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

  裴寒舟鼻尖凑过去。

  后颈那块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味儿,像檀香,又比檀香清,不是庙里烧的那种,是活的,热乎的。

  三年了,他没跟姜隐提过一次,但每天晚上都得闻一下,跟续命似的。

  视线往下移。

  脖子右边那个牙印,碘酒涂过了,颜色暗红,嵌在皮肤上跟盖了章一样。

  裴寒舟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手,指头摸上去,顺着那圈牙印慢慢画了一圈,指腹底下是姜隐的体温,还有那股味儿。

  胸口有个东西烧起来了。

  说不上来,他妈死的时候没烧过,他爸被砍死在巷子里的时候没烧过,十五岁拎刀闯仇家堂口的时候也没烧过。

  就这个人就这个人能让他心里头那把火点着。

  他闭上嘴,喉头动了一下。

  然后小心退回去,跟没来过一样,把被子往上拉,掖到姜隐肩膀底下。

  侧过头,盯着那张脸,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点点。

  闭眼,一夜没动静。

  姜隐睁眼,天亮了。

  翻身,手往旁边一搭,空的,枕头摆得跟酒店大堂似的,被子叠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看了眼闹钟,七点十五。

  三年了,裴寒舟每天比他早起,比庙街卖肠粉的阿伯还准时,姜隐怀疑这人身体里头装了个钟。

  坐起来发呆。

  头发翘着一撮,脸上还有枕头印,口水干了一半糊在嘴角,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姜隐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衣柜前。

  手抬起来,在挂得整整齐齐的素色衬衫前面停了一下。

  三年来他出门永远穿这几件,因为裴寒舟说“穿素净点”,他就听话地穿了三年素净,活像一个道士下山兼职做房产中介。

  今天不!

  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件大红花衬衫,去年在旺角买的,买完就没穿过,叠在抽屉底下压了一年,布料上还带着折痕。

  他抖开,往身上一比,红底,大朵大朵的白色扶桑花,领口开得比普通衬衫低一寸,袖口是收口的。

  又翻出一条短裤,膝盖上三寸,卡其色,裤腿宽得能灌风。

  穿上,往穿衣镜前面一站。

  妈的,帅毙了!

  平时收着的劲儿全翻出来了,眉眼那股锋利,嘴角那股欠,全出来了。

  姜隐对着镜子笑了笑。

  心想:裴寒舟你不是没反应吗?行!老子今天让别人反应给你看!

  踩着楼梯下来,穿堂风一刮,花衬衫贴腰上,腰线全显。

  细威端着茶杯正要喝。

  他每天早上这个点儿都在客厅,等裴寒舟出门之后自己才开始一天的活儿。

  今天是周三,裴寒舟七点半就去了金龙堂看新赌场的装修进度,细威不用跟着,难得能坐下来喝口茶。

  结果在看到姜隐走下楼梯的时候,细威一口茶“噗”地全喷出来。

  呛得他咳嗽不止,拿袖子擦了一脸茶水。

  心里惨叫一声。

  我的个老天爷!祖宗!这穿的啥!花衬衫!大红花!领口敞着!短裤短到大腿!

  细威脑子里第一个画面:老大看见这身,第二个画面:不敢想。

  “挺好看吧?”姜隐走到客厅,故意在细威面前绕一圈。

  细威点头,又摇头。

  细威压低嗓子:“好看,真好看,但老大”

  “好看就行。”

  姜隐拍了拍他肩,拿起布袋往外走。

  罗盘,铜钱,黄符,幡,全在里头。

  细威赶紧叫住他:“姜先生,您还没吃早餐。”

  姜隐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他坐到餐桌前,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肠粉,一个煎蛋,温度刚好不烫嘴,细威在他起床前十分钟就摆好了。

  这是裴寒舟定的规矩,早餐必须在他起床前上桌,温度不能太烫也不能凉,方便他坐下就能吃。

  姜隐埋头吃,白粥煮得稠,肠粉滑,煎蛋溏心刚好,他吃得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筷子使得飞快。

