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但他知道对方在试探试探义安的反应速度,试探他裴寒舟的底线,试探这座新赌场到底有多“不干净”。
电梯门开,走廊里四个负责人同时站起来。
裴寒舟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四个人跟在后面,肥波最后一个进去,把门带上。
办公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摞资料。
裴寒舟坐下,先把肥波叫过来:“照片拍了?”
“拍了,细威哥拍得仔细,门板正面反面,锁舌锁孔,墙上地上,全拍了。”
“洗手间封了?”
“封了,贴了维修牌,钥匙在我这儿,安排两个人守在门口,换班时间表排好了。”
裴寒舟点头,翻了下今晚的客人登记表,密密麻麻两页纸,推到一边,抬头问阿强:“门口门童今晚谁当班?”
“阿华和小六,两个人都还在楼下等着。”
“方楚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她一起?”
“王姐走前面,方小姐跟在后面,就两个人,没带保镖,没带助理,阿华说方小姐进来的时候戴着墨镜,门童扫一眼就认出来了,门口几个赌客也认出来了,消息就是从那儿传开的。”
“进来之后去了哪些地方?”
“大厅吧台坐了十分钟,喝了半杯马天尼,然后去洗手间,从吧台到洗手间这段路,监控里能看到,”阿强把监控录像带盒子推过来,“进洗手间之前所有画面都截出来了,从进门到上二楼,全程十五分钟,中间没有可疑人物靠近。”
“半杯马天尼,服务生送的,她没主动要,王姐跟酒保说方小姐想压压惊,酒保就调了杯度数低的。”
“谁调的?”
“VIP室专属调酒师阿Joe。”
“叫过来。”
肥波转身出去叫人。
裴寒舟把其余几个人也打发走了。
办公室门合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裴寒舟靠在椅背上,闭眼,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睁开眼,低头看向。
西装裤是黑色的,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那个小王八蛋,下手真他妈实在!
裴寒舟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刚才用了全部自制力才没当场把那小王八蛋按在铁皮墙上!
因为那时他是裴焰……
办公室门被推开。
细威带着阿Joe走进来。
阿Joe二十出头,瘦高个,白制服,第一次见大老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攥在身前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人:“裴,裴总。”
裴寒舟问了他几个问题,方楚楚在吧台待了多久,喝了多少,有没有别人靠近她的杯子,走的时候状态怎么样,阿Joe一一答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裴寒舟听完,点了下头:“可以了,回去正常工作。”
阿Joe如蒙大赦,鞠了个躬转身就跑,差点撞上门框。
细威正要跟出去。
“等等,你回去一趟,”裴寒舟低头翻了一页维修报告,“跟姜隐说一声,今晚我不回去了,金殿这边要处理的事太多,明天早上还要去医院看方楚楚的情况。”
细威愣了一下。
裴寒舟不回家?他跟了快十年,从没见过这茬,老大不管多忙都回家,哪怕只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在姜隐旁边躺两个小时,也回去。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
裴寒舟抬起头,目光从维修报告上移过来。
细威立刻说:“我马上去办。”
第25章 裴寒舟被爆绯闻
姜隐趴在床上,被子蹬到腰底下,两条腿悬在床沿外头,脚趾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睡不着!
所幸脚趾头往上一抬,啪一声把台灯开关踹亮。
姜隐盯着那只鸟,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首先,排除双胞胎。
裴寒舟从来没提过有个弟弟,义安上下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叔父也从来没漏过口风,真有个双胞胎弟弟,全港黑道早翻出来了。
就算真流落在外,裴寒舟那性格绝对会在结婚前跟他交代清楚。
而且连他穿条短裤出门都要管的人,会放任一个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脸的人在巷子里堵他?会让他毫无防备地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叔子”?
放屁,不可能!
所以裴焰就是裴寒舟。
要么精分,要么分身,要么披了张皮在跟他演戏。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演?
