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丧子丧妻的事全赶在一天里,心脏被人撕碎了又踩了两脚,现在突然看见自己老婆好端端站在门口,他不敢信。
向太款步走到客厅中央,先朝四面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从容得不像刚“死”过一回的人。
“各位,实在抱歉,刚才跟大家开了个小玩笑让程sir配合演了一出戏,吓到各位了,是我的不是。”
“但是刚刚我的确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要不是姜大师”
她转头看向姜隐,眼神里是实打实的感激,“姜大师用天师道的独门功稳住了我和孩子的命,我现在能站在这儿,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全是姜大师的恩情。”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瞬间全聚到姜隐身上了。
刚才那些还在怀疑姜隐是杀人犯的富商,眼神全变了。
先不论向国威的事到底跟姜隐有没有关系,那是另一码事,程sir还在查。
但向太这事是实打实的铁证:一个高龄孕妇,大出血,岛上的医生进不来,岛外的医生过不去,所有人都以为她一尸两命了,结果向太居然能自己走出来道谢。
这个本事,别说全港,放眼整个东南亚都找不出第二个。
一个做地产生意的老板从人群里探出头来,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珠宝商说:“我就说那把蒲扇不简单,我就说姜大师不是普通人,你还笑我被割韭菜,现在谁笑谁?”
珠宝商没吭声,但眼珠子已经在姜隐身上黏住了。
姜隐耳朵尖,听见了,心里默默给这位地产老板记了一笔:回头你找我看风水,给你打个9.9折。
向太转向管家老陈:“陈伯,去给姜大师取朱砂来,要最好的,供佛那间偏厅里有,红漆木盒装的。”
老陈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这次向华没拦。
向太款步走到沙发前,伸手握住向华颤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向华的手冰凉,贴在向太温暖的腹部,隔着孕妇裙能感觉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温度。
“儿子没了,我差点也没了,”向太的声音轻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阿华,我知道你心里苦,但咱们还没输,国威的仇要报,公道要讨,你倒下了,谁来给国威讨公道?谁来看咱们这个小的出生?”
向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攥紧向太的手,把头埋进她掌心里,肩膀剧烈地抖。
裴寒舟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对老夫妻。
说不清是被触动了什么,就是心里有个角落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目光下意识地去找姜隐。
姜隐正站在大厅东南角的地板上,弯着腰,用老陈刚取来的朱砂在地上画符阵。
程绍钧蹲在旁边,手里托着装朱砂的瓷碗,两个人的脑袋凑得极近。
程绍钧正小声问什么,姜隐头也不抬地答了句,程绍钧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裴寒舟把目光往沙发那里移,殷啸鹏也在看着姜隐,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饿了好几天的野狗盯着一块五花肉似的,势在必得四个字就差写脸上了。
楼梯口还站着阮少霆,也正看着姜隐,眼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裴寒舟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深呼吸好几口气!才这团酸气下去。
收回视线,又注意到有道目光从人群里朝他望过来。
顺着看过去,是宋屿。
他冲他微微点头,脸上是那惯有的温润笑意!
只是手里拿着的东西,就让裴寒舟差点当场失控,直接挥拳过去揍人了。
宋屿手里抓着一只白色的护士帽,正是姜隐刚刚戴着的那只!
宋屿的目光没有挑衅,甚至很温和。
但在裴寒舟眼里,这举动就是赤果果的示威。
裴寒舟心里的闷火几乎就要忍不住了。
这时,终于听到姜隐一声“好了”!
众人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姜隐身上。
姜隐画完最后一笔,站起身来。
“各位,接下来你们会看到一些呃不太符合日常认知的画面,放心,不是鬼上身,不是诈尸,也不是什么邪门歪道,这是天师道的招魂术,正规的那种,有传承的,大家不要怕,就当看个新鲜。”
几个富太太互相攥紧了手,太平绅士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姜隐蹲下身,双指并拢,点在陈瑞虎额头上那道符的正中央。
“天师道第四代真传姜隐,以为引,以血为契招陈瑞虎残魂归位,速速领命!”
