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师父那边不差这一天,”孙敬堂一锤定音。
“急!特别急!”
孙蛰跳起来,“爸你不知道,以前就我一个徒弟,师父去哪都带着我,现在多了个师弟,那师弟心机手段一看就比我狠,我要是再不上赶着点,师父转眼就被人抢走了!到时候你儿子就不是开山大弟子了,是开山弃徒!”
孙夫人站起来,走到孙蛰面前,伸手理了理他歪掉的衣领:
“蛰儿,听妈说一句,你拜了姜大师为师,是好事,爸妈都替你高兴,但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庄小姐你见一面,不喜欢就算了,但见都不见,回头你庄叔叔那边不好交代,就当给你爸一个面子。”
孙蛰张了张嘴,别人的话他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但自家老妈的话他从来都听。
他低下头,脚尖蹭了蹭地毯,没吭声,但那股要死要活的抵抗劲明显软了。
孙敬堂看出他还在磨叽,直接甩出王炸:“你前段时间让老忠找的那批药材,到了。”
第168章 孙蛰相亲坐冷板凳
孙蛰猛抬头,眼珠子锃亮:“真的。”
那批补肾的药材是姜隐托他帮忙找的。
师父交给他的头一件正事,他找了快半个月,求爷爷告奶奶,最后是他爸的助理忠叔给办的。
要是今天不去相亲就拿不到药材,那他跟师父那边直接交不了差。
“去不去?”孙敬堂微笑。
“去!”孙蛰咬碎后槽牙,“但我要先拿到药材!”
孙敬堂笑着点头。
孙蛰这才不情不愿地上楼换了一身衣服。
孙敬堂也没有让他失望,在他下来的时候将装药材的木盒递给他。
孙蛰打开,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起码是十份的量。
他顿时眉开眼笑,将木盒仔细收好。
“等一下!”
孙敬堂叫住他,“我不管你这个药是自己吃还是送人,记得,药剂非常孟!吃这个药期间不能喝酒,更不能纵欲。”
孙蛰脸唰一下红透:“爸!!!你说什么呢?!”
孙敬堂不以为忤,笑了笑:“我只是提醒你,“分寸自己拿捏。”
孙蛰将木盒藏在怀里,点头:“我记住了!”
孙敬堂满意,拍拍他的肩,把他推出家门。
孙夫人微笑送他出门,看着他上了车,身影消失在车后,才转身返回门厅。
咖啡店里,孙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搁着一杯凉透了的拿铁。
他是准时到的,九点五十五,提前五分钟坐好,还特意整了整衬衫领子。
但现在已经十点四十了,那位传说中的庄莺小姐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服务员来续了好几次水,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多一层同情。
孙蛰心里的火越拱越高,这架子,比港督还大!
同时暗暗发狠:就算那个庄小姐长得跟李嘉欣一样,冲这不守时的毛病,自己也绝对不可能跟她有什么。
十点五十八分,咖啡馆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一道红色身影晃进来。
红色修身连衣裙,黑色细跟高跟鞋,长头发披着,妆容精致得能直接去拍杂志封面。
几个正在喝咖啡的男客人同时抬头,眼神追着那道红影子跑。
孙蛰下意识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子。
心里再怎么不爽,基本礼貌还是有的。
庄莺站在门口环顾一圈,目光扫过孙蛰,停了一下,迈步朝他走过来。
孙蛰却是在看清女孩脸的瞬间,没憋住。
“噗”
他咬住腮帮子想把笑吞回去,但失败了。
嘴角咧开,肩膀直抖,最后干脆放弃抵抗,直接笑出声了。
这个庄莺不就是那天在长洲岛向家晚宴上,想往裴寒舟身上扑,结果扑了个狗啃泥的大小姐吗。
那天她趴在大理石地板上,裙子裂了,头发散了,高跟鞋飞了一只。
那画面孙蛰记得清清楚楚,连她当时什么姿势摔的都记得。
庄莺刚好走到桌前,看见孙蛰笑得前仰后合,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她心里本来就不痛快。
昨晚上她爸庄世昌昨晚回家跟她说安排了个相亲对象,是什么姜大师的徒弟。
她压根没听过什么姜大师,更不想来见什么“大师的徒弟”,光听这名头就像江湖骗子带出来的小骗子。
