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裴寒舟面无表情继续开车:“唐楼三楼,阳台能看见他摆摊的那条街,晚上出完摊回家五步路,住山顶,他天天踩着那个三轮车来回累得慌。”
殷啸鹏张了张嘴,竟一个字没接上。
姜隐坐在那,扇子也不摇了,耳朵红得跟庙街卖的熟虾一个色儿。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看窗外:“啧,裴寒舟,你这话说的,跟情书似的,肉不肉麻啊你。”
裴寒舟没理他。
后视镜里,殷啸鹏的脸色跟吞了半斤酸柠檬,哼哼了一声,把头扭向窗外。
第193章 连续几日的思念
从旺角出来已经快凌晨,姜隐累得眼皮打架,一路靠在车窗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裴寒舟把车停好,绕到副驾,轻手轻脚把人捞出来。
姜隐哼哼了一声,连眼都没睁,手本能地勾住他脖子。
裴寒舟把人放在床上,脱了鞋,又去脱姜隐的衬衫。
姜隐半梦半醒,嘟囔了一句:“裴寒舟你干嘛,想乘人之危啊?”
裴寒舟没说话,俯身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裴寒舟!”姜隐伸手推他,没推动,“你身上臭死了,里面几天没洗澡?去洗澡!”
裴寒舟不动,胳膊又紧了一分。
姜隐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往自己身上压。
“裴寒舟,你”
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脖子上有潮气喷上来,一下一下的,带着从监狱里带回来的铁锈味。
“我几天没睡了,”裴寒舟嗓子哑得厉害,“想你。”
姜隐的心尖猛地酸了一下。
他反手去摸裴寒舟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糙糙地揉了一把:“我知道,行了,去洗澡,我在床上等你。”
裴寒舟没动。
“裴寒舟,你聋了?”姜隐轻轻撞了一下他的下巴,“去洗澡!你闻闻你自己,跟庙街卖鱼大叔有得一拼,我姜隐鼻子灵,受不了这味儿。”
裴寒舟终于松了手。
姜隐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眼睛。
那双平时冷得跟刀锋一样的眼睛,此刻里头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姜隐到嘴边的贫话又咽了回去。
裴寒舟去洗澡,姜隐起身铺床。
他刚把被子抖开,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
裴寒舟头发还滴着水,光着膀子就出来了,腰间松垮垮围着条浴巾,身上的水珠顺着肌理往下滚。
姜隐瞄了一眼,飞速别开眼。
“洗这么快?”姜隐掀开被子坐进去,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也不怕着凉,你当你还是二十岁小伙呢?”
裴寒舟没说话,钻进来就把姜隐往怀里捞。
姜隐刚想挣扎,裴寒舟把脸埋在他后颈,手放在他腰上,一动不动了。
姜隐僵着身子等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睡了?就这么睡了?
“裴寒舟?”
裴寒舟没动静,呼吸沉下去,但圈着姜隐腰的手没有松。
姜隐回过头去。
裴寒舟阖着眼,睫毛垂着。
下巴有青青的胡茬冒出来,显得一张脸有点憔悴。
姜隐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鬓角,鼻子忽然一酸。
“裴寒舟,我在这儿呢。”他俯身凑在裴寒舟耳边,声音很低,“睡吧。”
裴寒舟闭着眼,一声没应,但手紧了一下。
飞鹅山半山,宋屿别墅二楼客房。
江疏晚躺在床上,浅色丝绸睡衣被汗浸透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抓着床单。
梦里,她在一片雾里走,雾很浓,浓得她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
咯咯咯
诡异的笑从雾里响起,回荡在四周。
江疏晚停下来,仓皇张望,雾气浓得如凝固的胶,把她困在这方寸之地。
咯咯咯咯。
笑声越来越近,从雾里钻出来,从她脚底下钻出来,从她肚皮里钻出来。
江疏晚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正在剧烈鼓动。
肚皮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起来,一下一下,越顶越高。
她吓得尖叫,拼命用手摁着肚皮,但是无济于事。
咯咯咯咯。
笑声愈来愈清晰,从她的肚子里。
像是一个什么东西,正在奋力往外顶,要把她自己撕开,钻出来。
“宋先生!啸哥!”江疏晚失声大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救我”
“嘶啦”
肚皮从里面被活生生破开了。
江疏晚惨叫,随着肚皮被撕开,血从破裂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她低头看见一团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一个脑袋,一双通红的眼睛。
那张脸慢慢抬起来,朝她诡异地笑。
江疏晚再也发不出声音,只本能地往后缩。
那张脸越来越近,已经爬到了她的肚子上,那双血红的眼睛,和她对视。
“妈妈……”
“不要”江疏晚尖叫着醒过来,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小腹只是微微隆起,一切如常。
四周一片安静。
江疏晚缓缓呼吸,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她喉咙干得像火烧,下床走到门口,想要去楼下倒水。
结果门纹丝不动,从外面反锁了。
江疏晚呆了几秒,用力去拧把手,越用力,心越是紧,门还是打不开。
她慌了,一下下撞门:“宋先生!宋先生!”
没有回应。
江疏晚脸一下白了,想起那个梦境,心口狂跳。
她恐慌地拍打门,呼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宋屿!宋屿你放我出去!”
不知拍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来人是连翘。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带着还没睡醒的懵。
看见江疏晚发疯似的冲出来,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姜隐姜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救救我!我肚子里的东西……它要出来……它要我的命……我错了!”
连翘手足无措地想去扶她:“江、江小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姜隐,我是连翘啊。”
江疏晚抬起头,满脸是泪,盯着连翘的脸看了好半天。
那张脸确实像姜隐,可仔细看,眉眼少了那股张扬的邪气,整个人单薄又苍白。
她喃喃:“连翘……你是连翘……”
连翘蹲下来,把水放到一边,试着把江疏晚扶起来:“江小姐,你先起来,地上凉,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扶你去床上。”
江疏晚没有起来,瘫坐在地上,手还抓着连翘的胳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那里面安静下来,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还在。
她不是傻子,自己这肚子里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孩子。
她猛地又抬头,死死盯着连翘那张与姜隐有几分相似的脸,眼里重新燃起光。
“连翘连翘我求求你,帮我一个忙,你去找姜隐!你告诉他,我肚子里的东西不对劲!宋屿要害我,还要害他!现在能救我的只有姜隐了!你帮我跟他说!你去帮我找他!”
连翘犹豫了,脸上满是挣扎:“我、我不太敢……宋先生他会生气的……”
江疏晚不等他说完,直接跪直了,一下一下往地上磕头。
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你有这张脸!宋屿他不会为难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