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应无咎:“合该赏你吃些好东西才是。”
容双举着三根手指:“不用好东西,臣吃碗面就好,谢谢陛下。”
应无咎手上力道加重了些,容双后背汗毛瞬间竖起,感觉自己碰上了。
我靠。
应无咎是不是憋疯了?!
容双一动不敢动,话不敢说,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哪里刺激到应无咎。
“不饿?”
容双抿着嘴巴没吭声。
一直到黄连进来给应无咎换茶的前一秒容双才被松开,他爬起来就跑,跳下去行了个礼告退,说:“陛下臣去内阁用饭了,晚些时候过来!”
说罢都没等应无咎说一句允还是不允,提着官袍就跑了出去。
嫩绿色的披风扬起,那抹鲜亮的色彩很快消失在视线中,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闷。
黄连沏茶的手抖个不停,被帝王不悦的视线扫了下,放开茶壶扑通就跪下了。
“奴才该死啊”
帝王撑着侧脸,说了句:“确实该死。”
黄连立马噤了声,不敢顺着再说了,请罪的话可以说,但不能喊得太大声,否则皇帝当真了就不好了。
“今夜内阁值夜的人都有谁?”
黄连赶紧爬上前禀道:“回陛下,今夜是陈问津陈大人和沈岚沈大人,谭阁老回了东值房休息,等谭景清小谭大人忙完一并出宫。”
话音落下,就听到帝王不咸不淡不阴不阳扔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倒是凑了个齐。”
黄连哈哈尬笑两声。
应无咎:“天冷,赏些吃食过去吧。”
黄连:“诶,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另一边容双回了内阁,搓着手进了大值房,看到沈岚和陈问津都在整理文书,便勤快的去炭盆里又加了银炭。
脸被映得暖烘烘的,有了些温润的粉色,起身解开披风坐到了沈岚旁边,顺手帮他整了些折子放好。
沈岚低垂的眉眼动了动,扬起来轻笑:“怎么从陛下那边过来了?还不回府?”
沈岚的嗓音也如清泉,身上病气不再,是很白净的书生文官形象。
容双想起从殿中出来前的状况,咳了声,不太自在:“事情说完了便走了。”
沈岚也没多问,只嘱他:“若饿了就唤人上些饭菜,不必等我们。”
容双嗯嗯。
等沈岚再次埋头进眼前的书山折海里时,容双便又开始偷偷看他。
怎么瞧都是很好很温和的人啊,和周锷完全是南辕北辙的两种人。
胡乱琢磨许久,内阁外突然传来一行脚步声,黄连带了几个小太监,个个手里托着几个大碗,容双鼻子很灵的嗅到了香味。
看出去发现还有几道菜下面用小火温着,黄连走进大值房,开始报菜名:“几位大人,陛下赏了夜膳,有酸菜羊汤,鸡汤银丝面,枣泥蒸饼,炸小鱼,还给大人们温了些黄酒暖身子,都送进来吧。”
容双跟着陈问津和沈岚行礼谢恩,一旁的小桌子上很快就摆满了盘子,容双刚走过去,黄连就凑了过来,又给他递了个铜手炉。
压低声音:“天冷,陛下嘱的,稍等回祁德殿路上的时候揣上。”
容双:“……”
应无咎怎么知道他想偷跑出宫。
摆出一副假笑脸:“好呢。”
“那各位大人慢用,奴才就先回去回禀了。”
陈问津和沈岚点头:“黄公公慢走。”
容双接收到黄连的视线,抬脚跟了出去,院子里黄连跟他说:“陛下说,亥时正刻之前在祁德殿见不到容大人,陛下就亲来内阁一趟。”
容双沉默了。
对臣子的私生活占有欲还挺大。
又微笑:“好呢~”
黄连离开了文英阁院子,出了门口恰好碰到在礼部忙完的谭景清,谭景清礼貌打招呼:“黄公公。”
却没想黄连身上还有口谕,容双听到他说:“小谭大人,陛下说您忙完就早些与谭阁老回府,阁老今日疲累,须得好好休息。”
谭景清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好好应下了:“臣明白。”
容双在门后挠挠脸蛋。
怎么感觉应无咎阴阳怪气的。
这晚容双在内阁用过饭后也没有多待,和陈问津沈岚告了别就抱着铜手炉回了祁德殿,戌时刚过五刻。
容双本想直接回暖阁去,却被叫进了偏殿。
挪步进去发现,偏殿的人都被挥退了,只剩应无咎一人,斜倚在榻上捧着一卷书。
容双哒哒哒过去:“陛下,臣在戌时前回来啦~”
应无咎从书卷中掀起眼皮,朝他抬了抬手指:“过来。”
容双从离得应无咎三尺远变成两尺远,应无咎没说话,眸中平静,就这样看着他,容双又往前磨蹭两下。
“……”
OK,还不行。
再往前两步。
一步。
半步……
“哎呀!”
