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纨绔轻笑一声:“跟我们说说,也叫我们长长见识。”
“你们在做什么?”
女声陡然响起,吊儿郎当的纨绔本能站直。原先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娘子三两步从楼梯上下来,抬手给吊儿郎当的纨绔一下就转向谢景,“谢掌柜,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谢景笑着摇头:“没有。”
“您不用骗我。”小娘子面容严肃,“尽管告诉我。”
谢景:“那我就说了。”
纨绔慌得一个劲给谢景眨眼,小娘子又朝纨绔身上一下,瞪一眼他,请谢景告诉她。
谢景笑道:“真不是什么大事。这位公子就是想知道我师出何人,竟然可以种出棉花卖钱,还能开个酒楼。我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位公子便说他回去就埋首苦读。”
十多个纨绔瞠目结舌。
小娘子见状便猜到事实兴许恰好相反,但她不介意将计就计,“这么爱读书,回去我就告诉伯父把你的先生请回来。”
吊儿郎当的纨绔拔高声音:“他胡说八道!”
鲍大拎着三份烤鸭进来,不由得停下。
谢景招招手,接过去递给付钱的几位。不出意外小娘子询问是不是吃剩下的。谢景摇摇头:“整只炙鸭。几位公子说我的鸭肉很香,也希望家中长辈也能尝尝,这才叫我打包三只。”
十多个纨绔又不禁睁大眼睛。
谢五究竟是人是鬼!
最后进来的几位客人也被谢景的胡言乱语搞蒙了。
小娘子不信他们这么孝顺,但他们吃饱了带回去,肯定是要给家人尝尝,便当谢景说得是真的。“谢掌柜的炙鸭很是美味。算你还有心。”瞪一眼纨绔,小娘子就同女眷一同离去。
十来个纨绔担心谢景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也不敢再待下去。
众人离开,客人询问:“掌柜的,认识啊?”
谢景摇头:“不曾见过他们,但看长相应当是我好友的弟弟妹妹们。”
客人乐了:“难怪你敢逗他们。”
谢景笑道:“不瞒诸位,先前他们进来我就猜到了。”
客人:“往后八成不敢再来。”
谢景:“他们家中富裕,可以吃的玩的多了去了。我不多事,他们也不见得再来。今日过来要说想尝尝炙鸭,倒不如说想看看兄长的友人是黑是白。”
客人完全赞同富贵人家日子丰富,不禁附和几句。之后谢景没有给几人打折,考虑到他们点了两个大菜,酒楼又是刚开业,需要个好名声,主动把二十文零头抹去。
这几位客人出了酒楼就称赞谢景慷慨,这顿饭物超所值。
鲍大和俞九进来收拾,谢景叫他们饭后再打扫。鲍大趁机询问他吃什么。谢景一边关门一边表示要两个羊肉馅炊饼。苏二给他送了两个炊饼和一碗热汤面。
谢景吃了饼喝了汤,令苏二盯着他们收拾,他去定个烤桶。
此时西市的人少了许多,谢景骑马过去。来回不到两炷香,苏二等人还在用饭,谢景到厨房询问苏二是这两日找俩人,还是过几日再招人。
苏二原先以为有人洗菜刷锅洗碗,谢景帮忙做过油肘子、红烧肉和烤鸭,他们四个忙得过来。然而他们高估了自个,短短两日就想随时随地躺下。
苏二直接说出希望他明日把人找来。
谢景:“那我去算算帐,等一下就去找市场的小吏,请他留意着。”
“快去,快去,厨房的活有我们呢。”苏二忍不住催他。
谢景的账目很好算,他早已把鲍大等人的月薪单独列出来,待他把铜钱串起来,去掉柜台里头原先剩的钱,划掉今日菜钱便是毛利。
可以说先前纨绔们给的金叶子便是今日的净盈利。
谢景正想感慨暴利,听到有人询问:“卖棉籽吗?”
柜台抽屉关上,随手把金叶子扔到空间里,谢景钻到铺子里笑道:“卖的。”
“我买一斤呢?”年近半百的老妪道。
谢景笑道:“半斤也卖。”说话间拿起秤,拽出储物柜中的棉籽,称好之后用最次的纸把棉籽包起来。
这位客人前脚离去,后脚又来三人,谢景瞧着眼熟,再多看一眼正是晌午酒楼的客人。“几位没吃饱啊?”谢景笑着调侃。
三人笑着表示吃饱了。因为今日点了一道猪肉片炖菘菜和粉条,当时没觉得惊艳,但半道上又想这道菜就过来买两斤粉条。
谢景移到隔壁铺子给他们每人拿两斤,也不介意告诉他们,加点肉片和菘菜,半斤粉条就够一家人用的。
其中一位客人忍不住说:“半斤才十五文啊?”
言外之意谢景的猪肉粉条卖贵了。
谢景笑道:“诸位先前吃的放了猪肉和菘菜,还有香料,还有伙计的日薪,以及铺子的租金啊。即便不算我们的吃吃喝喝,也应当把这些算进去。”
定菜价不算这些,指定亏钱。
巧的是这三人也是商人,他的两个同伴意识到这一点,赶忙解释他有口无心。
谢景:“平日里同人闲聊不会深思熟虑,理解理解,我也没少失言。”
得亏李世民没有顺风耳,否则定是不介意问上一句:“有吗?”
