泡得发白,字迹已经完全模糊了。他的车碾过一段碎石子路,驶向位于工业区边缘的电影院。

  十年前工业区搬迁后,周边位置就再没更新过市政设施,监控摄像头少得可怜。主要路口位置有两个,其中一个三个月前坏了,一直没修。靠近电影院的三条小路倒是都有监控,一个就是拍到那辆摩托车的位置,一个镜头被树枝挡住大半,最后一个什么也没发生。

  只能扩大范围,从拳场周边往外推。他花了四个小时时间,把周边两公里内所有监控的时间轴对齐,一帧一帧地检查。

  画面停留在那个人身上。他在事故发生前出现在拳场附近,又在事故发生后的十分钟内离开,那时拳赛还没有结束,大部分观众都还在拳场。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就是那个造成异常的噬情种,但是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蹲在摩托车旁边,冷汗涔涔、死死咬住自己胳膊的少年。

  只是因为这是最有可能的一个方向,聂闻想。他发动引擎,从电影院后门,朝着监控里那辆摩托消失的方向,慢慢往前驶。

  白天拳场不开门,四周几乎没有什么人烟。废弃的电影院外墙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的砖块。再远一点是一些关门倒闭的汽修厂、仓库,铁门紧锁,锈迹斑斑。

  他开得很慢,目光在道路两侧来回扫视。柏油路面坑坑洼洼,路边散落着酒瓶和快餐盒,应该是拳场营业时那些赌徒们留下的。

  开出去大概两百米,一个黑色的东西躺在路肩外,滚落在枯黄的野草中间。

  他踩下刹车,推开车门下来。一顶很普通的鸭舌帽,但聂闻认识。他弯腰捡起,帽子上沾了些泥土,帽檐有些旧了,布料微微发硬。他捡起帽子,轻吸了一口气。

  不是人类的味道。

  是噬情种。那个骑着摩托车,在事发后离开现场,戴着送餐员同款帽子的人,是一个没有在系统里注册的噬情种。

  金丝眼镜下眸色一暗,聂闻把帽子更加凑近鼻尖,闭上眼睛,又仔细嗅了嗅。时间太长,上面的气味已经很淡了,只能隐约闻到一点疲惫、虚弱,和厌恶。

  厌恶什么?聂闻皱眉,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把帽子收起来。

  监控里那人状态明显不对,仅有的几段视频里,摩托几乎都驶不成直线。那种情况下,他应该没有辨别方向的能力。

  聂闻抬头,路的尽头是废弃厂区的方向。

  如果他一直在这里躺到现在,可能已经不行了。

  白天的厂区看起来比夜里更破败,杂草从水泥缝隙里长出来,地上全是碎石和建筑垃圾。野草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在风里摇晃着,把原本就不宽的路面掩去了大半。他把车停在路边,步行靠近。

  马路牙子旁有一道刹车的痕迹,聂闻蹲下来看了一会,视线顺着痕迹的方向延伸。草茎被轮胎压过,他跟着轮胎印来到角落的一处围墙缺口,拨开半人高的野草,是那辆摩托车。

  车在这里,那么人应该没有走远。聂闻没再管那辆车,继续往里走。

  厂区最深处有一排矮房,屋顶塌了一半。他走进第一间,地上散落着一些烟头,有燃烧过什么的痕迹,角落堆着一团发黑的破棉絮。棉絮散发着一股酸臭味,上面厚厚一层灰,至少一周没有人碰过了。不是这里,可能只是个流浪汉的据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