  细威站旁边看他吃。

  吃完,细威掏出小本子记:白粥一碗,肠粉一碟,煎蛋一个,全空。

  这事儿要往回倒一年半。

  姜隐打小跟着玄真子在城寨长大。

  玄真子看风水画符是一绝,过日子就是个白痴,煮饭不知道放水,炒菜不知道放油,师徒俩吃饭全看缘分,饱一顿饿一顿是常态。

  有时候姜隐饿得不行了,就自己跑到城寨楼下的面档赊一碗云吞面,等给人算完命再还钱。

  胃病根子就这么落下的。

  他自己也没当回事,庙街摆摊的时候经常忙起来一天不吃,到晚上饿得胃疼就灌一杯凉茶压下去,第二天继续。

  直到一年半前某天早上他没吃早餐,又赶上那天连算三卦,精血耗得厉害,胃病大爆发,在摊子前面直接疼晕过去,脸砸在罗盘上,额头上磕了个口子。

  细威送他去的医院。

  裴寒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联胜谈地盘的事,半路离席,到了医院站在病房门口,那张脸把急诊室的护士吓得不敢近身。

  从那以后裴寒舟定了规矩:细威负责盯姜隐一日三餐,吃什么记什么,漏一顿都不行。

  姜隐起初不干,嫌丢人。

  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吃饭还得有人盯着记笔记,传出去他在庙街还怎么混。

  他去跟裴寒舟理论,裴寒舟听完只说了一句:“定了。”

  姜隐说你不要太过分。

  裴寒舟没说话。

  然后那天晚上开始,裴寒舟不碰他了。

  第5章 可以吵架,口粮不能断

  第一天姜隐没在意,第二天也没在意,第三天开始觉得不对劲。

  裴寒舟在床上虽然跟执行任务似的,但架不住力度准尺度狠,每次都让他爽得脚趾蜷起来。

  这一下子断了,等于把他一个固定福利给取消了。

  第四天姜隐在床上翻来覆去,腿夹着被子磨了半天,最后自己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

  第五天他就撑不住了。

  他去找裴寒舟,嘴上骂骂咧咧说裴寒舟你他妈有种,心里认栽。

  认了,记录就记录,又不是砍头。

  姜隐吃完出门。

  细威看着那个花衬衫背影,暗暗叫苦:老大今天千万别出门,别路过庙街,别看见姜先生。

  姜隐一进庙街街口,卖叉烧的阿强先看见了。

  刀举在半空停住,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哇姜少!你今日搞乜啊?去选港男啊?”

  姜隐头也不回,抬手比了个中指。

  凉茶铺阿伯从老花镜上头打量他:“阿隐,今日穿到靓,有喜事?”

  沿途卖翻版碟的,卖假表的,买菜路过的阿婶,一个个眼珠子跟着他转。

  有个阿婶直接拉住他袖子:“姜少!上次你帮我仔算考试方位中啦!我仔考第三!呢十蚊你收好”

  姜隐接过来往布袋里一塞,笑:“你仔下次想考第几?第一的话得加钱。”

  阿婶拍了他一巴掌,笑着走了。

  姜隐在庙街受欢迎不是光靠脸。

  他算命准,找铺位的,先问他哪条街哪个方位聚财,他罗盘一转,给你指个位置,搬过去三个月生意就起来了。

  搬家的,他把你的八字和新地址一合,告诉你哪天几点搬,搬完家里不闹。

  孩子考试的,他排个流年,告诉你哪个方位放书桌,哪个时辰复习效率最高。

  老公出轨的,他看一眼你的夫妻宫,说“他在外面没人,就是把私房钱藏在抽水马桶水箱里了”,回去一翻,真翻出来了。

  最关键是收费,每人每次只收十块港币,多一分不要。

  十块钱在庙街能干什么?连碟叉烧饭都买不了,但姜隐就只收这么多。

  他当初给裴寒舟算那一卦收的可是天价,庙街的街坊跟裴寒舟能一样吗。

  街坊们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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