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管你是什么宋大师王大师!”孙蛰声音直接压过清和,“今天有我在!谁都别想打扰我师父上厕所!”
宋知玄在听到孙蛰说出“师父”二字的时候,看向他的眼神就变了。
他收徒弟了?
宋知玄心里那滋味,说不上来。
就像曾经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了。
孙蛰被这道目光看得后背发凉。
毕竟面前这个宋大师,他不知道自己从他老爹那里听说过多少次,
孙敬堂虽然不在道上混,但香港商界跟黑道的交集太多,宋知玄这名字在饭局上出现的频率比港督还高,
飞鹅山观澜阁,天师道二弟子,全港玄学界第二人不对,是仅次于那个传说中的天师道关门弟子的第二人。
心里确实有点怯。
但不能怂。
方楚楚等不下去了,她从宋知玄身后挤出来,直接呵斥:“孙少爷,这里是我家,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孙蛰转过头来看她。
他刚才想骂她一顿来着,你那报纸上跟我师父的男人搂搂抱抱的照片还没说清楚,现在又来指着我鼻子吼?
但先生说了戒嗔戒怒,他不能生气!不能跟女人计较!
孙蛰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下去,“方小姐,刚才我师父是第一个来的,你让他帮你,他上去了,现在又来一个宋大师,你就急成这样,你是觉得我师父不如他?”
方楚楚正要直接反驳。
洗手间的门开了。
姜隐站在门后,花衬衫在走廊灯光底下亮得晃眼,蒲扇从后领口拔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贱嗖嗖的笑,笑得欠欠儿的。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至于吗?”
方楚楚看见姜隐出来,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地,她连忙拽住姜隐胳膊,指着宋知玄:“姜先生,宋大师已经来了,我就不麻烦您”
“师兄。”
宋知玄这声师兄把方楚楚的话直接截断。
方楚楚的手僵在姜隐胳膊上。
她转过头,看看宋知玄又看看姜隐,脸上那表情像被人当头敲一棍懵的。
谁能来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姜隐对宋知玄眨眨眼,“师弟。”
宋知玄没回应他的话,只是眼神灼灼地盯着姜隐。
这声“师弟”,他不知道有多久没从这人嘴里听到过了。
从天师道场分开之后?还是从姜隐嫁给裴寒舟之后?
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上一次听姜隐叫他师弟,还是在城寨顶层天师道场的阳台上,姜隐握着他的手教他画符,画完在他后脑勺上拍一下,说“师弟你这手怎么跟猪蹄似的”。
姜隐莫名觉得有股压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算了,给他留点面子。
第34章 时隔六年,师兄弟再次联手
“师弟也是来给方小姐帮忙的,对吧?”
宋知玄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姜隐往旁边让半步,蒲扇一收,往方楚楚方向一指:“既然方小姐请了你,那我就先让给你。”
说完就想从宋知玄身边绕过去。
宋知玄身体微微偏了一下,刚好挡住去路。
“既然来了,不如一起看看?我也好向师兄请教请教。”
姜隐心里翻了个白眼。
操!六年没见还是这德行,嘴上说请教,不就是想探我的底吗?
但他嘴上答应得爽快:“行啊,正好我也看看师弟这几年有什么长进,听说你在观澜阁天天修仙,把自己修得跟白纸似的,来,给师兄露两手。”
宋知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方楚楚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脑子里的信息量已经炸了。
街头算命先生和飞鹅山宋大师是同门师兄弟?
她刚才还让人家别当登徒子,登徒子个屁,人家是天师道真传,跟宋知玄平起平坐的人物。
后脑勺又开始隐隐发凉。
一行人跟着宋知玄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白色木门前。
宋知玄还没开口,方楚楚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
门开了。
推得那叫一个爽快,生怕宋知玄多等一秒。
姜隐站在走廊里,手里的蒲扇停了一拍。
好家伙。
刚才我要进这扇门,挡得跟防贼似的,现在倒好,人家还没开口呢,你自己就把门推开了。
方小姐啊方小姐,你这双标玩得也太溜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一颗陈皮糖,剥了纸塞嘴里,甜的。
算了,谁让人家是方大美人呢……
他摇摇头,迈步跟着进去。
宋知玄站在卧室中央闭眼,片刻后睁开。
“怨,”他说的第一个字就让方楚楚脸色大变,“以惧为食的妖灵,专找精神脆弱,长期失眠的年轻女性寄生,吞食寄主的恐惧为生,寄主越怕它,它就越壮大,它在你这儿至少待了七年以上。”
方楚楚腿一软,阿珍赶紧扶住她。
七年她出道才十年。
这东西从她刚走红就开始缠着她了。
这些年的失眠焦虑,半夜听到敲墙声,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扭曲的脸。
所有让她崩溃的东西,都是这个怨故意吓她,就为了吃她的恐惧?
“宋大师”方楚楚的声音在发抖,她挣脱阿珍的手,跌撞着走到宋知玄面前,“您能帮我吗?求您帮帮我多少钱都行,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姜隐嘴里嚼吧嚼吧糖,静静看他这个师弟装逼。
“方小姐,‘钱’和‘条件’,是对师者的侮辱,助你驱邪是我的职责。”
方楚楚愣住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向宋知玄深深鞠了一躬:“宋大师,对不起,是我失了分寸……请您帮我。”
宋知玄点了点头。
姜隐心里没忍住,啧一声。
看看!人家这说话技术
似是有所感,宋知玄回头看向他。
姜隐立刻脸上扬起笑容,朝他微微颔首,“就由师弟先出手吧。”
宋知玄回过头,重新看向方楚楚,“准备七日法事,从今晚开始布阵,七日内可除根。”
方楚楚听到“七日除根”四个字,脸上表情像死刑犯听到了特赦令,她转过身抓住阿珍的手,两个女人差点当场哭出来。
姜隐笑着鼓起掌来。
“师弟长进了,”他把蒲扇往后领口一插,“七年道行的怨,七日就能除根,师父要是知道了,一定欣慰。”
话说得真诚。
但宋知玄听出了话里那层意思……
怨的道行越深,剥离时对寄主神魂损伤越大,七日除根,速度快,但方楚楚得受多大罪?
这问题姜隐没直接说出来,用一句“欣慰”裹着递过去了。
宋知玄没接他这句话。
他转过身来正对着姜隐,目光平静如水。
“方小姐,”话却是对方楚楚说的,“你信我还是信我师兄?”
方楚楚整个人僵住了。
目光在宋知玄和姜隐之间来回弹跳,嘴唇翕动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刚才宋知玄叫姜隐师兄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那她刚才对姜隐的态度,每一帧都是得罪人的。
现在宋知玄又问出这么一句要命的话。
说信宋知玄,得罪姜隐,说信姜隐,得罪宋知玄,说都信等于都没信。
方楚楚在娱乐圈混十几年,从来没被一句话架得这么难受过。
姜隐心里骂了一句:小子,当众给我上眼药是吧?行,你他妈记着。
但脸上笑容不变,反而主动给方楚楚递台阶:“方小姐,你信他吧,我这师弟从小就比我用功,论收妖灵,他比我利索。”
方楚楚勉强扯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孙蛰憋了一路的气,再也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