容双陡然被拉上了龙榻,吓了一大跳,半个人凌空在上方,手胡乱撑在帝王另一侧。
龙榻不比善庄客栈中的小破架子床,这榻非常大,容双粗略估计觉得足有三四张架子床那么宽敞。
而且不说这个,在善庄客栈中睡一张床和在宫里睡一张床好像不太一样吧!
他有一种不是很健康的念头,他今晚可能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
“在内阁用过了夜膳,见了你问津兄景清兄,可还有其他事情?”
容双:“没……没有了。”
应无咎的目光舔.舐在眼前人的脸上,轻轻帮他解开披风的结:“没了便好。”
容双已有预感,一把拽紧自己的披风领口,拉了严实,艰难道:“在龙榻上不太好吧陛下,臣有点僭越了……”
“你便当是在善庄。”
容双:“……”
噢,当是在善庄就行吗?
应无咎拨开他拽着披风的手,再次将他的披风解了开,放到旁边,慢声说:“你穿这件披风漂亮,明日也穿这件,莫要弄脏了。”
容双滚烫起来,薄红从脸上蔓延到颈侧,憋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朕觉得可以再试一次,你觉得呢?”
容双睫毛轻颤,鸦羽一般,在眼睑下方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
没说话,被一把扣了下来,整个人彻底栽倒上去。
“嘶……”他皱了下脸,推推应无咎:“卡到我了……”
伸手去官袍里摸了片刻,还是那块护身符,他拿出来攥在手心里,想了片刻,咕哝着问:“对了陛下,这么久了,你查到是谁放到臣身上的了吗?”
应无咎轻摸着他的脸,低声说道:“你想是谁,那就会是谁。”
容双垂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
“噢。”
安静一会:“陛下。”
“嗯。”
应无咎垂视着眼前人饱满绯色的唇,几乎能想到他口腔中的柔软,喉结滚动,却很快移开视线。
“你今日问了周锷,可是还想问沈岚?不明白朕为何要用他们二人。”
容双怔了下,点头。
正欲再趁势问一句,突然咬着唇嗯了声,将头埋进了帝王颈间。
“莫要与沈岚走得太近。”
应无咎的语气太过自然,完全听不出还有其他动作。
“沈沛是个死谏的直臣,做事刚正不会拐弯抹角,所以才会被永王党羽戕害,但他与他爹不同。”
容双呜咽了声,去抓应无咎的手。
“沈岚心思深沉睚眦必报,非一般人可深交,尤其是你。”
容双:“你……你别……”
“怎么了?”帝王偏头贴近他的翕动张合的唇。
容双说不出话来,关于沈岚的事情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觉得应无咎好奇怪,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不如你抓着朕的手?”
容双只飞快摇头,许久才颤着音说出一句:“臣不是很了解……沈岚大人,臣只是觉得沈岚大人为人温和,平日待人也不错,并没有私下结交……不要弄脏官袍,臣明日还要穿。”
应无咎抬手取了一方柔软的帕子:“不会。”
确实没弄脏。
容双累了,眯着眼睛开始犯困,好一会才说:“臣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听陛下说了,其实也可以理解沈岚大人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父亲是那么好那么正直的人,却被异党戕害,他又无能为力,若仍然是个温和好相处的性子,就像……像谭景清那般,岂不是早让人吃得渣滓都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