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姜隐听见“裴生”俩字,瞳孔猛地一缩,一把薅住孙蛰的后脖领子,直接把人生拉硬拽拖到了旁边卖甘蔗汁的摊子后面。
孙蛰被拽得差点岔气,一脸懵:“先生,我们为什么要躲?那不是您老公咳咳,您家里人吗?”
“你懂个屁!咱们今天是来干私活的!这叫微服私访!所以咱们这叫战略性回避,懂不懂?”
姜隐心里还有半句没说更要命的是,他现在身上怨的术法还没消。
早上起来拿绷带死命缠了,但裴寒舟那双眼比X光还毒,要是被他瞅见了,搞不好要被当场扒光摁地上抽一顿!
方楚楚穿着件香槟色晚礼服,踩着高跟鞋一路小碎步跟在裴寒舟屁股后头。
前头的大佬走得太快,她差点跟不上,又不敢出声让他慢点。
说到底方楚楚怕裴寒舟不是没来由的。
她在宝诚影业签了七年约,亲眼见过裴寒舟在公司开会,全程面无表情,说一不二,连何宝诚那种八面见光的老狐狸在他面前都跟小学生汇报作业似的。
方楚楚在娱乐圈靠的是情商和眼色,但在裴寒舟这种压根不给你任何反馈的人跟前,她的情商全白搭。
而且她觉得今天的裴寒舟比平时更冷。
说不上具体哪不对,就是感觉这位大佬今天看她的眼神凉飕飕的。
方楚楚心里嘀咕:可能是大佬今天心情不好,也可能是大佬本来就这副德性,毕竟人家是义安龙头,对谁都这个表情,不是冲我。
上舷梯的时候,方楚楚的高跟鞋踩到裙摆,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细威站旁边,下意识伸手去扶
裴寒舟一个眼神扫过来。
细威的手僵在半空中,硬生生收回去了。
方楚楚自己扶着栏杆站稳了,回头冲细威笑了笑:“谢谢威哥,没事。”
细威干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寒哥您连我扶都不让扶???
您平时对女伴算不上热络吧但好歹有基本的体面,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进了船舱VIP休息区,裴寒舟在沙发一头坐下,方楚楚老老实实坐到了另一头。
两人中间隔的距离能再塞下两个成年男人外加一条狗。
方楚楚实在憋不住了,偷偷凑到细威边上:“威哥,裴总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细威哪敢说实话,干笑着打哈哈:“没有没有,寒哥心情好着呢,今早还笑了。”
方楚楚的表情更惊悚了:“笑了还这样?那平时得冷成啥样?”
细威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安抚一下这位受惊吓的女明星:“方小姐您别紧张,寒哥今天这个状态,跟您没关系。”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跟另一个人有关系,那个人这会儿应该在庙街摆摊呢,但寒哥看起来像是想把那人逮回来拴在裤腰带上。
为了躲开裴寒舟,姜隐特意等人都上得差不多了才带着孙蛰混进人堆里。
“先生,咱们现在直接进去?”
“直接进,”姜隐从兜里掏出向太那张名片,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这张名片就是通行证,慈善晚宴嘛,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这张名片一亮,谁敢拦?”
孙蛰挺直腰板跟在姜隐后头,走路都带风。
走到舷梯口,两个穿黑制服的保镖伸手拦住他们。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姜隐笑眯眯地掏出向太的名片:“我没邀请函,但有向太太的名片,她亲口请我来的。”
刀疤脸接过名片看了看,递给旁边的年轻保镖,年轻保镖翻来覆去瞅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姜隐身上那件花衬衫,把名片递回给刀疤脸。
刀疤脸把名片还给姜隐,语气跟机器人似的没一点波澜:“抱歉,晚宴规定,没有邀请函不能登船,您这张名片没法确认真假,也没法确认您跟向太太的关系,如果您确实收到了向太太的邀请,请她亲自下来接您。”
姜隐的笑容卡了一瞬。
孙蛰在旁边急了:“你什么意思?向太太亲口请我师父来的,你们这是”
“这位小哥,”年轻保镖打断他,语气里的傲慢连藏都懒得藏,“今天来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往里进的,向太太今天忙得很,没工夫下来接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
孙蛰脸腾地红了,拳头攥紧,往前迈了一步,被姜隐伸出扇子挡在胸前。
孙蛰咬着牙把火气压下去,退后一步。
姜隐把目光转到年轻保镖身上,心里开始盘算。
直接拍向太的名片硬闯也不是不行,向太的名号肯定好使。
但刚搭上这条线,头一件事就拿人家名号逼保安放人,传出去不好听,容易让人觉得他姜隐借势压人。
再说这俩保安摆明是看人下菜碟的货,就算硬闯进去了,上了船也会被人盯着,影响他做生意的心情。
得换个法子,不动声色地进去,不惊动向太,也不让这俩保安觉得是被逼的。
姜隐把扇子在手里转了个花,正要开口
“他们是我带来的。”
一道男声从后头传来。
孙蛰和姜隐同时回头。
阮少霆站在码头上,手里捏着一张金色邀请函。
他的目光落在姜隐身上,顿了一瞬。
两个保镖看见阮少霆,态度当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掉头。
年轻那个弯腰哈背,脸上堆满笑:“阮先生!您来了,请请请”
刀疤脸也侧身让开了路。
孙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阮少霆?他怎么会帮他们?他们跟阮少霆之前压根就没任何交集。
孙蛰看看阮少霆又看看他师父,瞬间就悟了。
心里的崇拜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先生什么时候又搞定了阮少霆?
