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乖乖小宝被豪门长兄娇养了

第15章

  但他在这里长大,像是玻璃罐里所见的世界,天经地义觉得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也从未怀疑过有哪里不对。

  尹宣担忧问:“明,你还好吗?”

  夏明回过神,神色迷茫:“为什么这样?”

  尹宣叹气道:“我特地找人查过了,当时褚伯父在考察一个邻市度假山庄的项目,遇到了暴雨塌方,几天没消息,夏伯母在家里急得坐不住,去了附近的县城,结果不小心摔倒,在县城里一个小医院里早产,当时的孩子刚出来就进了保温箱,说不定是保温箱那儿不小心抱错了,你别多想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受害者。”

  夏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那几份血缘鉴定书收进自己的书包里,低声道:“小宣,谢谢你帮我。”

  尹宣问:“你想好后面怎么做了吗?”

  夏明很轻地点了下头。

  下午只一节选修课,三点结束后,夏明给司机发了消息,司机来接他回了公寓。

  夏明找出储物间里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一边掉眼泪一边打包自己的行李。

  与其被发现身份赶出家门,不如自己坦诚,主动收拾离开,大家都显得体面些。

  他搬过来不久,但褚渊让他随意添置,他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装饰摆件和小玩意儿,只能尽力收拾,最后把两个行李箱都装得满满当当。

  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公寓的玄关处。

  公寓里恢复了黑白灰的极简色调,夏明趴在大理石茶几前,开始写信。

  【哥哥对不起,我要离开了】

  刚写下第一句,夏明就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滚落,跌在纸面上,晕染墨迹至模糊。

  他不是夏明,不能叫哥哥了。

  夏明泪眼朦胧,吸吸鼻子,重新拿了张白纸。

  他写自己做了血缘鉴定,并非亲生,又写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解释这一切,只能让哥哥帮自己转述。

  夏明发现又写了哥哥这个词,但改不过来,只能擦擦眼泪,继续往下写。

  说他已经和尹宣商量好了,尹宣还有一套小公寓,可以借给他住,这些年家里的养育之恩他暂时还不起,但以后一定会还的,也希望哥哥替他告诉父母,将真正的夏明尽快找回来。

  放在旁边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夏明恍然一惊,肩膀颤了下,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发现了身份,招来的一系列指责和谩骂。

  但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夏婉君发来的消息。

  叫他周末回家吃饭,让擅长西点的阿姨给他做他最喜欢的栗子挞。

  夏明不想哭,但掉下来的泪怎么都止不住,婆娑泪眼对着这条消息看了又看,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尹宣的消息跳出来:【明,你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我让保洁把公寓打扫好了】

  夏明抹了下眼泪:【收拾好了,我这就打车过来。】

  他费劲儿地推了两个行李箱下楼,坐车到了尹宣给的公寓地址,把行李箱推进屋。

  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虽然干净整洁,但只是简装,客厅里连沙发也没有,只有一个茶几,显得空荡荡的,尹宣劝过他搬到他那儿一起住,但家里都知道尹宣那边的地址,夏明担心被找上门来,还是摇头拒绝了。

  夏明给尹宣发消息,语气愧疚又郑重:【小宣,这几天我一直在麻烦你,我会去找兼职把钱补给你的】

  尹宣发来好几个爆锤的表情包:【别给我提这些,住那儿好好休息!】

  夏明微微弯了弯眸,心情终于轻快几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小小的一面落地窗映出外面的落日余晖,橘红的光线铺落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

  他哥从公司回去了吗?

  有没有看到他留下的信和血缘鉴定书?

  尹宣:【你先收拾行李吧】

  尹宣:【猜到你可能没心情吃饭,我给你点了外卖,等会儿到了多少吃几口。】

  夏明认真回复:【好】

  他放平箱子,拿了一些必要的个人用品出来,转身没注意,撞到了茶几边缘,疼得呜一声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腿。

  叮咚门铃声响起。

  夏明被吓了跳,赶紧对外扬声:“外卖放门口就好了,谢谢。”

  但门外的铃声执着地又响了一遍。

  夏明猜是外面没听见自己的声音,艰难站起来,一瘸一拐去开门。

  “你好”

  外卖给我吧几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险险停住在唇边。

  夏明扶着门框,愕然地睁大了眼。

  门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形,高大挺拔,西装革履,英俊的面容隐在楼道的灯中,半明半暗,看不清神色。

  夏明呆呆的,慢半拍吐出一个字:“……哥?”

  褚渊没应声,垂落的视线缓缓扫过公寓里面。

  面积狭小,家具简陋,地上摊着还未收拾完的行李箱,看着乱糟糟的。

  面前的少年更是瞧着可怜到了极点,头发凌乱,漂亮的眼眸和鼻尖都是红的,不知道哭了多久,脸上泪痕依旧湿漉漉的。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明结结巴巴的,心高高悬起,道:“你、你看到我留下来的信吗?”

