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应无咎:“?”
应殷比划着:“就是那老贼的小儿子,他喜欢容大人,他为什么喜欢容大人啊?他还想和容大人睡觉,怎么睡觉?”
他说完这些话,敏锐的发觉他十四哥不动声色收了闲适的姿势。
应殷也:“?”
应无咎淡声:“谁告诉你的?”
应殷挠挠头:“容大人啊。”
应无咎搁了笔,手指落在案上,轻轻敲着:“是吗?”
“他怎么和你说的?”
应殷如实告知:“容大人说,男人一般不喜欢男人,秦天扬不喜欢,孟涵不喜欢,所以我也不应该喜欢。”
应无咎:“那他呢?”
应殷“哇”了声:“十四哥你和臣弟问的问题一样,不过容大人没告诉我。”
应无咎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旁边的青釉茶盏。
“去吧。”
应殷点点头,起了身踢到自己的半个圆壳西瓜皮,又回头来讨:“十四哥,我再带半颗西瓜走可以吗?我去送给容大人吃,他今年入了夏都没吃过西瓜,他说西瓜太贵了。”
应无咎:“你带你的,让他进宫来吃。”
应殷一想,也是哦,他十四哥这里不止有冰西瓜还有荔枝,正好给容大人都吃些。
于是领了命令溜出了听雨阁。
容双进宫时已临近午时,本来急着去吃碗面,没想到半路被应殷拦了。
掀开听雨阁的竹帘走进去,一眼便瞧见了应无咎。
帝王今日穿的也是一套圆领袍,正面与肩侧两团正龙纹,缂丝精致,没有素日的黑色与明黄色彩,而是一抹极沉郁的正红。
容双还没见过应无咎这样的衣袍,男人肩背宽阔,将宽大的衣袍撑得板正平直,不见一丝褶皱,腰间束了白玉宝带,收束了衣袍才发现帝王腰身劲瘦,是张力很强的倒三角身材。
以及,应无咎其实也很适合穿红色,骚了哄的。
容双行过礼走向前:“陛下,您唤臣来有什么事?”
应无咎并未抬头:“应殷让你来吃些瓜果。”
容双疑惑,还有些不解,心说为什么是应殷来让我吃,而且为什么应殷让我来吃是你传达的,试探着在蒲团上坐下,对,他已经很久没来听雨阁念经书了,但蒲团还在。
阁内的案几上摆着冰西瓜和荔枝,还有一盘垫着冰的樱桃和葡萄。
没忍住问:“真的没有其他事吗陛下?”
应无咎:“你想有什么事?”
没。
容双小心捡了颗圆溜溜红灿灿的樱桃,瞧着就知道贵,尤其是古代这种运输条件,这樱桃和荔枝能这么完好无损的运来京中,想必人力物力都昂贵得可怕,向来都是只贡皇室和高官的。
他吃了一颗便没再吃了,起身朝帝王去,掀起官袍在地台上跪坐下来。
“陛下,兆喜公公……”
应无咎掀起眼。
容双:“就是那日午门打死的太监,臣想知道宫里是怎么查到他的。”
应无咎:“宫里头自有宫里头的法子。”伸出手帮他扶了扶官帽,又流连片刻,问:“你觉得残忍?”
容双当然不是这样想的,兆喜为了眼前一丁点利益去帮着鲍玉书害他,要不是应无咎在他就被鲍玉书睡了,他又不是疯了不心疼自己心疼他,他只是难免觉得兆喜可悲,有些感慨而已。
而且也确实很好奇宫里是怎么查的,他不过睡了一晚上的功夫,兆喜就被查出来打死了。
他摇摇头也没再多问,突然想应无咎这个人还挺多心,这都要多问一嘴。
他认真道:“陛下,臣都懂的,多谢陛下。”
应无咎手一顿,突然笑了声:“懂?你懂什么了?”
容双眨了下眼。
很多事情并不需要挑明了说,因为那日应无咎完全可以不管他的,届时鲍玉书头上又多一条罪名,朝中雪花一般的弹劾就算是鲍府也挡不住,将他推出去不是更方便应无咎下这盘清算的大棋吗?