话音刚落,地上的朱砂阵猛地亮起来。
从陈瑞虎头顶的第一道符开始,沿着地上的纹路一路蔓延,像水银一样流淌,把所有符纹全部点亮。
然后
咔嚓。
极其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陈瑞虎的尸体上传出来。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手臂,然后是他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挺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整个尸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方式,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全场死寂了许久。
然后炸了。
“啊!!!!”
一个富太太的尖叫声冲破屋顶,她旁边另一个富太太直接翻了个白眼,往旁边一歪,晕过去了。
“鬼鬼鬼鬼鬼鬼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操我操我操真站起来了”
那些刚才还在骂姜隐江湖骗子的富商们,现在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往后缩。
连一向镇定的程绍钧,都往后退了半步。
只有姜隐,眉眼带笑,在人群中央张开双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各位老板不要怕,不要慌,冷静一下,来来来深呼吸对,吸气,呼气我跟你们说啊,这不是鬼,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招魂术,原理嘛,就是用朱砂阵把他还没散干净的残魂招回来,暂时附着在尸体上。”
第145章 这都能脱身,佩服你的手段
有人颤着嗓子问了一句:“那那他会不会突然发疯砍人?”
“不会不会不会,”姜隐摆手,笑得越发灿烂,“刚才他发疯是因为被邪术控制了,现在是我在控制他,我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我让他撵狗他不会抓鸡,各位放心,天师道正规传承,安全有保障,出不了乱子,要是出了乱子那什么,程sir在这儿呢,你们找警察。”
程绍钧嘴角抽了一下。
但还是有不少富商不敢上前,一个比一个缩得远。
这里面唯独有一人始终站在原地,紧紧盯着姜隐,应该说是盯着他苍白额头上的汗水。
裴寒舟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姜隐在硬撑,这人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还要笑得比谁都大声,好像笑得够响别人就看不到他的虚弱。
他想过去,想把姜隐扛起来,不管什么招魂阵不招魂阵,不管什么凶手不凶手,不管这满屋子的人怎么想怎么看。
他的阿隐快撑不住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这个人带回去,让他躺下,让他休息,让他不用再对任何人笑。
但裴寒舟也知道姜隐骨子里那股倔劲儿,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姜隐,眼里盛满心疼。
细威这时候端着好不容易找来的朱砂从侧门挤进来,一进门就看见客厅中央站着的那个“死人”。
“我操!”他脱口而出,看看陈瑞虎又看看姜隐,看看姜隐又看看陈瑞虎,“姜少这这这这是你弄的?!”
姜隐回头瞅他一眼,咧嘴一笑:“不然呢?你以为他自己站起来的?”
细威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姜少你原来这么牛逼的吗?!”
姜隐微微扬起下巴,“低调低调。。”
细威差点拍手,他端着朱砂,跟陈瑞虎的尸体保持了三米距离,绕了大半个圈走到姜隐旁边,把朱砂放下。
姜隐注意力重新回到陈瑞虎身上,抬手在符纹上轻轻一弹,口中念诀。
“起!”
地上的朱砂阵最后一道纹路被点亮。
与此同时,陈瑞虎的眼珠终于缓缓动了动。
混沌浑浊的目光开始聚焦,定在了姜隐脸上。
“陈瑞虎天师道第四代真传弟子姜隐在此问你,你若死于非命,心中有冤,心中有恨,手中有刀却未能手刃仇人那就把你的手抬起来,指向害你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瑞虎的身体猛烈一颤,慢慢抬起右手,越过人群,指向客厅西南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过去。
西南角,楼梯口,江疏晚站在那里,脸上血色尽褪。
客厅里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了。
“江小姐?”
“怎么可能江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陈瑞虎为什么指她?”
“真的是她杀了陈瑞虎?”
议论声悉数聚焦在江疏晚身上,目光中有震惊,有怀疑,有不敢相信。
江疏晚强撑着没有往后退,但站在那里已经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