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

第30章

  他站出来指着宋知玄:“你这人讲不讲先来后到?我师父先来的!!”

  “孙蛰!”

  孙蛰立刻闭嘴,但瞪向宋知玄的目光还没收回来,里面全是年轻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愤怒。

  姜隐走到孙蛰身边,抬手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轻,把孙蛰拍得往前晃半步,但也把他从失控边缘拉回来了。

  然后转向宋知玄,脸上又挂上那副贱嗖嗖的笑:“师弟别介意,刚收的徒弟,脾气还没磨好,不过这小子骨头硬,跪香一炷香不吭一声,记性也好,清心诀念两遍就记住了,假以时日,比你师兄我还强。”

  孙蛰的脸微不可察地红了。

  师父夸他了。

  宋知玄的目光在姜隐搭在孙蛰肩上的那只手上停了极短一瞬。

  “根骨尚可,但目光太锐,心火太旺,不是长久修道的料。”

  这句话来得又快又冷。

  孙蛰猛地抬起头,张嘴想反驳,但宋知玄周身那股气场太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姜隐笑了一声,手从孙蛰肩上收回来,蒲扇拔出来扇两下:“脾气不行可以慢慢磨,对了”

  把蒲扇往孙蛰肩上一拍,“你以后还要多跟师叔学学,尤其是画符,你师叔画符可厉害了,以后你要画什么符不会的,就去找你师叔请教,让他手把手教你”

  这话一出口,卧室里的空气又变了。

  在场的几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宋知玄听得懂。

  当年在城寨,他画符总是歪,师父玄真子的戒尺敲在他手指上啪啪响。

  姜隐看不过去,晚上偷偷把他拉到阳台,用自己的手包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画符。

  后来他学会了,姜隐每次看他画符都要在旁边贱嗖嗖地说“这符是我教的,你要叫我一声师父”,然后被他追得满城寨跑。

  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姜隐还没出寨,还没嫁给裴寒舟,还是他一个人的师兄。

  宋知玄眼眸沉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

  方楚楚终于忍不住了,她从两人中间挤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两位大师你们是同门师兄弟,有的是时间叙旧,但我等不了了,那东西还在我身上,它每天晚上都在镜子里看我你们能不能先帮我把事办了,然后再慢慢聊?”

  姜隐把蒲扇一合,扇柄在掌心里敲两下:“方小姐说得对,这样吧,我们让那个‘怨’自己选择跟谁走。”

  宋知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了。

  他转头看向姜隐,目光里压着一层暗沉:“师兄打算把‘怨’收做”

  “伥,”姜隐把那字说得跟说“助理”似的,蒲扇呼呼扇两下,“你看啊,我摊子上正缺个打杂的,收鬼太费劲,雇个怨多省事,不用交社保不用发工资,每个月供两炷香就行,这叫灵活用工。”

  宋知玄眼眸沉下去:“师父说过,妖灵不可信。”

  “师父还说过,术无正邪,人有善恶,”姜隐接得飞快,那速度像是早就准备好这句话等他上句,“再说了,你不也跟殷啸鹏签了契?你帮和联胜做事,跟我和怨签契,本质上有什么区别?不过你签的是龙头,我签的是妖灵,都是签约,分什么高低贵贱。”

  宋知玄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又像想劝解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姜隐也没再追着打,把蒲扇往后领口一插,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两人达成一种无声的默契先把眼前的事解决,旧账回头再算。

  第35章 和裴寒舟结婚,也是你的道吗?

  重新回到客用洗手间。

  宋知玄让清和打开黑木箱。

  清和把箱盖掀开的瞬间,孙蛰眼睛当场就直了。

  里面法器明晃晃的,铺满整个箱子,符,香,朱砂,拂尘,竹剑,白幡要多正规有多正规。

  最扎眼的是那把刻有“宋”字的竹剑,剑柄上缠着红绳,剑身上朱砂画的符文密密麻麻,每一笔都精雕细琢。

  孙蛰的目光在这些法器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那把竹剑上,眼底全是克制不住的喜欢。

  “怎么?”姜隐注意到孙蛰目光,凑过去,“想要?”

  “嗯”

  话尾音还没落,姜隐手里蒲扇就直接拍上他后脑勺。

  “他那套花架子有啥可学的,”姜隐语气轻描淡写,“真正的本事在手上,你学着画符吧,画好了我教你招魂。”

  孙蛰立刻收回目光挺直腰板,语气里全是表忠心的急切:“对对对!那些花里胡哨的没用!师父你上次用一道符就把我们家那只鬼劈成两半了,干净利落!那才叫真本事!”