他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前,眼眸弯弯:“尽在不言中,感恩的心~”最主要是感恩应无咎没因为那晚的事情给他下大狱。
那天之后他反复回想,h细节越回想越多,还好应无咎不提,不然容双脸都没了。
应无咎觉得眼前的人如果是只猫,那也该是一只戒心低的笨猫,给几分甜头就翻着柔软的肚皮给人摸,只看得到表面的好,察觉不到半分他的窥探和觊觎。
锦窗外日头正高,明媚的阳光洒进阁内,铺洒在青年侧脸上,从应无咎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到青年脸上细小的绒毛,挂着光的尖尖,稍一靠近,便能嗅到青年身上柔软的气息。
微甜,带着清冽的皂角香。
皮肤嫩得如同剥了壳的荔枝,奶白色,绵润水滑的质地。
这张脸实在漂亮,是与原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漂亮,曾经的这张脸阴郁沉闷,让人看了便心生厌恶与寒意,如今却至纯至净,眉眼柔软明媚。
眼前的人嘴唇翕动,又吐出一连串拍马屁的话,一句都不变:“陛下,你是大好人,明君,仁君,爱臣如子宽厚仁慈,臣好感动。”
青年的唇肉很饱满,不说话时抿起来也是圆润的,偏唇角弧度又拉得纤长,让嘴巴看起来并不是呆板的钝。
骨相更是一等一的好,脸上的肉分散的很匀称利落,下颌很清晰,鼻骨也高,但鼻尖是微收回来的圆润,中和了骨相上的凌厉感。
笑起来时会更漂亮。
容双不解其意,还抿着嘴巴朝帝王笑。
应无咎喉头突然起了些久违的燥意,与平日里那些浮在表面上的东西不同,这次的燥将他密密匝匝的裹了起来,裹得无论如何都冒不出头,只能在血液中横冲直撞。
似是那药浴于他的作用越来越弱了。
他视线又变得稠而重,黏在眼前人的脸上一般,许久,抬手探了过去。
容双:“……”
真尽在不言中。
应无咎温厚宽大的手掌收紧,掌心一下一下蹭着他动脉附近的皮肉,与以往刻薄调.教的动作不太一样,容双想到一种很无厘头的形容,像渴了很久骤然接触到了水源。
那动作带着些自相矛盾的贪婪和克制,总是在容双觉得他要用力的掐下来蹭.揉时又松了力道,再次缓慢的抚摸。
容双头皮有点麻,抬起眼看过去,视线也堪堪只到帝王颈间。
他盯着应无咎的喉结。
说话时会轻微震动,上下滚动时更加明显,近乎有些凌厉的凸起。
喉结是不带任何偏倚的雄性特征,这一点在应无咎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应无咎和他不同,哪怕是曾经的容之焕也只是浸淫了官场多年心计深沉的青年人,他更是还带了些这个年纪的稚气未脱。
但应无咎是男人,坐镇西北戍边多年如今站在权力顶峰的成年男人。
哪怕是同性,这之间也隔着天堑鸿沟的差距。
容双睫毛微颤,咽了口口水。
举起一只手:“陛下……”
应无咎:“嗯。”
他请求道:“能不能……松开我……”
他要有感觉了。
唉,都怪他太年轻,身体太好了,二十岁正是经不起撩拨的年纪。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心说应无咎给他负责吗?不能真摸出问题来给他扔进琉清池里泡着吧?
自打上次曲水宴后他知道琉清池原来是做那种用的,对这池子就戴上了有色眼镜,他总觉得正常人泡多了会不举,当然,应无咎不是正常人。
反正总而言之他不想再进琉清池了。
思及此,颈间的力道突然松了。
容双:“?”
应无咎收了手,还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颈前的衣袍。
之前那些烧得极烈的渴望与贪婪好似又是错觉。
“你为何与应殷说那些话?”
容双很快就想起来那日的话了。
他是怕应殷和应无咎一块断子绝孙。
“……”
毕竟应殷才十六七岁,虽然在古代也是能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但这小孩明显痴迷习武带兵,并不曾接触过感情之事,不能让人什么都不懂就跟着他哥一块踩这个断子绝孙的大坑吧。
身为人臣,该劝就得劝。
他如实回答,只不过把这之中对于应无咎的负面评价统统删去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落点:“臣觉得,最好是能给徐贵妃留个血脉。”徐贵妃是应无咎和应殷的母妃。
应无咎听罢,嗤的轻笑一声,并未再说什么。
容双安静了一会,又提议道:“陛下若真确定了,不如纳个男皇后什么的,您看燕朝就有过先例,宝珠皇后就是男子,陛下也可……”
话音未落,帝王的视线刀子一般刮到了他脸上,唇角掀起弧度,笑意却寡淡,一副看他能放出个什么屁的表情。
容双抬起两只手,摆出投降姿态,眨着眼装可爱:“对不起陛下。”
应无咎嗓音压出刻薄笑意,紧盯着他。
“如此关心朕的后宫,不如容卿来当这个皇后?”
容双属实没想到应无咎平地炸这么个雷,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嗡嗡道:“……我们老容家有家规的……”
“什么家规?”
“毕业之前不许谈恋爱。”
应无咎结合上下文也能猜出是句瞎话,慢条斯理威胁道:“下次再提,这皇后就非你不可了,记住了吗?”
容双沉默半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