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谢景:“你父亲要三百斤黄豆,我没有!”
周仲朴心说,你有!小六说了,有一屋子粮食。可是谢早跟他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
周仲朴决定天黑父母睡了,他再跑回来!
谢景看向周家人:“不滚还等我送你们?”
周父仍然不甘心,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可以把傻货留下,“我同意老二入赘,同我们家断绝关系!”
谢景嗤笑一声。
里正疑惑他笑啥。
谢景看出周父的打算,就像他阿翁先前说的那样,以退为进。殊不知他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仲朴先前可以因为“吃饱”二字就倒戈,结合自他记事起,隋炀帝横征暴敛,紧接着天下大乱,周仲朴可能这辈子还没吃过饱饭。
对于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的人而言,一直如此,他想吃饱但不会那么迫切。可是一旦叫他尝到吃饱的滋味,他不会再想回到以前。
届时周家父母以死相逼,他也不会回到周家。
谢景:“我不希望你一把岁数说话跟放屁一样!”
“你才放屁!”周父大骂。
谢景:“那行吧,明日跟我们去县把户籍转过来。”
周仲朴大喜,“五郎,我不用回去了?”
“不用呢。”谢景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家人,“三百斤黄豆?还不如说你想当皇帝!”
张杨里众人笑出声来。
周父气得脸通红,转身就走,也不管周仲朴是死是活。
只因谢景说得不错。
前几年今儿这个称帝,明儿那个称帝,你方唱罢我登场,当皇帝确实比找他要三百斤黄豆容易。
正因如此,他的条件才显得可笑!
周仲朴很是高兴,“五郎,七娘呢?”
“在家。”谢景回头看一眼。
周质朴:“那我”
“去吧!”谢景话音落下,周仲朴就挤开众人跑过去。
里正皱眉:“五郎,不会引狼入室吧?他父母兄弟走的时候,他没有一点不舍,只有能留下的兴奋,日后不会也把咱们这样卖了吧?”
谢景:“他是心眼不全乎,不等于他不懂得冷热疼痛。八成觉得到了我们家,日子再苦也能吃饱,所以才对以前的家毫不留恋。”
里正:“那也有点没良心啊。”
谢景:“就凭他缺心眼,你觉得周家把他当成什么?”
里正听出他言外之意,神色错愕:“不是吧?”
谢大郎猜到了:“当成牲口啊?这,那可是亲儿子!”
“你会把我侄儿拿去换粮吗?”谢景问。
谢大郎不会!
但谢大郎听说过,有的人快饿死了会易子而食,但也是易子啊。听谢景的意思,周家那些人要是遇到荒年,很有可能像他宰猪一样把周仲朴杀了炖了。
周仲朴在家就是储备粮?
谢大郎觉得浑身发冷。
谢景拍拍他的肩,“其实我也没想到。”
里正证明这一点:“五郎同我说起他姐夫的事,提到入赘也是担心周家人往后隔三差五打秋风。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以物换物!”
听闻此话,张杨里的许多人感到心理不适。
周家父母也配称人?!
第26章 周家的算计 谢景老神在
里正又有新的顾虑。
村里人三三两两散去,里正才问谢景,来日周仲朴会不会变得同他父亲一样阴毒。
谢景:“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杨里啊。”里正脱口而出,陡然想起周仲朴敢变,他们就可以把人撵出去。
虽说有些入赘的人希望三代还宗,但周仲朴就算日后有二心,可能也是纳妾,而不是用谢家的物品补贴周家,亦或者搬回周家。
谢景指着脑子:“他缺的是这里。身上的肉能补回来,这里怎么补啊?有法子的话,那些高门大户的子女还不得个个人中龙凤?”
里正完全赞同。好比他一直希望小儿子跟谢景一样圆滑。可惜提点过多次,依然毫无长进。
谢景:“再说个你肯定知道的。李渊不希望跟秦王一样能征善战吗?他不希望太子带着众将士所向睥睨吗?结果他蠢到险些把李靖将军给杀了。太子领兵节节败退。皇家想要什么样的山珍海味名医圣手找不到?也没见父子俩把脑子补全乎。”
“你说的是。”里正不禁叹气,“可惜陛下还是秦王啊。”
谢景也是看出里正平日里对李渊和太子没有半点敬意才敢这样说出口。
“我姐要是没孩子,找村里人过继一个,孩子肯定跟咱们亲。要是有孩子,等我老了孩子也长大了。又有小六盯着,周仲朴能飞天遁地也逃不出张杨里。”
里正询问他几岁了,找个啥样的。
谢景:“我没打算成亲。”
里正心说,放屁!