谢景其实也不记得了。
三位客人走后,苏二出来:“还没去啊?东家,赶明儿你教我识字,我给你当掌柜的?”
谢景:“厨艺不学了?”
苏二吃过没有一技之长的苦,哪怕他不是很爱待在厨房,也不舍得放弃,“我可以辛苦点。午后照看铺子!”
谢景:“这事找小六。我以前不曾认真读过书,道理懂得不少,但字认识的不多。”
苏二心说,你就是懒!
小六都说了,算盘和算术都是你教的。
“再不去市场就关门了。”
谢景指一下柜子,低声说:“钱在里头,看住了。”
苏二连连点头,因为这个钱有一些会用在他们几人身上。比如刷牙的牙粉,还有身上穿的衣裳等等。
谢景牵着马出去,鲍大就从厨房来到前边,询问苏二红鬃马是不是东家自个的。
苏二:“看出来了?”
鲍大点头:“我是城里长大的。像红鬃马的坐骑,这些年只见过几次。东家不是乡下人吗?”
苏二:“寻常人看见番薯也不认识。买了棉花也想不起来买棉籽。东家的路子多着呢。”
鲍大昨日就看出来了。
虽然猜不透谢景的“亲友”的身份,但绝不可能是商人。商人的仪态和气质不是那样的,“东家不是南朝的谢吧?”
苏二笑着摇头:“反正东家不会亏待你。琢磨这么多干啥?兴许明儿周叔过来,到月底咱们又可以分到一身春装。厨房收拾干净就早点回家吧。”
鲍大看看身上谢景送的衣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到后面推车把水打了,他就和俞九等人回家。
五人走后两炷香,谢景带来两男一女,最大的不到十岁,小的五六岁是个女娃。谢景交给苏二,苏二瞪大眼睛:“她跟我睡啊?”
谢景指着七岁小孩:“这个是她兄长,睡在你和她之间。明日你见到王屠夫叫他前往张杨里收猪,通知我姐夫把这兄妹俩带走。这个大一点的给你们烧火。”
苏二看向三个小孩,三个小孩怯怯地躲到谢景身后。苏二皱眉:“怕我?”看看他和谢景的身板,谢景比他高比他壮,“东家,不应该怕你吗?”
谢景想起这事就无语,但还是得说:“你认识的那位胥吏跟他们说我是好人。今日我不过去,明日他也会来找我询问酒楼要不要烧火丫头。”
“陛下不是叫人把流落在外的小孩买来还给父母吗?”苏二不懂,“去年风调雨顺,今年怎么还有人卖儿卖女?”
谢景指着最大的小孩,解释他后娘歹毒,父亲惧内,他自个找到那个小吏,请人家给他找个活。那兄妹俩是因为父母和离后都不想要他们。
苏二看着七岁的小子:“他是个男孩?父亲不想要定是在外有相好的,认为相好的也能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东家,回头生不出来,不会来找他们吧?”
“所以不能把他们留在城里。”谢景转向那俩小孩,“送去乡下怕不怕?”
三人认定谢景是好人,毫不犹豫地摇头。
谢景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鼓声:“给他们做点吃的,我得出去,小六在家该等急了!”
苏二忍不住说:“鲍大要的是女伙计。别再乱发善心乱买人!”
第98章 鹦鹉学舌 看来你我无
谢景没有理会苏二。
谢景来到大唐已有七年,他也不是古人,哪能做到见死不救。他要是这样的性子,前世的爹妈早生个二胎把他撵出家门,根本不会为他买房,允许他啃老。
然而苏二此话一出,三个小的愈发怕他。
苏二瞪一眼三小只:“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东家买来的。怕我干啥?我能吃了你们?过来我看看头上有没有虱子。”
几个小的忍不住后退。
马员拉开他,指着没有攻击性的苗十一:“你们跟着他,我们准备晚饭,趁着天黑前吃完省得点灯费油。”
同时,谢景也进入怀远坊。
坊间住户待他很是和善,谢景认识不认识的都停下同他寒暄一两句。谢景自是笑脸相迎,毕竟这些人有可能是小六的同窗的长辈,也有可能是酒楼潜在客户。
一路寒暄到家,小六在家练字。
谢景把他的宝马栓好,又给宝马加一捆草,慢悠悠地来到堂屋:“饿不饿?想吃什么?”
小六晌午用了红烧肉和白米饭,又吃个羊肉馒头,晚上不想吃干的:“你做的疙瘩汤。”
谢景移到他身边:“你的字愈发像模像样。”
小六嫌弃:“同李兄和高明差远了。”
谢景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你李兄可是未来东半球话事人,大唐天子李世民!
“那你好好练。”谢景不好道出真相,便去院里薅几个菠菜。菠菜是年前种下去的,这个季节很是鲜嫩。谢景洗干净之后翻出橱柜里的鸡蛋,仍然觉得晚餐过于简单。
以他如今的财力随便吃点也不该如此随便。
谢景向堂屋看一眼,小六专注的样子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谢景拿出空间里的牛肉罐头,据说可以存放很久很久。
拆了一盒嫌少,谢景又拆一盒,菠菜切段,面疙瘩搅匀,谢景才烧水,顺便把倒出来的罐头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