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江疏晚站在人群边缘,身边围着几个太太,她正用那副温婉关切的表情看着陈瑞虎,一只手捂着嘴,眼角还挂着泪,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名媛。
但姜隐看过来的时候,她也正好抬起眼。
四目相对。
江疏晚缓缓勾起嘴角,眼里的讽刺挑衅,一目了然。
姜隐收回目光,心里冷笑,拿人命当棋子,这女人比他预想的还毒。
陈瑞虎原本还在原地打转,嘴里念念有词,一抬头看见姜隐,眼珠子瞬间充血,刀尖直直指向姜隐。
“姜隐!你算什么东西!你个庙街摆摊的骗子!神棍!不要脸的同性恋!你他妈就是靠陪男人睡觉爬上来的烂货!”
客厅里一片死寂。
陈瑞虎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你以为你是谁?义安的大嫂?我呸!裴寒舟瞎了眼才看上你!你在庙街摆摊的时候早就被男人玩烂了!谁不知道你那张脸就是拿来勾引男人的?
今天陪这个睡明天陪那个睡你他妈就是个婊子!烂货!靠卖屁股上位的东西”
姜隐站在那儿没动。
说实话,陈瑞虎骂的这些话,他在庙街摆摊那会儿听得多了,更难听的都有。
但被人拿刀指着鼻子骂“靠卖屁股上位”,还是头一回,这感觉还挺新鲜。
陈瑞虎再次举刀往前,尖刀直逼姜隐的脸。
眼看着就要挨上了。
千钧一发之际,有道黑影从旁边蹿出来,抬腿一脚便将陈瑞虎踹飞了。
随着一声闷哼,陈瑞虎整个人摔出去几米远。
姜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愣住了。
是裴寒舟。
程绍钧反应片刻,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瑞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按在陈瑞虎颈动脉上,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裴寒舟一眼,朝众人摇了摇头。
“死了。”
客厅瞬间炸了。
“死了?!踹一脚就死了?!”
“裴寒舟杀人啦”
“义安的龙头当众杀人”
有几个人下意识往门口退,被向家的保镖拦住了。向家的保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全看向华。
向华坐在沙发上,听到“死了”俩字,脸白得跟墙皮似的。
但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裴寒舟是谁?义安龙头,全港黑道最不能惹的人。
他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踹死的,可谁敢指控他?谁想当第二个陈瑞虎?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姜隐看着这一幕,又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江疏晚。
江疏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震惊,视线对上姜隐,那眼神里分明在说,好戏还没结束。
姜隐心头彻底明了。
从头到尾,江疏晚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拿刀栽赃,她就是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陈瑞虎。
陈瑞虎的死才是她真正的杀招,一个死人不能说冤枉,一个死人不能翻供,一个死人,是最好的替罪羊。
这一手比他预想的毒了不止一个档次,用活人当棋子,用完就弃,弃了还能再咬对手一口。
结果没想到裴寒舟冲了出来,替他扛了杀人的罪名。
姜隐定定看了江疏晚几秒,又看向裴寒舟。
这闷葫芦后背还缠着绷带呢,刚才那一脚也不知道扯没扯到伤口。
他叹了口气,走到陈瑞虎尸体旁边,蹲下身,翻开陈瑞虎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又捏了捏他的下颌关节。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人不是裴寒舟杀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从裴寒舟身上移到了姜隐身上。
姜隐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陈瑞虎已经死了至少四个钟头,踹一脚踹不死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这话一出,客厅里又是一片哗然。
“胡说八道!”向华气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姜隐,“陈瑞虎刚才明明还活得好好的!大吼大叫!拿刀割自己的手!我们这么多人亲眼看见的!你现在说他死了四个钟头?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姜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是真服了,这位向老板的脑子,怎么说呢,就跟庙街阿婆卖的隔夜叉烧包一样,看着是完整的,一掰开里面全是硬的。
“你你和裴寒舟就是一伙的!”
向华越说越激动,“你们俩设这个局,从头到尾就是为了吞我新义安!先是仓库被盗,然后我儿子死了,然后我太太然后现在陈瑞虎也死了!
你们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杀了!就是为了摆脱嫌疑!是不是!是不是!”
姜隐让他气笑了。
“向老板,您这脑洞开得比维多利亚港还大,您不去给TVB写剧本太屈才了,就您这想象力,《真情》的编剧都得管您叫师父。”
向华被噎得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管家老陈赶紧上前扶住他,把他往沙发上按,一边按一边拍他的背给他顺气:“老爷,老爷您别激动,您心脏受不了”
程绍钧重新蹲下去,这次查得更仔细。
他掀开陈瑞虎衣领,手指按在脖子侧面一块紫红色的斑痕上,按了好几秒,脸色变了。
“姜隐说的没错,”程绍钧站起来,“尸僵和尸斑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刚死几分钟的人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陈瑞虎至少在今晚七点之前就已经死了。”
向华的脸绿了。
但他没有就此罢休,“你们俩一个杀人犯,一个包庇犯,你们唱双簧呢?!姜隐是你什么人你这么信他?程sir,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他”
“向先生,”程绍钧脸色铁青,“我是警察,我的判断基于证据,不基于个人关系。”
“证据?什么证据?你跟他睡一张床的证据吗?!”
程绍钧脸腾地红了。
姜隐差点笑出声,咬了一下腮帮子才憋住。
这老头虽然胡说八道,但歪打正着戳中了程sir的痛处。
向华还在梗着脖子跳脚:“你们”
第144章 尸体活了?真吓人
姜隐懒得跟他继续掰扯,他现在要的是朱砂。
转身想找自己的帆布包,翻了一圈才想起来,帆布包落孙蛰那儿了,在宋知玄房间里。
他转头看向管家老陈:“陈伯,府上有朱砂吗?画画符用的那种,不是药用的。”
老陈下意识点头:“有有有,太太平时礼佛,供桌上备着”
“你敢去!”向华一声暴喝,指着老陈,“你给我站住!今天谁帮这个姓姜的,就是跟我向华作对!”
老陈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回来,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裴寒舟对细威使了个眼色。
细威心领神会,迈步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一个人。
阿全也正从另一边过来,差点跟细威撞个满怀。
细威愣了一下:“你出来干嘛?”
阿全的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理直气壮:“找朱砂。”
“找朱砂?”细威更懵了,“你要朱砂干嘛?”
阿全摊了摊手:“啸哥让我去找,说姜少要用朱砂,让赶紧的,别耽误事。”
说完还补了一句,“你家姜少的面子是真大,大半夜的让和联胜头马满岛给他找朱砂。”
细威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什么叫你家姜少?姜少是义安的人!跟你们和联胜有什么关系?你回去告诉殷生,朱砂义安去找,不劳他费心!”
阿全懒得跟他争,丢下一句“各找各的”就走了,步子快得很。
细威站在原地,看着阿全消失在走廊尽头,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殷啸鹏对姜少,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
昨天在拍卖会上花一千五百万拍扇子,刚才在客厅里为了姜少直接跟向家翻脸,现在还让阿全大半夜去找朱砂,这他妈不是正常社交吧?
细威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晃了晃脑袋。
不能深想不能深想,再想下去寒哥的醋坛子就要从九龙塘翻到长洲岛了。
客厅里闹剧还在继续。
向华情绪彻底失控,“你以为你是谁?!哪里来的面子敢在向家指手画脚”
“那我的面子够不够?”
突然响起的一个声音截断了向华的咆哮。
所有人循声望去,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全愣住了。
刚刚被宣布死讯的向太,活生生站在门口。
向华的反应最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向太。
他不敢眨眼,他怕一眨眼,这个幻觉就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