  褚渊反手关上门,往前走了一步,踏进公寓里,夏明反射性往后退,却忘了自己还在疼的腿,差点摔倒,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褚渊问:“哪里受伤了?”

  夏明的目光闪躲:“我……不小心撞到茶几了。”

  褚渊没再说话,低身打横抱起了面前的少年,长腿迈过玄关,进了客厅,将夏明放在茶几上。

  他半蹲下去,宽大的手掌掐住夏明的小腿,撩了裤腿下去。

  夏明下意识想躲,但桎梏的手掌力度带着强势,躲不开分毫。

  缀着朱砂小痣的纤细脚踝往上,是雪白匀称的小腿,被撞过的地方泛着一片青紫。

  “阿。”

  褚渊抬眼看来,语气淡淡:“你留了一封信,说对不起家里,就为了挤在这个还没你房间一半大的公寓,这么照顾自己?”

  他哥看到他留下的那封信了。

  也就是说,哥哥也已经知道了他们其实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夏明如坠冰窟,坐在茶几上,手指蜷缩着按住边缘,声音带上细颤的哽咽:“哥,你都知道了,我、我不是夏明……”

  所以,他哥也不应该叫他阿的。

  “夏明这个名字就是你的。”

  褚渊半跪在地,微微仰头,耐心地道,“你忘了吗?妈妈给你说过这个名字的来由。”

  夏明记得很清楚。

  掌上明珠的明,寓意宝石珍玉的。

  他是家里捧在手心上,最宝贵的明珠珍玉。

  夏明摇着头,几乎泣不成声,道:“我、我不是,这个名字不是给我的。”

  “是你的,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你的。”

  褚渊的眸底闪动着怜爱,维持着这样半跪仰视的姿态,手指落下的力度轻而又轻,蹭过夏明脸上滚落的泪,低声哄着:“乖宝,不哭了,先听哥哥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夏明迟疑着,缓慢点了下头。

  这个故事发生在十九年前。

  褚攸和在项目考察期间遇到塌方,没了消息,夏婉君心急如焚,赶去了附近的县城,意外摔倒早产。

  出生的小儿子过早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心脏还未发育完全,住进了保温箱里,即便转到了市里最好的医院拥有最好的治疗,但不到一个月,小儿子还是不幸夭折了。

  那时候的褚攸和安然无恙地从塌方的山庄项目里离开,出来知道了这件事,见夏婉君因为早产落下病根,又悔恨是自己不注意摔倒,天天以泪洗面,担心夏婉君知道这件事以后承受不住打击,一直骗着她小儿子还在医院的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不能探望。

  局面在这时迎来了改变。

  医院新收了一对遭遇车祸的夫妇,丈夫为了护住怀孕的妻子,当场没了气息,妻子求着医生保住自己八个月大的孩子,生下孩子后,也撒手人寰。

  “我的弟弟离开的那一天,也是你降临在这世界上的那一天。”

  褚渊的声音很轻:“你是八个月大的早产儿,也住进了保温箱里,医生试图联系你亲生父母的家人,发现都已经离世,联系到其他亲戚,但他们不想承担治疗费,听明原委就挂了电话。”

  夏明的睫羽挂着泪,听得愣愣的。

  “我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出面结清了治疗费,并找人做了收养手续,从那时起,你就是我的弟弟,是家里的小儿子,除了母亲,我和父亲都知道这件事。”

  褚渊微微笑着,道:“懂了吗?乖宝,你没有偷走别人的人生,也没有占据你不该有的位置,是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留在这个家里。”

  褚渊记得自己隔着探视窗,第一次见到“弟弟”。

  保温箱里,猫崽儿似的宝宝看起来那么小,安安静静地沉睡着,肌肤白里透红,脚踝上有一颗红痣。

  身侧的父亲语气平淡:“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弟弟了。”

  他们成功地骗过了母亲。

  夏婉君听说小儿子的先天性心脏病迎来了转机,有治愈成功的希望,原本低沉自责的状态也一日日地转好,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从医院里接回弟弟的那天,夏婉君见到自己的小儿子,如重获珍宝,泪如雨下。

  小儿子未出世时,夏婉君本就已经想好了名字,打算取名夏铭成,寓意人生铮鸣,事业有成,那天却忽然变了主意。

  “铭成这个名字就留在过去吧。”

  夏婉君又哭又笑:“改成明,掌上明珠的明,宝石珠玉那个,以后就做家里的小宝,无忧无虑地长大阿渊,你是哥哥,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

  那时候的他尚且年幼,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

  从此就有了今日的阿。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属于你。”

  褚渊的眸底映着落日的灿灿橘光,声音温柔:“为了妈妈,阿和我们一起守住这个秘密好不好?”

  夏明的手指攥紧了褚渊胸前的衬衫,泪流满面,哭得快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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