谢景老神在在地说:“我要学玄奘法师!”
里正在城里听说过此人,年纪轻轻遁入空门。哪怕谢景只是说笑,他也不想听见,抬手给他一巴掌,“滚回家去!一天天说傻话!”
谢景进院,院里空无一人。
先前谢景把老老小小和谢早关在屋里。照理说应该在堂屋啊。谢景走进堂屋听到说话声,循声看去,来到祖父母卧室门口,老两口翻出厚衣裳试图套到周仲朴身上。
谢景心说,一个比周仲朴矮大半头,一个矮一头,他究竟能穿上你俩谁的衣裳啊。
周仲朴和谢景身量相当,但谢景觉得他还会继续长个。不是有句话叫,二十三,往上窜。
算周岁谢景今年才二十一。遵循古人算虚岁,他才二十二啊。
谢景正要离去,小六转过头来,谢景使个眼色,小孩悄悄退出来,拉着谢景到院里,踮起脚低声问,“阿兄,缺心眼以后跟我们一家啊?”
谢景:“你要喊姐夫。你喊缺心眼,旁人会跟着你一起喊。你希望他们日日嘲笑你有个缺心眼姐夫吗?”
小六摇头。
谢景:“他脑子不全乎,你要看着村里人别骗他。村里有多少人眼馋咱家的番薯和黄豆,不用我说了吧?”
小六使劲点头:“我看住他。谁都别想经他骗咱家的粮食。”
谢景拉着他到卧房,翻出原身以前的裤子短衣,“拿过去叫他套身上。着凉病了还得我花钱买药。”
小六就要拒绝,听到“钱”字抱起就走。
昼短夜长,谢景看看天色,可以琢磨晚上吃什么。
晌午吃的面条,谢景不想再用。忽然想起他午后打开地窖透气趁机拿出十几个小番薯,瞬间决定做番薯小米粥。
凭周仲朴听到吃饭走不动道的德行,谢景多加一瓢水,十几个番薯切了一半。
半个时辰后,番薯粥煮好,周仲朴一碗接一碗。
谢早忍不住提醒他:“你吃了我们吃什么?”
周仲朴下意识转向另一侧的谢景,身体跟着哆嗦一下。谢景余光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他是周家人,此刻周仲朴背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谢景都没正眼看他,他为何害怕。
谢景起身给他和小六添一点,又给他姐添满,确定老两口差不多了,“余下的都是你的。”
周仲朴伸头看一下放在中间的锅,想笑又不敢笑,“五郎不用了?那我吃了啊?”问出口又看向老两口。
谢家阿婆希望家里添丁进口,也是她对周仲朴最为和善,笑着说:“吃吧。”又说能吃是福。
谢景:“别把自己吃撑了。”
周仲朴连连点头。
谢景想起半年前的小六,每次都撑得难受才舍得放下碗筷,估摸着周仲朴也是这个德行,嘴上应下,心里控制不住。
毫无意外,多加一瓢水的番薯粥被他吃得一干二净,但谢景没听见他打饱嗝。
谢景心想说,难怪周家人嫌弃。
这食量怕不是等于周父加周家兄弟三人。
谢景示意谢早收拾碗筷,“小六,去帮阿姐烧火。”
周仲朴起身。
谢景拍拍小饭桌示意他坐下,“咱俩聊聊。”
周仲朴慌了,五郎是不是嫌他吃得多啊。
谢景:“今天的事你看到了,你父母不要你,明日户籍转到张杨里,你就是我们谢家的人。”
周仲朴放松下来,原来是这事啊,
那五郎干啥板着脸啊。
吓死他了。
周仲朴:“我没忘。我记性好着呢。”
谢景在心里嗤笑一声,“往后咱家的粮食只够咱们用的,你父母来借粮,说过些日子还咱们。你借还是不借?想清楚啊。”
想清楚就是有借无还啊。
周仲朴:“不借!”
“要说快饿死了呢?”谢景再次提醒他想清楚。
周仲朴摇头:“不会的,我家有几十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