是她爸死说活说非要她来,她才捏着鼻子答应的。
现在倒好,这人一见面就冲她笑成这样。
孙蛰使劲把笑往下压了压,朝庄莺伸出手,嗓门里还带着没收住的笑音:“庄小姐好,我叫孙蛰,请坐请坐。”
庄莺看都没看他那只手,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那只手在半空中晾了两秒,孙蛰倒也没当回事,收回来,顺势坐回去。
他抬手叫来服务员,把菜单递给庄莺:“庄小姐看看想喝什么。”
庄莺眼皮都没抬,对服务员撂了句“美式”,然后开始翻包,掏出面小镜子补口红,全程没正眼看过孙蛰一眼。
孙蛰嘴角抽了抽。
行,大小姐脾气,早料到了。
服务员一走,俩人就那么面对面干坐着。
孙蛰试着找了几次话头,问她在英国学什么专业,平时爱干嘛,回香港习不习惯。
庄莺的回答分别是:嗯,还行,还好。
眼皮子都不带翻的,对着镜子检查眉毛。
孙蛰彻底懒得张嘴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拿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那杯凉透的拿铁。
你不是不想聊吗?那咱就耗着,看谁先憋不住。
过了好一阵,庄莺终于放下镜子。
“孙先生,”她撩起眼皮看了孙蛰一眼,“来之前,我听过你的一些传闻。”
孙蛰眉毛一挑:“哦?什么传闻?”
“说实话,”
庄莺端起美式抿了一口,“大家都说你是个靠家里养的少爷,没正经工作,也没收入来源,我无意冒犯,但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以后怎么养家?”
孙蛰听完,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他双手交叉搁在肚子前,那笑容跟姜隐有三分神似:“庄小姐的消息有点过时了,你说那个,是从前的我,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我师父啊,”孙蛰下巴微微抬起,“天师道第四代唯一真传,全港玄学界头号人物,我是他开山大弟子。”
庄莺眨了眨眼,然后捂嘴笑了起来。
“天师道?”她放下手,上下打量孙蛰,“我只听说过白鹤观还有观澜阁的宋大师,天师道不好意思,真没听过,该不会是你师父自封的吧?”
孙蛰脸上最后那点笑意全没了。
说他靠家里,无所谓,说他不工作,也行,但说他师父是自封的骗子这事碰了他的底线。
孙蛰双手往桌上一拍,人站了起来。
动静不小,旁边几桌客人全扭过头来看。
庄莺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往椅背上靠了靠。
“庄小姐!”
孙蛰俯身盯着庄莺,“你说我师父是自封的这里我得纠正你一下,天师道传承四代,我师父是唯一过了三关的真传弟子,观澜阁的宋知玄是我师父的师弟,白鹤派的道长跟我师父交手没赢过,庄小姐没听过,那是你见识少,不代表没有。”
庄莺脸上的傲慢僵了一瞬。
“对了,”
孙蛰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笑,“庄小姐可能不记得我了,那天在长洲岛向家晚宴上,你往裴生身上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摔地上那姿势倒是挺别致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你拍下来。”
庄莺脸白了。
孙蛰转身往外走,走到桌边又停下来,偏头看了庄莺最后一眼:“还有一件事,你扑的那个裴生,恰好是我师父的人,告辞了,庄小姐今天的迟到让我等了一个小时,这杯咖啡就当庄小姐欠我的。”
说完大步流星走出咖啡馆,留庄莺一个人坐在位子上。
红裙子还是那件红裙子,但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遮不住难看了。
隔壁桌一个老伯叼着吸管,对老伴说了句:“后生仔好。”
第169章 割我的手
姜隐踩着他的破三轮车咣当咣当往霍家去。
太阳已经爬到半空了,庙街的早市收得差不多了,路边剩几个卖菜的老太太在收拾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