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哟,今儿这挺热闹啊。”
一把带笑的嗓门从门口传来。
姜隐转过身,孙蛰跟着回头。
殷啸鹏站在门口,雪茄叼在嘴角,后头跟着阿全和俩马仔,阿全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殷啸鹏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钉在姜隐身上,他从嘴里抽出雪茄,吐了口烟,咧嘴一笑。
那笑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像野狗盯上了肉,又像猫看见了鱼。
“姜大师,巧啊。”
姜隐心里翻了个白眼,巧个屁,这人八成派了马仔在庙街蹲他的点,一听说他出门就往这边撵。
可他转念一瞅身旁披着“裴焰”皮的裴寒舟,心里那股恶趣味嗖地窜上来,摁都摁不住。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在这死对头跟前还怎么往下演。
第157章 和你哥一样!都讨人厌
殷啸鹏前脚刚迈进嘉道理大门,眼珠子就钉在裴焰那颗脑袋上了,嘴角一咧。
“哟这不裴生吗?怎么着,换路线了?这头发让炮轰过?”
他边说边往前走,走到裴焰跟前才停住,上下扫了一眼那头卷毛,伸手就想撩一把。
裴焰侧身一让。
殷啸鹏的手落了空。
裴焰转过身,正脸对上殷啸鹏,不急不缓地开口:“殷生认错人了,我叫裴焰裴寒舟是我大哥。”
殷啸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瞬间收了,眯起眼:“裴焰?裴寒舟的弟弟?”
裴焰点了点头,眼珠子盯着殷啸鹏,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客气:“小时候被领养到国外,这几年才回来,殷生没听说过也正常,毕竟义安内部的事,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知道的。”
殷啸鹏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裴焰还没完。
他歪着头看殷啸鹏,语气那叫一个真诚:“不过我倒是常听大哥提起殷生,说和联胜的龙头,别的本事没有,脸皮厚倒是全港第一,今儿一见,名不虚传。”
孙蛰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步。
殷啸鹏身后的阿全冲上来就要动手,被殷啸鹏一巴掌挡回去。
殷啸鹏盯着裴焰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笑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意思,裴寒舟那个锯嘴葫芦,居然有个嘴这么利的弟弟,你俩要不是长得一模一样,我还真不信是一个娘胎出来的。”
他心里的怀疑散了大半,裴寒舟那个闷葫芦没这语言功能。
但殷啸鹏的嘴也不是白长的,他目光在裴焰身上从头刮到脚,停在铆钉皮衣上,忽然啧了一声:“不过裴二少,你这身行头,这发型”
他弹了弹烟灰,“怎么越看越像我公司那个阮少霆?你俩用的是一个造型师?还是说裴二少平时没少看阮少霆的片子,照着人家打扮的?”
姜隐原本靠柜台边上摇扇子,听到这句,扇子停了。
他抬起眼,把裴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之前还真没注意,现在让殷啸鹏这么一说,别说!是有那么点意思。
半长卷毛,皮衣,长腿,站姿都带着股骚劲儿。
难怪之前在叉烧店门口,他把戴墨镜的阮少霆认成了裴焰。
合着不是他眼神不好,是这俩人真他妈像。
裴焰面不改色,眼珠子往下扫了殷啸鹏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殷生这眼神,还真是别具一格,难怪能在和联胜这么多年的明争暗斗里,屡战屡胜。”
殷啸鹏脸色刷地冷下来。
他拿雪茄点了点裴焰:“裴二少这张嘴比你哥强,你哥要是能学到你一半的嘴上功夫,也不至于娶了媳妇还要靠弟弟帮忙看着。”
说完扭头冲姜隐一笑。
那个笑里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像是在品一道菜,又像是在掂一件货。
“姜大师好福气,老公疼,小叔子也疼,全港有这待遇的,你独一份。”
姜隐听了这话,心里头骂了一声靠。
这人说话怎么跟泔水桶似的,闻着是夸,咽下去全他妈是馊的。
他刚要张嘴,裴焰已经替他接了。
“殷生过奖了,”
裴焰伸手一揽,大掌直接扣在姜隐肩膀上,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哥忙,照顾嫂子是我分内的事,倒是殷生听说你旗下艺人挺多的,都等着你回去疼呢,别把时间浪费在别人家的人身上。”
姜隐后背贴上裴焰胸口,一股熟悉的气息灌进鼻子,是裴寒舟的味道,但又不是裴寒舟的味道。
底子是木香,面儿上裹着一层烟味儿和皮衣的皂角味儿。
两种味儿搅在一起,钻进脑子里,让他耳朵根子有点发热。
他下意识挣了一下,裴焰的手臂跟铁箍似的,纹丝不动。
殷啸鹏把这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目光闪了闪,嘴角的笑差点挂不住。