  姜隐满意地点点头。

  这小子,骂人不带脏字,夸人不带重样有前途。

  宋知玄置若罔闻,继续布他的阵。

  姜隐重新站到镜子前面。

  这次没嬉皮笑脸,因为他知道镜中的怨正在权衡。

  他把青瓷瓶从布袋里掏出来放洗手台上。

  “看到了吗?我师弟来了,”姜隐对着镜子说,语气跟介绍新同事似的,“他那个人啊,对妖灵的政策跟我完全相反,我是来招安的,他是来剿匪的。”

  镜中的怨没有立即回应,面孔在镜中忽明忽暗。

  宋知玄恰好在此时收了最后一根朱砂线站起身来,走到姜隐身边面对镜子里的那张女人脸。

  “我不跟妖灵谈条件。”

  怨的面孔在镜中骤然清晰。

  她看着宋知玄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又看着姜隐手里那个拇指大的小瓶子。

  一个念头在她仅存的理智里闪了一下:如果姜隐走了,留下来的是这个人,那她连选都没得选。

  姜隐趁机加码:“三个月试用期,试用期过了转正,转正之后每月初一十五两炷香,提供住宿就这个小瓶子,别看小,里面我布了聚灵阵,比你住方楚楚神魂里宽敞,年底考核优异的话帮你升级,三年之内从怨升魇。”

  他把蒲扇往镜面上一敲:“你再犹豫,我师弟可就布完阵了,他那套家伙什你也看到了,够你喝一壶的。”

  怨看了一眼宋知玄。

  宋知玄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像一座随时会落下来的铡刀。

  她又看了一眼姜隐手里的青瓷瓶。

  然后点了头。

  接下来的剥离过程,姜隐主阵,宋知玄护法。

  姜隐用朱砂在地面上画了个直径三尺的圆阵。

  他画符的手法跟宋知玄完全不同,宋知玄一笔一划精雕细琢,手腕悬空落笔极稳,每道符文都像印刷出来的,

  姜隐龙飞凤舞一气呵成,笔画潦草得跟庙街阿伯开收据似的。

  两种风格同出一门,在烛光下各自散发着同源的。

  宋知玄站在阵外,目光始终没离开姜隐的手指。

  当年在城寨他天天看姜隐画这些,看了好几年。

  现在再看,那些朱砂纹路不像画在瓷砖上,更像刻在他脑子里。

  剥离最关键那一下,怨从方楚楚神魂上撕开的瞬间整面镜子炸了。

  姜隐离得最近。

  宋知玄的手比脑子更快,一把拽住姜隐后领往后一拉。

  碎玻璃擦着姜隐鼻尖飞过去,叮叮当当砸在瓷砖墙上。

  姜隐低头看手里的小青瓷瓶,瓶身在微微发烫,瓶口往外冒一缕极细的白烟,白烟在空中打个旋,被瓶口聚灵阵吸回去。

  怨进去了。

  一切顺利。

  姜隐笑着看向宋知玄:“谢啦。”

  宋知玄松开手,目光还在姜隐脸上停了两秒,然后道:“保护师兄是师弟分内的事。”

  姜隐嘴角笑容更深了:“客气。”

  宋知玄垂下眼,开始整理地上的法器,顺带掩盖红透的耳朵。

  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客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方楚楚被阿珍扶着靠在沙发上,后脑勺的刺痛已经停了,整个人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是汗,但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

  赶过来的王姐,正蹲在沙发旁边给她擦额头上的冷汗。

  姜隐把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方楚楚:“这几天多喝水,别熬夜,床头朝东睡,半夜醒了别照镜子。”

  方楚楚接过去喝了一口,抬起头看他。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道谢?都晚了。

  姜隐已经转身朝门口走了。

  走到玄关又回头冲方楚楚笑了一下:“方小姐,下次见面别把我当登徒子就行。”

  方楚楚被他这句话噎得脸一红,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什么都晚了,最后只说了句“谢谢,姜大师……”

  这次这句姜大师,喊的真心诚意。

  姜隐心情好,没客套,冲她挥挥手:“好好休息。”

  孙蛰跟在姜隐后面,路过宋知玄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宋知玄正在收桌上的白蜡烛,感觉到目光抬起头跟他对视一瞬,然后移开了。

  宅子外面,半山的夜风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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