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这种平和比情绪翻涌爆发更加恐怖人,这是执棋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盘中弃子何时该死,如何死,在哪里死,他本游刃有余。
这之中唯一的变故就是玩闹时不小心扑乱了棋盘的小猫,小猫被弃子觊觎,拨动了执棋人的逆鳞,他将小猫揽进怀中,起身,掀落整个棋盘。
容双看不到,也意识不到。
这一觉绝对是有史以来容双睡得最沉的一次,而在琉清池睡过去前短暂的被小头控制,觉得应无咎这哥们长真帅啊,放古代放现代都是天菜级别,身材咋这么牛逼,声音好.涩,手指好长。
第二天醒过来,大头恢复理智,满脸问号的在床上坐了半天。
啊?发生什么了怎么灌了一脑子黄色垃圾。
而且他人也不是在东福巷,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他的官袍,不知谁给他换了身清爽的闷青色里衣。
他懵逼的下榻,四处转了圈,发现自己好像就宿在琉清池外不远处的一个暖阁中。
出了门,院前栽种着几颗翠竹,青石路板洒了水,黑幽幽的明亮。
瞧着日头已经很高了,像临近午时时分,容双睡得很懵,转了个小弯碰上了正朝里走的黄连。
容双掩嘴打了个小哈欠:“黄公公。”
黄连应该是特意来看他的,停下脚步笑眯眯道:“可睡好了容大人?”
容双:“睡好了。”都昏死过去了,谁给他换的衣服怎么进的暖阁统统都不知道。
黄连示意了一下,先一步往另一边走去,边走边说道:“陛下嘱我过来看看您,若醒了,便收拾一下过去用午膳吧,今日宫中留饭。”
容双有点呆。
“留我吃饭?”
黄连提醒道:“是啊,您别误了时辰,快些走吧。”
容双发现黄连这货现在对他的态度和以前大不同,啧啧啧,真是见风使舵的好手,就这份不计前嫌的脸皮一般人可做不到,容双佩服。
他官袍被拿去清洗了,只给他送来另一套衣服,是容双从未摸过的锦缎质量。
色调极明艳,浅茶色的流光绣锦内袍搭一件金丝大红外袍,胸前还晃着两条琉璃珠子,腰带上扣着好几块和田玉,成色瞧着就水润。
容双以前只在秦天扬身上看见过这种富贵穿搭,仔仔细细摸了好半天,很肉疼。
问了句:“要多少银子?”
黄连:“陛下赏赐下来的就是无价的天恩,怎可问银钱?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快些将话收回容大人。”
容双“噢”了声,还是有些心疼:“收回收回。”
老老实实把衣服换上走出院子,黄连瞧见他,多少有些新奇,满眸欣赏之意,低声道:“容大人,您平日里穿着那身官袍久了,这一下换上这么身衣裳,竟是把奴才的眼睛都晃到了。”
容双:“……”
就差说他平时穿的都是破烂了。
微微笑:“多谢黄公公夸奖,您也晃着我了。”
跟着黄连去听雨阁路上碰见不少人,个个一副见鬼模样看他,不知他怎么舍得穿这样的衣服。
容双一概回:“陛下赏的,陛下赏的。”
到了听雨阁,容双人还在台阶前就开始浑身发麻了,昨晚一脑子黄色垃圾怎么都倒不干净,于是认真回想了最近可以呈奏(打岔)的事情,还真想到一件。
进门,先扑通往地上一跪,范儿起得很高。
“陛下,臣有本启奏,前日兵部尚书鲍文斌在去京营途中乘坐八人抬舆,僭越礼制,冲撞同僚,欺辱百姓……”
“这衣裳适合你。”
容双停住:“?”
什么。
往前蹭了蹭:“鲍文斌及其家眷猖狂跋扈……”
“昨夜你的官袍全湿,朕顺道让黄连拿去司锦监了,补好让他送你府上。”
“……”
提起昨夜,容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黄色废料又开始水漫金山,抢着说一句:“他儿子鲍玉书前前日在画舫上将朝廷大员丢进水里……”
“容卿昨夜同朕说,须得要朕下了诏狱才行。”
硬着头皮:“他还出言侮辱任大人,言辞恶劣不堪入耳……”
“说朕不是人,还说……朕很香?”