但他没再纠缠,顺着台阶就下了:“好说好说。”
正说着,阿全领着周师傅进来了。
殷啸鹏冲姜隐一扬下巴:“得了,鉴定的事先办了,该干嘛干嘛。”
黄经理跟捡了条命似的,赶紧安排人端茶倒水,亲自拿着寄拍合同请姜隐过目。
条件给得极优,佣金压到百分之十五,秋拍珠宝专场封面位置优先排给姜隐。
周师傅是殷啸鹏请来的,全港翡翠行当里辈分最老的一位,一双眼睛比碳十四还毒。
他拿起观音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最后摘下老花镜,对姜隐点了点头:“乾隆年制,老坑玻璃种,没问题,这品相,近十年嘉道理上拍的翡翠里能排进前三。”
黄经理眼睛都笑没了。
姜隐脸上挂着淡定的笑,心里头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起来了。
前三……那就是说保守一百五十万,往高了走,两百万也不是不可能。
老头子那尊金身,凑一凑,差不多了。
他得把这事办得体体面面的,让老头子在下面也风风光光。
合同签完,殷啸鹏还没走。
他靠在柜台边,等姜隐把笔撂下才开口:“姜大师,事办完了,赏脸吃个饭?”
姜隐刚想说“不赏”,裴焰的声音先到了:“殷生请客,怎么能少了我?嫂子去哪我去哪,一家人嘛。”
殷啸鹏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转头看裴焰:“裴二少,论辈分我得叫你声小老弟,但小老弟,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目光在裴焰和姜隐之间打了个来回,“嫂子这俩字,叫多了容易出事,你哥不在的时候,你跟嫂子挨这么近,不合适。”
裴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怎么不合适了?我跟我嫂子亲近,我哥都没意见,殷生这意见,是以什么身份提的?”
姜隐夹在俩人中间,左边是殷啸鹏的雪茄烟,右边是裴焰的皮衣皂角味儿。
两个加起来能把全港黑道掀翻的男人,现在跟俩小学生似的在大堂里斗嘴,争的东西还是“谁更有资格站旁边”。
姜隐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他倒没觉得两人斗嘴难看,只觉得滑稽。
殷啸鹏被噎得呼吸重了两分,冷笑一声:“我什么身份,裴二少心里没数?”
裴焰笑了:“还真没数。”
殷啸鹏死死盯着他,盯了好几秒,忽然也笑了,笑里藏着一层只有他自己懂的深意:“那裴二少回去不妨问问你哥,我有什么身份”
裴焰刚要再接。
姜隐看够了,拔出扇子在殷啸鹏胸口点了点:“殷生,饭改天再吃,我今天还得回庙街出摊,您这大忙人,在我这耽误太久不合适。”
殷啸鹏低头看那把扇子戳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换个人敢拿东西戳他,手早让他撅折了。
但姜隐戳他,他只觉着胸口那块皮有点烫。
他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裴焰直接拽着姜隐转身就走,扔下一句:“殷生慢慢忙。”
殷啸鹏站在原地,看着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把雪茄塞回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阿全凑过来:“啸哥,这人真是裴寒舟的弟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管他是不是弟弟,”殷啸鹏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碾了一脚,“反正比他哥更招人烦!”
殷啸鹏来嘉道理就是为了堵姜隐,现在人走了,他也没留下的必要。
结果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第158章 江疏晚怀孕了?
江疏晚站在侧门入口,手里拎着个黑皮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眶底下的青黑连遮瑕都盖不住。
她看见殷啸鹏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殷啸鹏也愣了,岛上那一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女人在向家客厅里被陈瑞虎的魂魄指认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说实话,他不确定那些事是不是江疏晚干的,他也不在乎。
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多了,心机深的,手段毒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江疏晚搁那堆人里不算最狠的。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他养了这女人这么多年,到头来发现自己压根没认识过她。
这感觉让他犯恶心,跟吞了只苍蝇似的,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