姜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妈的,闷骚闷到这种程度,你也是个人才。”
骂归骂,脑子里的算盘没停。
凡事要有证据,他的处事原则很简单:没有实锤的事,打死不能先亮底牌,万一猜错了呢?万一裴寒舟真有个他不知道的双胞胎弟弟呢?万一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离谱的事呢?
得挖个坑,得让裴寒舟自己往里跳,跳到他自己都圆不回来,跳到他自己都觉得再演下去没意思了,跳到他把那顶长假发亲手摘下来,说“是我,你想怎样”。
姜隐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门,眼睛里一道精光闪过。
怎么挖?
你要试一头野兽,不能拿绳子去套,你得拿肉。
从床上弹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满柜子的花衬衫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得整整齐齐,他目光越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落在柜子最角落。
那件白色棉质老头汗衫,叠得方方正正,单独放在一格。
其实就是件普通的白棉背心,从庙街搬进九龙塘的时候带过来的唯一一件睡衣。
姜隐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结婚大概半年左右,那天晚上洗完澡随手套上这件旧汗衫,窝在床上看黄历。
裴寒舟从书房进来的时候脸色跟平时一样,标准的零表情,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全是“别跟我说话”的气场。
但那天晚上,他的“标准流程”出了故障。
走到床边,目光扫到姜隐身上那件白棉汗衫的时候,解领带的手停了一拍。
姜隐当时没注意,还在翻黄历算明天是不是黄道吉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压上来了……
那天晚上的裴寒舟跟换了个人似的,呼吸重得不像他,动作猛得不像他。
第二天嗓子哑了,第四天扶着墙从床上下来,把汗衫塞进衣柜最底层抽屉,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穿了。
但今晚今晚他需要这件汗衫。
姜隐把汗衫从柜子里拿出来,套上,又把台灯角度调了调,床上姿势也摆好了,脑子里把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万事俱备,只等老攻回家。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姜隐精神了,迅速调整姿势,还对着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照了一下,满意了。
这画面,裴寒舟要是能扛住,他姜隐跟他姓。
但进来的不是裴寒舟。
细威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姜先生!寒哥说今晚不回来了,金殿那边出了点事,他让您先睡!”
姜隐的所有表情定格在脸上。
“……行,裴寒舟,你行!”
今晚不上钩是吧?没关系,明天,后天,大后天,老子有的是时间,只要你进了这个门,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他把汗衫脱了往床尾一扔,关了台灯,往被子里一钻。
黑暗中传来一句闷闷的:“老子裤子都脱了你说不回来……”
第二天一早,全港的报摊同时炸了。
《东方日报》娱乐版头条,大标题:“义安龙头夜会当红花旦,方楚楚疑陷不伦恋”,配图是裴寒舟抱着方楚楚从金殿赌场走出来的照片,角度刁钻,方楚楚的脸埋在裴寒舟胸口,裴寒舟面无表情。
《苹果日报》更狠,标题:“方楚楚赌场遇险,大佬裴寒舟英雄救美,深夜共赴诊所”。
《壹周刊》的照片最要命裴寒舟在半岛酒店露台和方楚楚“拥抱”的照片。
殷啸鹏的人拍的,角度选得极刁,方楚楚崴脚那一瞬间被拍成了主动投怀送抱,标题更操蛋:“方楚楚新欢曝光!大佬裴寒舟深夜私会,已婚男妻成摆设?”
殷啸鹏坐在真皮转椅上,背对着办公室门,面朝落地窗。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桌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享受。
呼吸粗重而急促。
这时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阿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沓报纸,看到殷啸鹏的动作,瞬间了然,反手把门带上,站在原地等。
殷啸鹏开口了,声音带着欲望的沙哑:“什么事?”
阿全挥了挥手里的报纸:“殷哥,报纸出来了,五家报纸三家杂志,今天早上全港的报摊都在卖,《东方日报》那边说头版卖得比过年还快,已经通知印刷厂加印了,《壹周刊》的照片最清楚,把裴寒舟的脸和方楚楚的墨绿色裙子拍得跟摆拍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