啊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容双爬起来就冲到了应无咎面前,想捂住应无咎的嘴求他别说了,最后也只是两手合十,可怜道:“陛下,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行不行,臣真的知道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说话间还瞥见帝王颈间三处轻重不一的咬痕,现在还洇着红,嘶。
他估计大梁律法里都没有性.骚扰当今天子这条律令,因为从来没人干过。
容双真的两眼一抹黑,记忆在一点点灌进脑海中,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昨晚好像还把什么弄到应无咎身上了,呜呜呜。
好了,以后大梁就有这条律令了。
应无咎托着侧脸,不紧不慢欣赏着眼前人这身漂亮的行头,饶有兴味:“朕有说你错了?”
容双还想努力一下把话题拉回正道:“鲍文斌半月前逼迫刑部鲍杭大人全家改姓……”
应无咎:“朕觉得你说的那些话都有几分道理。”
容双装傻:“是吧陛下,鲍家他们仗势欺人!欺人太甚!”
应无咎却没打算让他装,伸出手指,勾住了他胸前的一串琉璃彩珠。
“容大人昨日的样子也很色./情。”
你他妈口出什么黄言呢?!!!
容双被这话创的大脑空白,什么呈奏都忘了,挺着腰激愤道:“昨日有个太监给臣胡乱引路!那药定也是他受了鲍玉书的指示……”
胸前的彩珠蓦然被拉得一紧。
应无咎:“已经打死了,现在去午门,许还能看到他的尸体。”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捏死一只蚂蚁。
容双瞬间安静下来,呆呆眨眼。
应无咎:“朕把鲍玉书也打死在午门前,你以为这样处理如何?”
容双光是发呆,恍惚间嗅到了话里的血腥气味,却反应不过来。
片刻后,听应无咎突然轻笑一声。
容双打了个哆嗦。
妈妈妈妈应无咎是变.态。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已经看到了鲍玉书的尸体。
这日吃了饭从宫中离开,前脚刚回了府,后脚秦天扬孟涵和应殷就跟着来了,跟在外面守着他一样。
容双恍恍惚惚神思荡漾,而秦天扬和孟涵围在他脸前,八百个问题等着要问。
秦天扬:“昨夜我和孟涵在二门外等你,结果人没等到,等到了黄公公。”
孟涵:“黄公公说,陛下有要事与你相商,所以今夜你要留宿宫中。”
秦天扬:“可是你一直在席中连吃带拿。”
孟涵:“陛下能有什么要和你商量的?”
容双:“?”
这两人一唱一和干啥呢?
秦天扬:“你昨夜带了俩麻袋进宫,但最后却一个糕饼都没再来拿过。”
孟涵:“可疑。”
秦天扬:“实在可疑。”
孟涵:“而且你从宫中出来怎还换了一身行头?”
秦天扬伸手,在他衣服上摸来摸去:“这料子。”
孟涵:“这琉璃彩珠。”
秦天扬啧啧:“完全不像你的手笔。”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讲相声都没这么精彩。
容双又一个翻滚,滚到了院中藤椅上,右腿往上一抬,翘着脚道:“陛下赏我的,我这么可爱这么厉害这么聪明这么招人喜欢,干嘛大惊小怪。”
秦天扬掐着自己的脖子作出一副要吐的模样。
容双看向应殷:“是吧宁王殿下,你十四哥这人天生心地善良,赏家境贫寒但品性高洁的臣子一套衣服穿穿是很正常的事情。”
应殷斜倚着粗壮的树干,一手撑在枝丫之上,慢悠悠啃了口果子,听了这话细细思量片刻,点头:“我十四哥确实是好人。”
容双:“对嘛……”
“但我十四哥对臣子的私生活从来不感兴趣才是。”话毕应殷一个漂亮的翻身,衣角猎猎作响,稳稳落到了他旁边,加入了秦天扬和孟涵。
托着娃娃脸眨眼:“容大人,你和我十四哥有秘密。”
容双感觉身边围了一圈大师兄二师兄和沙师弟,个个探着头要问出那句经典的“你醒了”一样。
怎么开始盘问他了??
他挨个和三人对视了一遍,说:“鲍玉书给我下药要睡我。”
院中静了足有三秒。
然后
“啊啊啊啊?!!”
“草!!”
“什么??!”
容双早就预判了这一出,提前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孟涵不愧是近臣,总是几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一把抓住他的藤椅:“今日下朝时午门前打死一个叫兆喜的太监,是黄公公亲自看着打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