姜隐眯着眼,但笑不语,拍了拍孙蛰肩膀:“走了。”
孙蛰整个人还是懵的,被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第63章 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阮少霆领着姜隐和孙蛰上了甲板。
孙蛰跟在最后头,脖子伸得老长,脚底下差点绊一跟头。
姜隐回头瞥了他一眼,扇子往他脑门上一敲。
“收收你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德行,丢不丢人?”
孙蛰捂着脑门嘿嘿笑:“师父,这船真他妈大。”
“废话,新义安的场子,能小?”姜隐扇子一摇,下巴往人群里一扬,“瞧见没?那个穿灰西装的,金表链子那么粗,一看就是放高利贷的,旁边那个戴珍珠项链的,命宫带煞,老公外面绝对有人,这个场子里随便拎一个出来,兜里的钱都够咱们吃半年叉烧饭。”
孙蛰眼睛亮了:“那咱们今天能开张不?”
“开张?”姜隐拿扇子拍了拍他肩膀,“你师父我今天不光要开张,还要吃席,新义安请的半岛酒店大厨,鲍鱼随便造,你待会儿给我放开肚皮吃,吃不够本别回来见我。”
“得嘞!”
阮少霆在前面走着,步子又快又硬,他不回头,也不说话。
姜隐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从刚才上船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多说,摆明了憋着事儿。
果然,走了没几步,阮少霆突然停下来转身。
姜隐差点一头撞他胸口上,“阮先生,刹车能不能提前打个灯?”
阮少霆没理他的贫嘴,他盯着姜隐的脸,那个眼神跟扫描仪似的,一层一层往下剥。
“阮先生?”姜隐扇子摇了摇,咧嘴一笑,“您这眼神,是要跟我相亲还是要跟我算账?”
阮少霆张了张嘴。
他确实快憋炸了。
昨晚庙街巷子里那个长头发女人,说话的调调,笑起来那股劲儿,还有那副天塌了都当被子盖的德性,跟眼前这个穿花衬衫的算命先生,从头到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看着姜隐那张笑眯眯的脸,阮少霆又找不到那个茬儿。
“多谢阮先生刚才解围,”姜隐笑眯眯地冲他拱了拱手,扇子往手心一拍,“改天免费给你算一卦,算桃花还是算财运,随你挑。”
阮少霆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姜隐的扇子停了那么一瞬。
然后他把扇子一摇,脸上那副笑又挂回去了:“这个问题,收费五百,概不赊账,童叟无欺。”
阮少霆的脸当场黑了。
旁边孙蛰“噗”的一声,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阮少霆狠狠瞪了孙蛰一眼。
孙蛰立刻低头,假装在研究甲板上的防滑纹路。
“你”阮少霆还想说什么。
“少霆!”
祥叔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薅住阮少霆的胳膊。
他先看了看阮少霆,又看了看被阮少霆堵在栏杆上的姜隐,眼神里的疑惑一闪,但职业本能让他先把正事办了。
“你在这儿磨蹭什么呢?殷总在贵宾室等你,等了快一刻钟了!赶紧跟我走!”祥叔拽着阮少霆就往外拖。
阮少霆被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姜隐好几眼。
那个眼神说不上是不甘心还是别的什么。
姜隐靠在栏杆上,冲他挥了挥扇子,笑得很是灿烂。

